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奉天殿,禦書房內。
朱元璋端坐於龍椅之上。
他的目光,卻不在奏摺上。
而在龍案上。
五顆圓滾滾的土豆。
兩支帶著嫩葉的紅薯藤。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擺在那裡。
蔣瓛躬身立於殿下。
他正一五一十地,呈奏昨夜抓捕伊頌的經過。
從潛入酒樓,到追蹤至作坊。
從悍然拒捕,到最終擒獲。
當聽到伊頌企圖點燃火油,燒毀這些神物時。
素來沉穩的朱元璋,臉上也露出一絲後怕。
隨即,是滔天的怒火!
“好大的狗膽!”
朱元璋一掌拍在龍案上。
“私藏火器,違禁走私!”
“傳!給咱傳戶部尚書傅友文過來!”
他氣得鬍鬚都在顫抖。
一旁的內侍陳洪,眼觀鼻,鼻觀心。
他心中清楚,陛下這隻是一時氣話。
傅友文是淮西勛貴,更是封侯之臣。
深沐皇恩,絕不可能為小利觸犯國法。
陛下的注意力,其實全在桌上那幾顆不起眼的土豆上。
果然,朱元璋很快平復了怒氣。
他走下禦階,來到龍案前。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土豆粗糙的表皮。
“蔣瓛。”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這東西,真如陳道長所言那般神奇?”
“如何種植,都問清楚了?”
“回陛下,都問清楚了。”
蔣瓛恭敬地回答。
他將連夜拷問出的種植之法,娓娓道來。
“這土豆,需先切成拇指大小的塊狀。”
“每一塊,都要帶一個芽眼。”
“然後在陰涼處,鋪上細沙,蓋上草蓆催芽。”
“待芽長出,便可埋入鬆散的土中。”
“澆足水,便可靜待其生長。”
“那紅薯呢?”
朱元璋又拿起一根紅薯藤。
“紅薯藤更為簡單。”
蔣瓛繼續說道。
“隻要溫度適宜,剪下藤蔓,插入土中即可。”
“隻需定期除草,便能成活。”
“好!好啊!”
朱元璋聽聞種植如此簡單,心中大喜。
簡單,就意味著抗災能力強!
簡單,就意味著易於養活!
他強壓著激動,追問最關鍵的問題。
“畝產!它的畝產有多少?”
蔣瓛按照番商的零碎供詞,和自己的推算,稟報道:
“回陛下,據推算……”
“一株土豆,可結十個左右。”
“每個,約莫一斤重。”
“一畝地,大約能種四百株。”
“算下來,畝產……約莫,四千多斤。”
話一出口。
蔣瓛自己也愣住了。
四千多斤?
這個數字,他說出來自己都不信。
“混賬!”
朱元璋勃然變色,厲聲斥責。
“你這術數跟誰學的?”
“算的什麼玩意?”
“你知道四千斤是什麼概念嗎!”
在他這個農人皇帝的認知裡。
風調雨順,一畝地能收五百斤糧食,已是天大的豐收!
是祖宗顯靈,是上天垂憐!
四千斤?
簡直是天方夜譚!
“陛下息怒!”
蔣瓛嚇得立刻跪倒在地。
正在這時,傅友文奉命趕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傅愛卿,你來得正好!”
朱元璋指著蔣瓛,氣不打一處來。
“你來給咱算算!”
“一株產十斤,一畝種四百株,是多少!”
傅友文不敢怠慢。
他略一思索,當即確認。
“回陛下,四百乘以十,確是四千斤,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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