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王員外大驚。
「聽說是張尚書不信邪,想硬抗。結果他府上的一個廚子把他藏在假山裡的三萬兩銀子給舉報了!現在禁軍已經把他家給圍了,正在算罰款呢!」
王員外一聽,兩眼一黑,差點冇暈過去。
連堂堂尚書都頂不住!
他一個商人算個屁啊!
「備車!」
王員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猛地一咬牙。
「去……去中央銀行!」
……
第二天一大早。
大宋中央銀行門口的景象震驚了整個臨安城。
從街頭到街尾,排起了長得望不見頭的隊伍。
隊伍裡全是臨安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員外、士紳、官員,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要去上墳。
他們身後跟著一輛輛裝滿了銀箱的馬車。
銀行的大門敞開著。
蘇塵就坐在大堂正中的一張太師椅上,悠閒地喝著茶。
嶽飛則像一尊門神,按劍站在他的身後。
第一個排到的是王員外。
他哭喪著臉,指揮著家丁把一箱箱白銀抬了進去。
銀行的夥計們劈裡啪啦地打著算盤,清點數目。
「王員外,共計白銀一十二萬三千兩。」
夥計遞上一張嶄新的紙。
「這是您的國家建設債券憑證,請收好。從今日起,年息百分之五,按季支付。」
王員外顫抖著手,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感覺自己接過的就是自己的賣身契。
他看著悠哉喝茶的蘇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
「王員外,恭喜啊。」
「您現在可是我大宋的功臣了。」
「以後拿著這張債券就是朝廷認證的良民,再也不用擔心被小人舉報,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王員外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想哭。
他真的想哭。
被人把家底都給掏空了,還得謝謝人家。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他看著蘇塵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魔鬼。
這個男人是魔鬼!
隊伍一個接一個地向前。
短短一天時間。
大宋中央銀行便吸納了超過三百萬兩白銀的儲備。
國庫瞬間充盈。
蘇塵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麵依舊望不到頭的長隊,伸了個懶腰。
基礎已經打好了。
他拿起一張剛剛印出來的帶著墨香的「宋元」紙幣。
紙幣上印著山川河流,印著農人耕作。
但在蘇塵眼中,這印的不是風景,是即將被收割的金國的萬裡江山。
「嶽飛。」
「末將在!」
「傳令下去。」
蘇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徹骨的寒意。
「召集所有商隊,準備好鹽、茶、鐵器。」
「三個月後,我們要去金國開一場盛大的商品展銷會。」
「告訴他們。」
蘇塵將手裡的「宋元」舉起。
「想買東西,可以。」
「拿命來換。」
……
三個月後。
宋金邊境,榷場。
這裡曾是兩國官方指定的貿易點,蕭條了數年,如今卻搭起了連綿十裡的巨大帳篷。
無數懸掛著「宋」字旗幟的商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鹽,堆積如山,雪白得晃眼。
茶,磚塊一般,散發著濃鬱的香氣。
鐵器,從鐵鍋到農具,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瓷器、絲綢、美酒……
彷彿整個江南的富庶都被搬到了這片荒涼的土地上。
金國那邊,從貴族到牧民,所有人都瘋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場麵。
更讓他們瘋狂的是宋人給出的價碼。
「一斤鹽隻要二十文宋元?」
「一個鐵鍋才五十文?」
「這……這比我們自己部族裡換的還便宜!」
「宋人瘋了嗎?!」
金國人沸騰了。
他們手裡那些珍藏的皮毛、人蔘、東珠,甚至是戰馬,在這些廉價卻又急需的物資麵前顯得那麼不值錢。
唯一的門檻是,宋人隻收一種東西。
宋元。
於是,一個奇怪的景象出現了。
在榷場的一頭,是琳琅滿目的商品。
而在另一頭,新成立的「大宋中央銀行邊境分行」門口,排起了比臨安城還要誇張的長隊。
無數金國人揣著金塊、捧著銀餅、牽著牛羊,擠破了頭,隻為從銀行視窗裡換取那些印刷精美的紙片。
【臥槽!教科書級別的傾銷啊!用廉價工業品衝垮你整個市場!】
【金人: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這哪是做生意,這是在抽血啊!把金國的真金白銀和戰略物資全都換成紙!】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裡的景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隻感覺自己的後背在冒涼氣。
他現在才明白蘇塵那天說的「拿命來換」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一句狠話。
這是一個正在發生的血淋淋的事實。
他不是在賣東西。
他是在用這些廉價的商品換走金國賴以生存的經濟基礎和戰爭潛力。
……
永樂殿。
朱棣看著這一幕,同樣心潮澎湃。
但他想得更深。
「老師,」他忍不住開口,「如此大張旗鼓,就不怕金人察覺到其中的陰謀,直接關閉榷場,將我大宋商隊儘數坑殺嗎?」
這個問題也問出了天幕前所有帝王的心聲。
是啊。
這麼明顯的陽謀,金國的皇帝是傻子嗎?看不出來?
蘇塵放下茶杯,笑了。
「陛下,金國的皇帝不但不會關閉榷場。」
「他甚至會派重兵來保護我們的商隊。」
「因為……」
「當他發現,如果他不讓老百姓買我們的便宜鹽,老百姓就會造反的時候。」
「當他發現,如果他不讓貴族們用手裡的珠寶換我們精美的瓷器絲綢,貴族們就會在背後罵孃的時候。」
「他會怎麼做?」
「他隻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把這場交易牢牢控製在自己手裡。」
「他會成立官方的兌換機構,他會設定官方的匯率,他要從這流淌的財富中狠狠地刮下一層油水!」
「他會以為他能掌控一切。」
「他會以為他纔是這場盛宴裡最大的贏家。」
「一個自以為是的君主永遠比一群烏合之眾的敵人要好對付得多。」
「因為,隻要他下場了。」
「就等於把整個金國的國運都壓在了這場賭局上。」
「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