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的這個主意,徹底開啟了朱標的思路。
他坐在武英殿的書案前,把自己剛寫的那份計劃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妙不可言。
不僅不用出兵,不用花錢,甚至能兩頭賺錢,最後還讓倭寇和朝**鮮狗咬狗。
這主意,也隻有李真想得出來。
朱標放下手裏的冊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略一思索後,他坐直身子,對外麵喊了一聲:“來人,傳夏元吉。”
夏元吉來得很快。
他如今雖然還隻是戶部侍郎,但卻是實際上的戶部一把手。每天要處理的事一大堆,但太子召見,他自然不敢怠慢。
進殿之後,他躬身行禮:“臣夏元吉,參見太子殿下。”
“坐吧。”朱標擺擺手。
夏元吉在下首坐下,等著朱標吩咐。
朱標也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對朝**鮮的處理辦法說了一遍,當然,是簡略版的。
他並沒有說那些“賣情報”“收保護費”的細節,隻是說了大致的思路。
主要就是斷掉對倭國的貿易,加大對朝**鮮的貿易,讓倭寇去搶朝**鮮。
最後,他看著夏元吉:“維喆,這件事雖然不能在朝堂上明著說,但你管著戶部,肯定要跟你先通個氣。後續要協調貨物,也需要你這邊安排好。”
夏元吉聽完,一時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愣在那裏,半天沒說話。
‘原來隻需要用一些貨物,就能指揮別國的軍隊打仗?’
‘錢還能這麽賺?’
‘出這主意的,一定是侯爺,也就侯爺有這個腦子。’
‘和侯爺一比,我根本就不懂管錢!!’
朱標見夏元吉半天沒反應,忍不住開口:“維喆?你怎麽了?”
“哦哦……”夏元吉這才反應過來。
他連忙站起身,拱手道:“殿下,臣失禮了!請殿下恕罪!”
“無妨,”朱標笑著擺擺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不是不是,謝殿下關心。”夏元吉搖搖頭。
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殿下,臣想請問,這主意……是不是侯爺出的?”
“哦?”朱標笑了:“你倒是反應快!”
“不錯,這想法確實是李真提的。”
“這朝中,也就隻有他,能如此的……不拘小節。”
“果然如此!真是可惜啊!”夏元吉聽了,則是一臉惋惜:“下官現在不在東宮,不能經常得到侯爺的指點了。”
朱標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別說你了,孤現在想見他一麵,都不容易啊。”
“你先下去安排吧!”
“是!”
......
夏元吉走後,朱標又叫來了四名海軍指揮使。
遼海衛、東海衛、閩海衛、南海衛,四個指揮使全到了。
朱標把情況跟他們說了一遍。
並沒有要求他們出征,但是要動起來,加大巡邏的力度。
甚至要開始嚐試組織聯合演練,四個指揮使領命而去。他們也早就想動一動了。
朱標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搖搖頭。
海軍重新組建完成後,湯和就退休了。現在的海軍總提督,是朱標親自兼任的。
他有心想讓李真擔任這個職位,但又覺得有些不妥。
李真雖然在軍中有些威望,但資曆尚淺。而且四海衛指揮使中,還有當初跟著老朱打天下的老臣。
當然,如果朱標真的要任命,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可最核心的問題是,李真這家夥自己不願意幹。
朱標想起李真那副“別找我別找我”的表情,就忍不住又搖了搖頭。
算了,不強求。
等鎮海衛組建完成,這小子也許就動心思了。
而此時的李真,又迴到了江上。
不過不是釣魚,而是帶著馬皇後和朱元璋,登上自己的畫舫,在長江上悠哉遊哉地欣賞江景。
陽光正好,江風不燥,畫舫穩穩地漂在水麵上。
兩岸青山如黛,江水碧波蕩漾。
在畫舫的四周,錯落有致地分佈著不少其他船隻。
大大小小,遠遠近近。但駕船的,全是虎背蜂腰螳螂腿的年輕壯漢。
朱元璋和馬皇後並肩站在甲板上,李真就站在他們身後。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江景,忍不住感慨:“還是你小子會享受啊!怪不得天天在江上晃蕩,不願意進宮呢。”
他深吸一口氣:“這確實比宮裏舒服多了!”
馬皇後也點點頭,臉上也帶著笑容:“還是真兒孝順,知道帶我們出來逛逛。”
她迴頭看了李真一眼:“在宮裏待了大半輩子,還真沒好好看過這大江。”
李真站在後麵,嘿嘿一樂,沒說話。
朱元璋看了一會江景,突轉過身,在甲板上四處打量,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終於,他看到了船頭李真的那套釣魚用具。釣竿、魚線、魚鉤、浮標,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兒。
他眼睛一亮:“李真,你平時就是在那兒釣魚的吧?”
李真點點頭:“沒錯,陛下。”
“嗯!”朱元璋走到船頭,拿起那根釣竿,在手裏掂了掂:“不錯,挺順手。”
他迴頭看著李真:“你現在趕緊釣幾條魚上來,咱們今天就吃你釣的魚了。”
李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遠遠近近的船隻,上麵全是錦衣衛。
現在吳老六的船,根本就進不來,怎麽釣?
但他自然不會把實話說出來,人設還是要立住的。
“陛下,我一般都是夜釣。現在是白天.......我不習慣。”
“哦?”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不習慣,還是釣不上來啊?”
“要不我讓錦衣衛讓開,讓那個什麽.....吳老六進來?”
“什麽吳老六?”李真臉不紅心不跳:“陛下在說什麽?臣不認識吳老六。”
一旁的馬皇後拍了朱元璋一下:“重八,真兒說不想釣,就不釣嘛。”
她有些嗔怪地看著朱元璋:“你老擠兌他幹什麽?都一把年紀了,還老跟孩子過不去!”
“行行行,”朱元璋也不惱,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隻是嘿嘿一笑,“他不釣,咱自己釣。”
說著,他重新拿起釣竿,一屁股坐到李真常坐的那張躺椅上。
掛餌,甩竿。動作還挺熟練。
李真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開口:“陛下,不是這樣的。”
“你得先打窩啊,不然哪有魚啊!而且這邊上都是船,肯定釣不……”
話音未落。
江麵上的浮標猛然往下一沉!
“有了!”朱元璋一下子站了起來。他雙手握竿,也不懂什麽遛魚,直接用力一提。
魚線繃得直直的,水麵上泛起一陣浪花。
朱元璋一邊收線一邊往後退,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嘿!還真有!”
李真站在旁邊,眼睛都看直了。
真這麽邪門?
不對,老朱這麽拉,線肯定會斷!
可是現實卻讓他失望了,李真眼睜睜地看著朱元璋拉上來一條大魚。
那魚在甲板上還不停撲騰著,看著足足有五六斤。
“哈哈哈!”朱元璋放聲大笑,中氣十足:“怎麽樣?咱一出手就中魚了!”
他提著那條魚,在李真麵前晃了晃:“這釣魚,也不難嘛!”
李真站在那兒,欲哭無淚。
朱元璋把魚往他麵前一遞:“別站著了!趕緊拿去讓人做了,咱和妹子,中午就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