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一聲令下,京衛騎兵立刻行動。
一衛鐵騎分成數十隊,每隊由一名錦衣衛百戶領路,按著那份名單上的地址,如潮水般湧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馬蹄聲如雷,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城中的百姓從睡夢中驚醒。
有人悄悄推開窗戶一條縫,往外看去。
隻見街道上到處都是火把,到處都是騎兵。那些火把連成一片,像一條條火龍在城中遊走。
“怎麽了?怎麽了?”
“不知道……好像是京衛的人馬!”
“京衛?他們怎麽進城了?”
“噓,別說話,快關上窗戶!”
有人躲在門後,透過門縫偷偷觀望。除了那些身披甲冑、手持刀槍的騎兵,連城防軍也出動了,一隊隊人馬在夜色中沉默地行進。沒有人說話,隻有馬蹄聲和甲冑的摩擦聲。
“這一隊!往東!張侍郎府!”
“這一隊!往西!王主事府!”
馬蹄聲遠去,又有一隊新的騎兵過來。
整個京城,都被驚醒了。
徐達也從睡夢中醒來。他年紀大了,睡眠淺,一點動靜就能醒。外麵那轟隆隆的馬蹄聲,隔著幾道牆都能聽見。他翻身坐起,眉頭緊皺。
“徐福!”
管家徐福立刻跑了進來。
他衣衫不整,顯然也是剛被驚醒。
“老爺!小的在!”
徐達一邊披衣服,一邊問:“外麵怎麽迴事?我聽著怎麽像有騎兵的聲音?”
徐福連忙迴答:“老爺,就是騎兵啊!好像是京衛的人馬!”
“京衛?”
徐達的動作一頓,隨後披好衣服,快步來到後院的閣樓上。這裏是整個魏國公府的製高點,能看清半個京城。他站在窗前,往外看去。
城中到處都是拿著火把的騎兵。他們分散成無數小隊,包圍了一座又一座府邸。那些府邸門前,都有騎兵駐守。街上還有大批巡邏的城防軍,但那些城防軍似乎隻是在維持秩序,沒有參與任何行動。
沒有打鬥的跡象。
也沒有喊殺聲。
反而像是在等待什麽。
徐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心裏湧起一個不好的念頭。
“難道……”他喃喃道:“難道上位駕崩了?”
隨即他又否定了這個猜想。
以現在太子殿下的地位,就算上位真的駕崩了,也不至於這個場麵。太子監國多年,朝野上下早就認他是實際上的皇帝。權力交接不會有任何波瀾。
那這是什麽?
徐達看了一會兒,決定去找李真。
他快步下樓,出了魏國公府。
剛走幾步,就看見徐妙錦也從對麵走來。
“爹!”
徐妙錦率先開口。
她披著一件薄薄的披風,臉上滿是擔憂。
徐達連忙迎上去:“妙錦?李真呢?這京衛入城了,這麽大的事,他難道也不知道?”
“爹!”徐妙錦皺著眉頭:“這京衛,恐怕就是夫君帶進來的!”
“李真帶進來的?”徐達一驚,腦子裏飛快地轉著:“他怎麽能調動?難道是陛下?可是……對誰呢?”
他看向徐妙錦:“李真走時,可有說什麽?”
徐妙錦搖搖頭:“夫君什麽也沒說。隻是讓女兒在家,帶好孩子,不要出門。”
“什麽也沒說?”徐達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想通了什麽。
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那應該沒事,你迴去睡覺吧。”
“爹!”
徐妙錦還是不放心:“夫君不會有什麽事吧?”
“他有事?”徐達笑了,他看著女兒:“你這是關心則亂。放心迴去吧。”
“可是……”
“沒有可是。”徐達打斷她:“迴去吧。聽爹的,沒錯。”
..........
而此時,李真已經來到詹徽的府門前。
這是一座氣派的大宅,門匾上的大字在火把的光照下金碧輝煌。
“就是這了。”李真看著那塊門匾,臉上也露出冷笑,“吏部尚書,好大的官威啊。”
說完,他上前一步,一腳踹開了大門。
“轟——!”
那厚重的木門被他踹得轟然洞開,門栓斷裂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嗖——”
“嗖——”
“嗖——”
就在大門洞開的瞬間,府內突然射出一片箭矢!
至少有十幾支箭,從黑暗中激射而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李真瞳孔一縮,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但還沒等他揮刀格擋,邊上就有多名將士舉著盾牌衝了上來。
“侯爺小心!”
那些騎兵身披甲冑,手持大盾,在李真麵前豎起一道銅牆鐵壁。
“叮叮叮叮——!”
箭矢射在盾牌上,濺起一片火星。
一輪齊射下來,沒有一個人受傷。
李真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弩箭。
箭頭泛著幽藍的光,明顯是淬了毒的。
“竟然私藏弓弩。”
“詹徽,你作得一手好死。”
李真轉過身,對身後的騎兵下令:“你們全都在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也不許放走任何一人。”
領頭的千戶上前一步:“侯爺!暗箭難防啊!還是讓兄弟們陪您進去吧!”
他當年跟著李真北伐過,對李真的武力有絕對的信心。但這畢竟是深宅大院,誰知道裏麵還有什麽埋伏?
“不必。”李真擺擺手,“區區尚書府,比北元金帳如何?”
千戶一愣。
他想起當年在捕魚兒海,李真帶著他們,衝進數萬大軍的營地,收割軍功的時候。那場麵,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不再說話,隻是抱拳道:“是!”
李真提刀進門。
穿過前廳,繞過影壁,一路往後院走去。
整個尚書府靜悄悄的,沒有人影,沒有聲音。
但李真能感覺到,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沒有停下腳步,一直走到後院門口,才站住。
“詹徽!”他衝著院子裏大喊:“本侯親臨,為何不迎!”
話音剛落,院子裏突然湧出十幾個人。那些人個個身披甲冑,手持刀槍,顯然是詹徽私養的護衛。他們呈扇形散開,把李真圍在中間。
“竟然還有私藏盔甲!”李真看著那些侍衛,冷笑一聲:“詹徽,你死得不冤。”
“殺!”
十幾個護衛同時暴喝,朝他衝來。
李真動了。
他的右手一翻,改為雙手握刀,迎著最前麵那個護衛,一刀劈下。
“哢嚓——!”
那人連人帶甲,被一刀劈成兩半!
刀勢不停,直接劈在地上,青石板轟然碎裂,濺起一片碎石!
鮮血噴湧,濺了李真一身。
但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嘶——!”
詹徽養的這些侍衛,哪見過這等場麵。他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齊齊一頓。
這是什麽怪物!
那一刀,連人帶甲,連地麵都劈碎了!
但李真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向前邁出一步,刀身橫掃。
“噗——!”
最近的兩人被攔腰斬斷,切口極其平整,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射箭!射箭!”
有人在黑暗中大喊。
“嗖嗖嗖——!”
又有箭矢從兩側的屋中上射來。
李真看都沒看,左手一揚。
三道寒光從他手中飛出,快得根本看不清軌跡。
“轟轟轟——!”
屋中傳來三聲巨響,屋內隻剩下三具屍體,脖子處都隻剩下一點皮肉連著頭顱,身後的牆上還各有一個碗口大的洞。
剩下的護衛崩潰了。
他們扔下武器,轉身就跑。
“一群廢物!”
李真沒有追,外麵都是京衛的人馬,沒有人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