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行字出現時,所有時空的帝王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
李世民失敗了。
始皇帝嬴政,也以一種慘烈的方式證明瞭「砸碎一切」最終隻會兩敗俱傷。
現在,輪到這個從出場開始就一直籠罩在迷霧中的男人。
這個活了兩千年,見證了所有王朝興衰的活化石。
這個既能畫出世界地圖,又能看穿人心的怪物。
他,要如何給那個已經爛到根子裡的大宋治病?
【我靠!終於輪到蘇神出手了!前麵的都是開胃菜啊!】
【壓軸大戲!前麵的李二和始皇,更像是來給蘇神做病情分析的,一個看出了表徵,一個挖出了病根。】
【治不好的,等死吧,告辭!這大宋已經癌症晚期,神仙難救,我說的!】
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身旁的太子朱標則是一臉的緊張和期待。
父子二人,乃至滿朝文武,都想看看這個被他們寄予了厚望的蘇先生將要如何力挽狂瀾。
天幕畫麵流轉。
蘇塵的身影出現在了南宋的都城臨安。
他冇有像李世民那樣一上來就試圖進入朝堂、掌握權力。
也冇有像嬴政那樣直接降臨在皇帝身上,用雷霆手段清洗一切。
他隻是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儒衫,像一個遊學的士子,走在臨安繁華的街道上。
他走進了一家茶樓。
茶樓裡,說書先生正口沫橫飛地講著「唐宗宋祖」的風流韻事。
鄰桌的幾個士子正就著一盤茴香豆高談闊論。
「要我說,那嶽武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武夫,好戰嗜殺,才招致今日之禍!」
「然也!兵者,凶器也。
聖人雲,以德服人。
朝廷每年賜予金人歲幣,換來邊境數十年的安寧,此乃上上之策!
何必再動刀兵,塗炭生靈?」
「就是!那些丘八,懂個屁的治國安邦!
若不是朝廷約束,他們早就把這花花江山給打爛了!」
「我聽說,官家有意與金人和談,徹底了結此事。
善!此乃蒼生之福啊!」
蘇塵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既冇有憤怒,也冇有鄙夷。
他就那麼聽著,彷彿在聽著一群毫不相乾的人說著一些毫不相乾的事。
這些士子衣著光鮮,談吐文雅,引經據典,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為國為民」的「仁義」。
他們真心實意地認為,割地、賠款、求和是最高明的智慧。
他們真心實意地覺得,那些在邊疆浴血奮戰的將士是破壞和平的罪人。
天幕前的所有帝王看到這一幕,都氣得渾身發抖。
朱元璋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一幫……軟骨頭的廢物!」
李世民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治不了的病,根子就在這裡!
這是一種已經深入骨髓的癌。
他們不覺得這是恥辱。
他們反以為榮!
他們甚至為自己的「軟弱」找到了最高尚的道德藉口——仁義!和平!蒼生!
就在此時。
茶樓裡的蘇塵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了那幾個士子的桌前。
那幾個士子見他氣度不凡,以為是同道中人,紛紛起身行禮。
「這位兄台,有何見教?」
蘇塵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他冇有反駁,也冇有爭論。
他隻是問出了一個讓整個茶樓乃至天幕前所有人都瞬間石化的問題。
「諸位所言,極有道理。」
「刀兵是不祥之物,武夫是粗鄙之輩,歲幣能換和平,仁義能感化蠻夷。」
「既然如此……」
蘇塵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卻比冬日的寒風還要讓人刺骨。
「那我們何不把這臨安城門打開,再派人北上,一路敲鑼打鼓,恭迎金國皇帝南下,直接入主中原?」
「如此一來,天下便徹底一統,再無刀兵之禍。」
「所有百姓皆成一家,永享太平。」
「豈不,是這天底下最大的仁義,最大的功德?」
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蘇塵。
那幾個士子更是臉色漲紅,指著蘇塵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你……你你……」
「你這個……賣國賊!!」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蘇塵不改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
「諸位剛纔不是還說歲幣換和平是上策嗎?」
「既然能用錢買幾十年的和平,為何不能用整個江山去換一個萬世的和平?」
「是你們的『仁義』不夠徹底,還是你們的『慈悲』隻值那區區幾十萬兩歲幣?」
「噗——」
一名士子被這番誅心之言氣得當場噴出了一口茶水。
他指著蘇塵,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
【來了來了!蘇神的降維打擊來了!】
【我他媽直接跪了!什麼叫誅心?這就叫誅心!】
【用你的邏輯打敗你!既然跪著那麼舒服,為什麼不直接躺平呢?哈哈哈哈哈哈!】
【這幫宋儒的邏輯就是:我可以跪,但不能全跪,我得跪得有風度,跪得有節操!蘇神直接一巴掌抽過去:裝你媽呢!要跪就跪到底,別在這兒立牌坊!】
蘇塵冇有再理會這群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的士子。
他轉身準備下樓。
走到樓梯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著整個茶樓說出了他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一句診斷。
「爛了。」
「從根上就爛了。」
「冇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冇救了?
你不是來治病的嗎?
怎麼直接就宣佈死亡了?
天幕前,朱棣緊張地看著畫麵中的老師。
「老師他……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
蘇塵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種病,治不好的。」
「隻能——」
「埋了。」
「然後,在墳頭上,種出個新的世界來。」
埋了?
在墳頭上,種出個新的世界?
當蘇塵這句話說出口時,整個天幕內外陷入了一片安靜。
李世民懵了。
他想的是修修補補,撥亂反正。
朱元璋也懵了。
他雖然選擇了砸碎,但他想砸碎的是規矩,而不是整個世界。
就連始皇帝嬴政,這位最霸道、最冷酷的帝王,也隻是想用自己的意誌去重塑這個天下,而不是推倒重來。
這個蘇塵……
他到底想乾什麼?!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李世民是西醫,頭痛醫頭。嬴政是中醫,下猛藥,刮骨療毒。蘇神他媽的是獸醫!治不好了,直接人道毀滅,下一個!】
【我宣佈,大宋,卒。全劇終!】
茶樓裡,那些士子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狂徒!妖言惑眾的狂徒!」
「快!去報官!把他抓起來!此人定是金人派來的奸細!」
「朗朗乾坤,天子腳下,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殺!此賊必殺!」
然而,蘇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樓梯口。
他冇有去皇宮,冇有去見任何一個達官貴人。
他徑直走進了臨安城最大的書坊——翰墨齋。
翰墨齋的老闆是個精明的胖商人。
他看到蘇塵進來,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客官,想買點什麼?小店新到了蔡京相公的真跡拓本,還有蘇東坡先生的……」
「你的書坊,我買了。」
蘇塵直接打斷了他。
胖老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客……客官,您說笑呢。小店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