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原本的設想裡,宋朝為了贖回這兩個「象徵」,怎麼也得割讓三鎮土地,再賠個幾百萬兩歲幣吧?
結果呢?
五萬兩?還不如臨安城一個花魁的贖身費貴!
「大帥,不僅如此……」
跪在地上的細作瑟瑟發抖,又遞上來一張紙。
「宋人那邊還說了,這五萬兩是『一口價』,不僅包含二聖,還包含所有被擄走的宗室。」
「並且……並且……」
「並且什麼?說!」完顏宗望一腳踹翻了案幾。
「並且他們說,這是『廢品回收價』。
若是大帥不肯賣,那就算了,反正……反正現在的官家也不太想讓他們回去……」
「噗——」
完顏宗望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殺人誅心啊!
這哪是來贖人的?這是來砍價的!而且是照著腳脖子砍!
最關鍵的是,細作說的最後那句話,戳到了完顏宗望的痛處。
趙構不想讓他爹哥回去,這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金人之所以一直扣著徽欽二帝,就是為了拿捏趙構的合法性。
可現在,蘇塵直接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還順手把「二聖」貶值成了廢品。
這就讓金人很尷尬了。
留著吧,還得管飯,這幫宋朝皇族嬌生慣養,吃得比豬多,乾得比雞少,純屬浪費糧食。
殺了吧,手裡又少了個籌碼。
賣了吧,五萬兩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混帳!混帳!!」
完顏宗望在營帳裡來回踱步,氣得哇哇亂叫。
「宋使何在?!」
「把那個送這張紙來的宋使給我帶進來!老子要活剮了他!!」
片刻後。
營帳簾子被掀開。
一個身材魁梧、目光如電的宋國武將大步走了進來。
他冇穿官服,也冇穿鎧甲。
而是穿著一身布衣,手裡卻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
他身後,跟著一個麵帶微笑的青衫文士。
「金國二皇子,火氣別這麼大嘛。」
蘇塵搖著摺扇,笑眯眯地看著氣急敗壞的完顏宗望。
「買賣不成仁義在。」
「我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完顏宗望死死盯著蘇塵,又看了看那個如同標槍一般站在蘇塵身側的嶽飛。
從那個武將身上,他嗅到了一股讓他極其不舒服的味道。
「誠意?」
完顏宗望冷笑一聲,指著那個箱子。
「這裡麵是五萬兩黃金?若是少一兩,今日我就把你們剁成肉泥!」
蘇塵搖了搖頭。
「不不不,殿下誤會了。」
「五萬兩是買人的錢。但這箱子裡,是我們送給殿下的『見麵禮』。」
「見麵禮?」完顏宗望一愣。
宋人什麼時候這麼懂事了?
「打開!」
嶽飛麵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單手提箱,「啪」的一聲將箱子砸在案幾上。
箱蓋彈開。
冇有金光,冇有銀光。
隻有一顆黑乎乎、血淋淋的人頭。
那人頭死不瞑目,臉上還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完顏宗望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人他認識!
這是他派去大宋催要歲幣的使者!
「這就是我們的誠意。」
「以前的大宋,死了。」
「現在的帳,得換個演算法。」
完顏宗望死死盯著那顆人頭,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周圍的金國護衛拔刀出鞘,刀鋒直指蘇塵和嶽飛。
殺氣瀰漫。
但蘇塵連眼皮都冇眨一下,他甚至還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而嶽飛,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冷冷掃過四周的護衛,手雖然垂在身側,
但誰都感覺得到,隻要誰敢動一下,這個男人瞬間就會變成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
「好膽!」
完顏宗望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怒極反笑。
「殺我使者,還敢送上門來?」
「你們以為,憑兩個人,就能從我這十萬大軍中走出去?」
「兩個人?」
蘇塵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殿下錯了。」
「我們不是兩個人。」
「我們是——錢。」
蘇塵打了個響指。
「啪!」
隨著這聲清脆的響指,營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報——!!!」
一名金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營帳,臉上寫滿了驚恐。
「大帥!不好啦!」
「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
「多少人?!」
完顏宗望心裡一驚。難道宋軍偷襲?
「不……不是軍隊!」
傳令兵結結巴巴,「是……是商隊!好多商隊!拉著好幾百輛大車!」
「車上全是肉!酒!還有……還有好幾箱子露出來的黃金!」
「他們就在營門口擺開了,說是……說是來跟咱們做生意的!」
完顏宗望懵了。
做生意?跑到兩軍陣前做生意?
蘇塵笑了。
「殿下,我說了,以前的大宋死了。」
「以前我們送歲幣,那是求饒,是上供。你們拿得理直氣壯。」
「但現在,我們做的是買賣。」
蘇塵走到完顏宗望麵前,隨手撥開了指著他的彎刀。
「這五萬兩,我不給殿下。」
「我給殿下的手下。」
蘇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帳。
「剛纔我在外麵看了一圈,殿下麾下的兒郎們,日子過得也不寬裕啊。」
「冬天快到了,羊死了不少吧?
牛也冇剩幾頭了吧?聽說草原上遭了白災,不少部落都要餓死人了。」
「我們大宋什麼都冇有,就是有錢,有糧,有布匹。」
「今日,我帶來的這些東西,不白給。」
蘇塵指了指那顆人頭。
「誰能把『二聖』完整地送出來,誰就能拿走一萬兩黃金,外加一千石糧食,五百匹布。」
「誰能把一位帝姬送出來,賞黃金一千兩,糧百石。」
「誰能給我送來一顆金國主戰派將領的人頭……」
蘇塵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猙獰。
「按職位高低,明碼標價,現結,不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