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入關之後,對漢人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大肆屠戮。”
“潼關一役,屠七千。”
“嘉定三屠,死者十萬。”
“崑山城破,屠四萬。”
“江陰八十一日,城中十七萬軍民,無一投降,盡皆死節。”
“揚州十日,屠八十萬...”
陳道每說出一個地名,每報出一個數字。
亭中三人的臉色,便慘白一分。
“同安、汾州……多地幾乎人煙滅絕。”
“史書所載,觸目驚心。”
他頓了頓,看向那已經燃盡的香爐。
“大明末帝崇禎,雖有心殺賊,卻迴天乏術。”
“最終,在李自成攻破京師之後,於煤山自縊殉國。”
“大明,就在這內憂外患之中。”
“被小小的女真,竊取了江山。”
話音落下。
湖心小亭內,陷入了徹徹底底的死寂。
風聲、水聲、蟲鳴聲,在這一刻彷彿都消失了。
隻剩下朱家父子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
朱標和朱棣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那一個個血淋淋的數字,在他們腦中反覆迴響。
他們期盼大明千秋萬代,永世流傳。
卻從未想過,漢家的江山,會落於異族之手!
更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
如今的大明,仍在追繳北元的殘餘勢力。
而顛覆了未來的,竟是那個如今看來,弱小不堪的女真!
朱元璋神情恍惚。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點。
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他又回到了濠州,回到了那個遍地餓桴的元末。
他彷彿又看到了,漢家兒郎在蒙古人的鐵蹄下,苟延殘喘。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命如草芥。
他好不容易,將日月重開。
他好不容易,為漢家恢復了山河。
卻得知,數百年後,他的子民,要重蹈覆轍!
要再次經歷那樣的苦難!
這一刻,這位意氣風發的開國帝王。
這位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
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與自我懷疑。
“是咱...是咱老朱家沒做好……”
朱元璋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自責。
“是咱沒把皇帝做好,才讓他們有了內憂外患!”
他深知女真實力。
在他眼中,那不過是癬疥之疾。
他不敢相信,就是這樣一群人,能入主中原!
“陛下不必自責。”
陳道卻搖了搖頭。
“末帝崇禎,雖遠非明君,卻也是個勤勉的君主。”
“他所麵臨的局麵,是一個死局。”
“除非陛下復生,否則,誰來都無力迴天。”
“而且,女真,也並非尋常遊牧部族。”
“他們驍勇善戰,又學會了漢人的農耕與製度。”
“其勢已成,非同小可。”
朱元璋、朱標、朱棣。
父子三人,在這一刻,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語。
一個共同的念頭,在他們眼中燃起。
剷除女真!
必須在它成勢之前,將其徹底剷除!
“內憂的根源,又是什麼?”
朱標追問道,他必須弄清楚所有細節。
“內憂之根,在於天災……”
陳道剛要說出關鍵。
“轟隆!”
一聲驚雷,毫無徵兆地在萬裡無雲的晴空中炸響!
整個天地,都為之震顫!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而降。
天機泄露,已引來天道警告!
陳道臉色微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了。
再說下去,這天道的反噬,恐怕會連累到朱標。
他當即住口,不再多言。
而朱元璋父子,何等人物。
見此情形,瞬間明白了其中關鍵。
此事,已非人力可盡窺。
但他們已經知道了足夠多。
必須儘快謀劃!
“道長。”
朱元璋站起身,對著陳道深深一揖。
“今日之恩,咱記下了。”
朱標與朱棣也隨之起身,鄭重行禮。
他們知道,眼前之人,改變了大明的未來。
“三位,請。”
陳道端坐原地,微微頷首,並未起身。
他平靜地目送著三人,行色匆匆地離去。
三人默默走出陳府。
金陵午後的陽光,本該是溫暖的。
但此刻落在他們身上,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老四!”
朱元璋的聲音,忽然響起。
“父皇……”
朱棣身子一僵,僵硬地轉過頭。
他剛應了一聲。
“砰!”
一隻大腳,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險些背過氣去。
不等他爬起來。
“砰!”
“砰!”
又是兩腳,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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