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帶著李真,一路迴到了魏國公府,直接就進了書房。
書房中,翁婿二人分別落座,徐達也沒繞彎子,他開門見山地問:“李真,是你向太子殿下提議,要將水師改編,重新組建海軍?”
李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嶽丈大人的訊息,果然靈通啊!”
徐達擺擺手,表情看起來有些複雜,“年前上位就找我了,他跟我聊的,就是這事情。”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說來也怪,以往上位對海上的事情,向來是比較保守的。但是看過太子寫的摺子後,反而直接同意了。”
他看著李真,“前後轉變如此之大,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李真瞭然地點點頭。徐達是開國第一功臣,跟著朱元璋打了一輩子仗,老朱現在找他說這些事情,也不奇怪。
李真也沒藏著掖著,把那天跟朱標說的那些話,又詳細地跟徐達又說了一遍。海權、定價權、資源、未來的威脅……
徐達聽完後,久久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
李真也不著急,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安靜地等在一旁。
許久之後,李真茶都喝了好幾杯了,徐達終於睜開眼睛。他看著李真,緩緩開口:“那按你這麽說,海軍將來,大有可為?”
李真放下茶杯,肯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嶽丈大人。海軍,不僅是大有可為。以後的世界,一定會是海軍的天下。”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們大明的海軍,雖然剛剛起步,但現在絕對領先於全天下。”
徐達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真知道他在想什麽。
一個打了一輩子陸戰的老帥,突然要他把目光轉向海上,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但徐達沒有質疑,而是繼續問道:“那關於海軍的編製,都是你跟太子殿下說的?”
李真點點頭,也沒有謙虛:“可以這麽說,我跟太子殿下提過大體的方向,但是具體的人事任命,我沒有多說。”
“你做的沒錯,”徐達點點頭,也說出了今天的問話的目的,“上位那天也跟我提了,太子殿下想讓膺緒和增壽都進入海軍係統。”
徐達似乎放鬆了些,“原本我以為,是太子殿下想要拆分我們徐家在軍中的勢力。”
他看著李真:“現在按你的說法,反而是個機會了?”
“哦?”李真一挑眉,“兩位舅子要進海軍?”
“那嶽丈大人就放心吧!海軍不同於水師,未來的前景,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廣闊。”
徐達沉默了一會兒,也徹底想通了:“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
從徐達的書房出來後,李真站在魏國公府的門口。
‘海軍的事情,看來大哥已經開始佈局了。’
讓徐膺緒和徐增壽進海軍係統,既給了徐家麵子,又為海軍拉了靠山,一舉兩得。不過一開始肯定不是重要職位。’
李真本來想直接迴家,但走了幾步,他忽然改了主意。
‘既然他們能進,說明大哥準備啟用二代勳貴。那這種好事,怎麽能忘了二丫頭!’
‘不管太子用不用他,自己都應該跟他說一聲,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可惜沐春在雲南,再加上沐家世代鎮守邊疆的使命,恐怕是沒辦法了。’
說幹就幹,曹國公府離這兒不遠,李真打算直接走著過去。
可剛沒走多遠,李真就看到前麵有一個人影,正朝自己迎麵走來。
那身形……
李真眯了眯眼。
有些眼熟。
待那人走到近前,李真也看清了那張臉。
“蔣瓛?”
蔣瓛一抱拳,臉上帶著難看的笑容,一看平時就沒怎麽笑過,都不太習慣。
“侯爺留步,下官有要事想請侯爺幫忙,不知侯爺能否賞臉。”
李真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樂了。
“你們錦衣衛都喜歡這麽向別人發出邀請嗎?”
蔣瓛一愣:“我們錦衣衛?還有誰找過侯爺嗎?”
李真擺擺手:“不重要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蔣瓛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侯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請跟我來。”
李真看著他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麽。忍不住開口道:“是不是去那條巷子裏的酒館?”
蔣瓛一驚,臉色都變了:“侯爺……你……你怎麽知道?”
李真看著他這副震驚的樣子,心裏突然覺得很好玩。
他故作神秘地掐了掐手指,臉上還掛著高深莫測的微笑,就像當初的姚廣孝。
“本侯可是學道的。”
李真對著蔣瓛一揮手:“跟我來。”說完,他抬腳就走。
蔣瓛站在原地,徹底愣了。
“跟我來?這話不是應該我說嗎?”
但李真已經走遠了,蔣瓛連忙跟上。
李真帶著蔣瓛七拐八拐,越走蔣瓛越是心驚。
穿過幾條窄巷,又繞過幾個彎,李真真的把蔣瓛帶到了那個酒館。
蔣瓛安排的酒館,就是上次謝成帶李真來過的那個。
藏在巷子深處,門口掛著個不起眼的招牌,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酒館。
李真直接推門進去,熟門熟路地上了樓,又推開走廊盡頭那間雅間的門。
包間空著,就像專門給他留的一樣。
蔣瓛跟在後麵,眼睛都直了。
“侯爺,下官真是服了您了……”他的聲音都有些發虛,“您這都能算出來了?”
李真沒說話,隻是笑眯眯地看著他,神棍的身份,好像也挺好玩的。
他率先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就這麽看著蔣瓛,一副主人的姿態。
蔣瓛站在門口,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侯爺?”
李真忽然開口,先聲奪人:“蔣瓛,你可知罪?”
蔣瓛一凜。
李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的清清楚楚:“身為天子近衛,竟然私下接觸我這個外臣.....”
“按你們錦衣衛的規矩,你該當何罪?”
蔣瓛的臉色瞬間白了,直接抱拳單膝跪地:“侯爺!”
他的聲音都有些急了:“下官並無他意!下官今日前來,是想請侯爺......”
他抬起頭,看著李真:“救救我們錦衣衛!”
李真看著蔣瓛的表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哼。”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果然如此。”
蔣瓛愣住了。
“侯爺……”
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您連這個也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