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嘩啦一下抽出了腰間的環首刀。
冰冷的刀鋒,讓農民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但他們沒有散去。
恐懼,被肚子的飢餓和對土地的渴望壓了下去。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一邊是奉命行事的軍隊。
一邊是剛剛被分田地口號喚醒了權利意識的農民。
他們本該是魚水的關係,此刻卻成了敵人。
【朱元璋:操……】
【劉邦:這他孃的……諸葛亮光想著分地,就沒想過分了地之後,這糧食到底聽誰的?兵和民搶食,這隊伍還怎麼帶?】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李世民(揉著太陽穴):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理想太過豐滿,現實卻骨感得可怕。『分田地』這三個字,釋放了一個叫『私心』的魔鬼。】
天幕的畫麵,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北方。
曹操的大營。
一名將軍,渾身浴血,興奮地衝進曹操的大帳。
「丞相!大喜!大喜啊!」
「末將已攻破汝南!斬敵三千!城中府庫、田契,盡在吾手!」
曹操正在看地圖,聞言抬起頭,露出一絲微笑。
「好!夏侯將軍辛苦了。」
「按照之前定下的規矩,城中田畝,七成歸隨你出征的有功將士,你自己去分吧。」
「謝丞相!」
那夏侯將軍大喜過望,轉身就要出去。
「等等。」
曹操叫住了他。
「我聽說……你為了搶奪田地,坑殺了城中三千降卒?」
夏侯將軍身體一僵,隨即梗著脖子道:
「丞相!那些降卒本就是劉備的兵,手上都分了地!不殺他們,哪來的地分給咱們的弟兄!」
「再說了,您不是說,要用敵人的血,來澆灌咱們的霸業嗎?」
他把曹操的話原封不動地頂了回來。
大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郭嘉在一旁劇烈地咳嗽起來。
曹操看著夏侯將軍,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揮了揮手。
「下去吧。下不為例。」
「是!」
夏侯將軍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
待他走後,曹操一拳砸在了案幾上!
「混帳!」
他用**去驅動軍隊,卻發現這頭猛虎一旦放出籠子,連他這個主人都快要控製不住了。
為了搶地、搶功,他的軍隊正在變得越來越殘暴,越來越沒有底線。
【嬴政:婦人之仁。既然以利驅之,便該有相應的酷法節製。賞罰不明,軍必亂。】
【朱棣:老師,曹操的麻煩,比劉備更大。劉備那邊隻是民不知禮,教化一番尚可挽回。曹操這邊,卻是軍心獸化,長此以往,必成亂兵,禍更甚於民亂。】
【蘇塵點了點頭:所以說,思想的武器,不是什麼人都能玩的。]
就在此時,畫麵第三次切換。
江南,建業港。
與中原的混亂和北方的血腥截然不同。
這裡,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
巨大的船塢裡,一艘比「破浪號」還要龐大數倍的鋼鐵龍骨已經鋪設完畢。
數以千計的工匠,在各級管事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工作著。
他們的臉上,沒有麻木,沒有愁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和對未來的憧憬。
不遠處,新建的「江東格物學院」裡,朗朗的讀書聲傳出。
一群穿著乾淨布衣的少年,正在跟著老師學習算術和幾何。
他們的父輩,或許還是目不識丁的佃戶、漁民。
但他們,將有機會成為大吳第一代掌握著「科學」力量的開拓者。
港口的另一邊。
一隊隊滿載著絲綢、瓷器、茶葉的商船,在武裝艦隊的護衛下,正揚帆起航。
碼頭上,商賈們看著遠去的船隊,臉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船隊帶回來的,將是數倍、數十倍的利潤。
而這些利潤,又將投入到新一輪的造船、研發、教育之中。
一個完美的、自我強化的正向迴圈,已經形成。
天幕之上,金色的旁白緩緩浮現。
【當劉備在為如何平衡『軍』與『民』的口糧而焦頭爛額時……】
【當曹操在為如何約束部下那失控的『貪婪』而頭疼不已時……】
【蘇塵,已經在江東,建立起了一個全新的社會模型。】
【他沒有去碰觸最敏感的『土地存量』,而是創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商業與工業增量』。】
【他用知識、財富和希望,將所有人都團結在了一起。】
【農人渴望出海獲得自己的土地,商人渴望貿易帶來巨大的財富,工匠渴望在學堂裡學到改變命運的技藝,士族則可以通過投資船隊獲得遠超土地租種的收益。】
【在這裡,每個階級,都能找到自己的上升通道。】
【這,纔是真正的陽謀。】
畫麵緩緩拉高。
整個建業,就像一個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充滿了活力與秩序。
天幕前的帝王們,全都沉默了。
他們被這種降維打擊般的治國方略,徹底震撼了。
就在此時!
天幕畫麵突然一黑!
隨即,急促的鼓點響起!
一行大字,如血一般,出現在螢幕中央!
【建安十三年,秋!】
【曹操盡起北方之兵,號稱八十三萬,揮師南下!】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表情卻無比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天幕。
「標兒,你覺得,這一戰,誰的贏麵最大?」
太子朱標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父皇,兒臣……看不透。」
「按兵力算,曹操有碾壓性的優勢。他那八十三萬大軍,哪怕隻是名號,實際兵力也遠超孫劉聯軍。」
「可若按人心算,劉備的『分田地』得了底層之心,士氣可用。」
「但若論及『代差』。」
朱標頓了頓,才說出這個從天幕上學來的新詞:
「那蘇先生,已經不跟他們在同一個層麵上爭鬥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
沒錯。
這就是最讓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劉備和曹操,還在為了一畝三分地打得頭破血流。
而蘇塵,已經把目光投向了整個世界。
這種格局上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
天幕畫麵流轉。
荊州,夏口。
劉備的軍帳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諸葛亮手持羽扇,麵色平靜,但緊鎖的眉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寧。
「主公,曹軍先鋒已至樊城,其水師戰船連綿不絕,遮天蔽日。
我軍兵力不足,不可力敵,當務之及,是立刻派人前往江東,說服孫權,共抗曹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