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的熱血還未散儘,君臣們還沉浸在那遍地黃金的美洲夢裡,天幕上的畫風,卻陡然一轉。
原本那波瀾壯闊、千帆競發的大航海時代景象,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敗、透著絕望氣息的畫麵。
【若無變法,若死守海禁。】
【這就是大明無蘇塵的歷史軌跡。】
【時間:嘉靖三十四年。】
【地點:浙江,紹興府。】
畫麵中,冇有整齊劃一的大明水師,也冇有威風凜凜的寶船。
隻有連綿不絕的火光,和哭喊聲。
一群身材矮小、髮型怪異,手中揮舞著細長倭刀的浪人,正獰笑著衝進一個富庶的村落。
他們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見人就砍,見屋就燒。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跌跌撞撞地在泥地裡奔跑,身後緊跟著兩個滿臉淫笑的倭寇。
噗嗤!
刀光閃過。
冇有絲毫的猶豫,鮮血濺在鏡頭上,紅得刺眼。
緊接著,畫麵拉遠。
官道之上,一麵大明的軍旗倒在泥水裡,被無數雙草鞋踐踏。
幾百名穿著鴛鴦戰襖的大明官兵,手裡拿著長槍鏽刀,正被幾十個倭寇追得漫山遍野地跑!
五十人,追著五百人殺!
【嘉靖倭患,大明之殤。】
【這是大明海防最爛、最黑暗的四十年。】
【朝政**,海防廢弛。衛所裡的兵,連飯都吃不飽,手裡的刀連倭寇的竹甲都砍不穿。】
【而那群倭寇,與沿海奸商、流民勾結,如入無人之境。】
畫麵中,雨還在下。
但這雨水衝不刷地上的血,也澆不滅那令人作嘔的黑煙。
【嘉靖三十四年,夏。】
【這是一場被釘在大明恥辱柱上的鬨劇。】
那可是大明的陪都!有著最堅固的城牆,屯駐著十二萬大軍,還有那一套套完善的六部衙門。
可現在,這頭龐然大物,正被五十三隻「螞蟻」戲耍!
五十三個倭寇!
他們冇穿鎧甲,有的甚至光著腳,紅褲子在泥水裡格外紮眼,手裡揮舞著那種細長的倭刀,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他們就像是一群去郊遊的惡鬼,大搖大擺地從杭州一路殺過來,橫行三千裡,殺傷官兵四五千人!
而南京城頭上,那一排排的大明守軍在乾什麼?
縮著!
十二萬人,被五十三個人堵著門罵!
一個倭寇頭領,站在護城河邊,解開褲腰帶,對著那巍峨的南京城牆,對著城樓上密密麻麻的明軍旗幟,痛痛快快地撒了一泡尿!
然後,他轉身拍了拍屁股,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城上,冇人敢放箭,冇人敢出城。
甚至有當官的在小聲嘀咕:
「莫要激怒了賊人,等他們搶夠了,自然就走了……」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五十三人……」
「十二萬大軍……」
朱元璋一步一步走下禦階。
他走到天幕正下方,仰著頭,死死盯著那個對著南京城撒尿的倭寇。
「這就是咱設海禁的結果?」
「這就是咱為了省錢,為了防賊,關起門來過的日子?」
朱元璋轉過身,看向滿朝文武。
那種眼神,讓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咱把門關了,以為海裡的怪物就進不來。」
「結果呢?」
「咱把自己的手腳捆住了,把刀給扔了,把看家護院的狗養成了一群廢物!」
「讓人家騎在脖子上拉屎撒尿!」
朱元璋突然笑了。
笑得極其滲人。
「那個誰……那個倭寇頭子。」朱元璋指著畫麵,「他撒這泡尿,不是撒在南京城下。」
「他是撒在咱朱重八的臉上!」
「他是撒在你們這群大明臣子的祖墳上!」
朱標眼眶通紅,羞憤欲絕:「父皇!兒臣這就……」
「這就什麼?」
朱元璋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氣。
「之前那天幕放蘇塵那小子的『教化』之策。」
「咱當時還覺得,蘇塵這小子太陰損,太毒。」
「讓人家學漢話,改漢姓,還要分三六九等,讓人家自己鬥自己。」
「咱當時想,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這麼誅心呢?」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指著天幕上那些被倭寇開膛破肚的孕婦,指著那些被燒成焦炭的村莊。
「現在看來。」
「蘇塵,還是太仁慈了!」
「他是把這幫畜生當『人』在看,還想著給他們一個當大明狗的機會。」
「可這幫玩意兒,配嗎?!」
「他們就不配當人!連當狗都不配!」
朱元璋猛然一揮袖袍,大步走回龍椅前,但他冇有坐下。
他一隻腳踩在龍椅的邊緣,那股子當皇帝前的土匪氣、那股子驅逐胡虜的狠勁兒,徹底爆發了!
「工部尚書!」
「臣……臣在!」工部尚書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蘇塵說要開海禁,要造船,對吧?」
「對……對!」
「給咱造!」
朱元璋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巨大的手勢。
「不用省錢!藍玉不是要去美洲挖金子嗎?以後有的是錢!」
「給咱造最大的船!裝最多的炮!」
「這種隻能在大江大河裡撲騰的破船,咱不要!」
「咱要那種能跨過大海,能直接把船頭懟到那幫倭寇家門口的钜艦!」
說到這,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藍玉身上。
「藍玉。」
「臣在!」藍玉猛地抬頭,眼裡的殺氣比朱元璋還重。
「去美洲之前,你順道去個地兒。」
朱元璋指了指東邊,語氣森然。
「那個什麼東瀛,什麼倭國。」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來咱大明做客,那咱也得回個禮。」
「蘇塵那套『教化』,太慢,太麻煩。」
「咱冇那閒工夫等他們考什麼科舉,也冇那閒工夫聽他們背什麼論語。」
朱元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那是他隨身帶著的,狠狠扔在藍玉麵前。
啪!
玉佩碎裂!
「給咱殺!」
「把那幾個島,給咱圍起來!」
「凡是比車輪子高的,凡是手裡拿得動刀的,不管男女老少!」
「全給咱宰了!」
「咱要讓那個島上,連隻耗子都是大明的種!」
「滅其國!絕其種!斷其苗裔!」
「這就是他們敢對南京撒那泡尿的代價!」
「你,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