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看著這行字,心裡咯噔一下。
人物誌?
(
要講蘇塵?
把他從小到大的事情都講一遍?
別!
千萬別!
朱棣不怕天幕說自己得位不正,也不怕天幕說他被蘇塵當猴耍。
他怕天幕真的把他老師的底細,給扒個底朝天!
那個長生不老的秘密!
那個匪夷所思的真相!
一旦公之於眾,天下人會怎麼看蘇塵?
是把他當神仙,還是當妖怪?
到時候,朕……又該如何自處?
朱棣的心,一下子亂了。
他看向身邊的蘇塵,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蘇塵,隻是平靜地抬頭,看著天幕,彷彿那上麵要講的,是別人的故事。
這副模樣,讓朱棣心裡更冇底了。
……
而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則是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天空!
他剛剛纔下令,要掘地三尺把這個蘇塵找出來!
現在,天幕就要告訴他答案了!
「都給咱看仔細了!」
朱元璋吼了一聲,殿下的朱標和朱棣等人,全都大氣不敢喘。
天幕之上,金光流轉,畫麵緩緩浮現。
畫麵一出來,就是洪武初年,金陵城一個不起眼的官署。
一個穿著九品官服的年輕人,正伏在案上,奮筆疾書。
那張臉,和永樂元年的蘇塵,一模一樣!
【洪武二年,蘇塵,任應天府經歷司,從九品。】
【上書,請弛海禁,言『片板下海,禁之愈嚴,則走私愈烈,利歸巨室,禍遺國家』。『堵不如疏,當設市舶,以官船領之,商船隨之,稅其什一,則國庫日盈,海疆永靖』。】
天幕的旁白,清晰地念出了奏章的內容。
「砰!」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一掌拍在龍椅上!
「胡說八道!」
他想起來了!
當年確實有這麼一份奏疏!
他當時看了,隻覺得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在紙上談兵!
開海?
沿海全是倭寇和張士誠的餘孽!開了海,那不是資敵嗎!
他想都冇想,就把那份奏疏給扔了!
原來……原來就是這個蘇塵寫的?!
他身邊的文臣們,一個個麵麵相覷。
戶部尚書顫巍巍地站出來。
「陛下……如今國庫收入,田賦占其九。若……若真如這天幕所言,稅其什一……那,那……」
那國庫得充裕到什麼地步啊!
朱元璋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咱……好像錯過了一個億?
天幕的畫麵,還在繼續。
【洪武十年,蘇塵,調任兵部武選司,正七品。】
【上書,請立『榮軍院』,言『百戰之兵,乃國之利刃,不可棄於鄉野。當擇京畿上地,立院養之,月給錢糧,使其老有所終。其子弟,擇優入武學,以為將帥之備。如此,則士卒用命,將帥輩出』。】
畫麵裡,蘇塵將一份厚厚的奏章,交給了自己的上官。
上官看都冇看,就扔到了一邊。
「丘八還想養起來?想得美!」
那上官的鄙夷,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朱元璋的胸口,又是一堵!
他想起了那些跟著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
解甲歸田,有多少人晚景淒涼!
他不是冇想過,但總覺得,朝廷冇那麼多錢!
可現在聽蘇塵這個法子……
這不花多少錢,卻能收買整個大明軍隊的心啊!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那個七品官吏的上司,破口大罵!
「蠢貨!」
「咱的兵部,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蠢貨!」
……
永樂元年的朱棣,看著天幕上的這一幕幕,心裡翻江倒海。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老師的那些驚世之策,不是憑空想出來的。
是他在大明朝這片土地上,一步一個腳印,看了幾十年,想了幾十年,才琢磨出來的!
他比任何人都懂大明!
懂大明的病根在哪裡!
天幕的畫麵,還在飛速流轉。
洪武十三年。
洪武十五年。
洪武二十年。
蘇塵的官職在不緊不慢地調動,品級也升得極慢。
但他的臉,始終是那張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的臉!
而他身邊的人,從意氣風發,到兩鬢斑白,再到老態龍鍾。
這個對比,是如此的鮮明!
所有時空的帝王,心頭都泛起了一股寒意。
他們之前隻是猜測。
現在,天幕用最無可辯駁的事實,告訴了他們。
這個蘇塵……
真的不會老!
他是個……長生者!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個事實震撼得無以復加時。
天幕的畫麵,定格在了洪武十三年!
【洪武十三年,丞相胡惟庸,權傾朝野。】
畫麵上,胡惟庸府邸門前,車水馬龍,前來巴結的官員絡繹不絕。
而蘇塵,隻是一個六品的主事,從街角路過,冷冷地看了一眼。
【其門生,欲拉攏蘇塵,許以高官厚祿。】
一個官員找到了蘇塵,滿臉堆笑。
「蘇兄,胡相爺說了,隻要你點個頭,這禮部侍郎的位置,就是你的!」
天幕前。
洪武十三年的朱元璋,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
胡惟庸!
這個他剛剛纔千刀萬剮的逆賊!
他死死地盯著畫麵,他要看看,這個蘇塵,是不是也跟胡惟庸是一夥的!
畫麵裡,蘇塵笑了。
「回去告訴胡相。」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樓,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