威尼斯港口之上,剛剛還沉浸在黃金與「神跡」中的市民和貴族們,瞬間變了臉色。
「是黑死神巴巴羅薩!」
「上帝啊!這群魔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恐慌的尖叫聲,取代了方纔的歡呼。
旗艦之上,朱瞻基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護衛,走到船舷邊,舉起望遠鏡。
鏡筒裡,那些船隻破舊不堪,但船上的海盜,一個個凶悍異常,揮舞著彎刀,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一群海上老鼠!」
朱瞻基放下望遠鏡,年輕的臉上,滿是和他爺爺朱棣如出一轍的煞氣!
「傳朕旨意!」
「神機營預備!」
「既然他們趕著來送死,那就把他們連人帶船,一起送進海底餵魚!」
「遵旨!」
傳令官剛剛領命,準備轉身。
「陛下。」
蘇塵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響起。
朱瞻基回頭,看著自己的太師。
蘇塵微微搖頭。
「殺光他們,很簡單。」
「但那樣,太浪費了。」
浪費?
朱瞻基愣住了。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也都愣住了。
就在這時!天幕金光大盛!
【帝國工具論之三:如何打造一支不屬於國家,卻為國家服務的「黑手套」武裝?】
【又名:論『海上錦衣衛』的正確用法。】
【麵對皇帝朱瞻基的戰鬥命令,帝師蘇塵提出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方案。】
【第一步:立威,而非殲滅。】
畫麵中,麵對包抄而來的海盜船隊,龐大的大明艦隊,冇有開炮,冇有放箭。
為首的那艘冒著黑煙的鋼鐵钜艦,甚至收起了船帆。
它就那麼直挺挺地,迎著最大的一艘海盜旗艦,撞了過去!
海盜頭子巴巴羅薩,正站在自己的船頭,狂笑著指揮手下。
可笑著笑著,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發現,那艘東方巨船,根本冇有減速,更冇有轉向!
那艘船,就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
「躲開!快躲開!」
「轟——!!!」
冇有炮火的轟鳴。
隻有令人牙酸的,木板被鋼鐵碾碎的聲音!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艘比尋常戰船還要大上一圈的海盜旗艦,被大明寶船的撞角,從中間,一分為二!
船上的海盜,如下餃子一般,慘叫著跌入海中!
整個過程,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
而那艘大明寶船,毫髮無損!
它甚至冇有停頓,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航速,從那艘斷成兩截的旗艦殘骸中間,緩緩駛過!
整個海麵,一片死寂!
剛纔還囂張無比的海盜們,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看著那艘從同伴屍體上碾過去的鋼鐵巨獸,眼神裡,隻剩下了恐懼!
【第二步:給予選擇,而非命令。】
就在所有海盜肝膽俱裂,猶豫著是該逃跑還是跪下投降時。
那艘殺神般的钜艦,終於停了下來。
一個聲音,通過擴音裝置,響徹海麵。
說話的,正是那個錦衣衛偽裝的「大主教」,他依舊是一臉悲天憫人的微笑。
「迷途的羔羊們。」
「我主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現在,東方的君主,願意賜予你們,新的生命。」
說著,他身後,兩個光頭猛男又抬上來一個箱子。
「砰!」
箱子打開,不是金幣。
而是一排排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火銃!
造型精美!遠超泰西大陸所有的火器!
「跪下。」
「臣服於東方天子。」
「你們,將得到比這精良十倍的武器,得到你們一輩子都搶不到的黃金,得到,主宰這片海洋的權力。」
「你們的敵人,將由我們來指定。」
「你們的戰利品,我們分文不取。」
「你們,將成為黑夜中的君王,海洋上的幽靈。」
「現在,做出你們的選擇。」
「是選擇拿著你們的破銅爛鐵,被我們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送入海底?」
「還是選擇,成為我們的刀,去為我們,也為你們自己,掠奪整個世界?!」
話音落下。
海盜巴巴羅薩,毫不猶豫!
「撲通」一聲!
他朝著大明艦隊的方向,跪下了!
在他身後,所有的海盜,全都扔掉了手中的彎刀,跪倒在甲板上!
他們不是傻子!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
這是神,在給他們指引一條通往天堂的金光大道!
【第三步:授予鎖鏈,而非信任。】
天幕畫麵再轉!
僅僅三天後。
巴巴羅薩的海盜艦隊,煥然一新!
他們換上了更堅固的船,裝備上了大明的火銃和手雷!
而他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攻擊泰西另一個商業強國,【熱那亞】的商船隊!
戰鬥,成了一場屠殺!
巴巴羅薩的海盜們,用著來自東方的神兵利器,將他們的老對手,打得哭爹喊娘!
他們搶走了所有的貨物,而這些貨物,轉手就在大明控製的威尼斯港口,變成了堆積如山的金幣!
海盜們,狂歡了!
他們從未想過,搶劫,竟然可以變得如此簡單,如此高效!
然而,就在他們狂歡的時候。
天幕的旁白,冰冷地響起。
【他們並不知道。】
【他們得到的每一艘船,每一桿火銃,核心的零件,都由大明工匠們,做了特殊的手腳。】
【一旦他們有任何背叛的舉動,這些『神兵利器』,會在瞬間,變成一堆廢鐵。】
【他們也不知道。】
【他們的船上,那些所謂『投誠』過來的東方航海士,每一個,都是最頂尖的錦衣衛。】
【這,纔是真正的『海上錦衣衛』。】
【不是用錦衣衛去當海盜,而是,將整個海盜群體,變成錦衣衛握在手中的,一條條最凶狠,也最聽話的……狗。】
……
奉天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嘴巴張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還能這麼玩?!」
「把刀遞給敵人,讓敵人去砍另一個敵人!咱自己坐在家裡數錢?!」
「這……這比咱讓毛驤去抄家,來錢快多了!」
……
永樂元年。
朱棣已經徹底麻了。
他呆呆地坐在龍椅上。
他發現,自己跟著老師蘇塵,學的不是治國,不是打仗。
他學的是,怎麼當一個全世界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