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要人,誰那麼不開眼敢阻攔?」許從龍既疑惑又覺得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放下手裡的逗貓棒,眼神淩厲的看向唐巍,若是他今天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自然是有人敢的。」唐巍道,「都是些不入流的事情,恐汙了尊耳,我就不與許叔細說了。」
唐巍說著從貨櫃裡掏出了滿滿一袋子的磨牙棒,「砰」的一聲,他有些吃力地將磨牙棒放在了櫃檯上。
從剛才布袋落在櫃檯上的聲音,許從龍估摸著這一袋子不少於五十斤的磨牙棒。
「這廝討好我也不至於這般吧?這是不過了,沒有下一次嗎?」許從龍心裡這般想著。
「還有這些狗玩具,許叔也一併拿走吧。」唐巍抱著一個布袋道,「下次再與許叔見麵還不知道是何年月,這些東西許叔千萬別嫌棄,就全當是……」
「少廢話,趕緊說發生了什麼事,誰敢跟北鎮撫司過不去?」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眼見目的已經達到,唐巍就如實將今日在大興縣縣衙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這是吃絕戶啊!」許從龍道,「絕對不行,你這店位置絕佳,比餘記雜貨鋪要好上許多,用來蒐集情報最合適不過了。鎮撫使大人本意就是讓你跟餘記雜貨鋪一樣,平日點卯回去看店收集情報,有任務交代時纔出去執行,若是這店沒了可不行!」
「那如今怎麼辦?」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平日裡該如何就如何,明日隨我去北鎮撫司領一張堂帖,我看誰敢把你和你的店帶走!」
「那也不用顧忌大興縣縣衙的硃批信印?畢竟宗族的人拿官府的文書來接管。」唐巍看向許從龍道。
「京師官員多如過江之鯽,區區一個大興縣縣令,不必放在眼裡!」許從龍十分硬氣道,「甭管他們拿出什麼文書,隻要不是陛下的聖旨,撕了便是!」
許從龍在櫃檯上挑了一件還不錯的狗玩具捏在手裡道,「明日辰時來餘記雜貨鋪等我,領你去錦衣衛拿一張堂帖!」
……
第二日,辰時。
「走吧!我帶你去領堂帖!」
餘記雜貨鋪裡,唐巍跟在許從龍身後,從棋盤街向北而行,經由大明門,右轉後沿著千步廊西側,路過五軍都督府、通政使司後,來到了錦衣衛衙門。
許從龍帶他來到了錦衣衛的經歷司。
「許千戶來了,這位是?」經歷司書辦起身作揖,對著許從龍笑臉相迎。
「給他來辦一張臨時的堂帖!」
「好,稍等片刻,下官這就辦理!」經歷司書辦立刻拿來兩把椅子讓他倆落座。
「姓名!」
「唐巍!」
「籍貫!」
「順天府大興縣縣民。」
「年貌!」
「年十五,麵白無須,身長五尺!」
書辦記錄下來唐巍的個人資訊之後,看向一側的許從龍道,「許千戶,他負責做什麼?」
「他負責傳遞情報。」
書辦看向許從龍道,「許千戶,他的保書帶來了嗎?」
「沒有!」許從龍道,「你寫一份,就寫我與高小旗作保!」
「那裡甲開的無犯罪、非逃軍的文書證明可帶來了?」書辦抬頭看向一側的唐巍。
「他是指揮使大人欽點的人,要證明你自己寫!」
許從龍此話一出,那書辦忙不迭道,「失敬失敬,下官這就辦理。」
「據經歷司呈,順天府大興縣縣民唐巍,年十五歲,麵白無須,身長五尺,保人千戶許從龍、小旗高猛。準充偵事番子。」
「將後麵我們北鎮撫司要寫的那兩句話也加上,我直接拿回去蓋印,限期寫六個月!」許從龍叮囑道。
「限期六個月繳回,嘉靖二十七年九月四日。」
經歷司書辦吹乾墨跡,將這張紙交給了許從龍,許從龍帶著他去北鎮撫司衙門蓋印,由於是許從龍帶他前來督辦所以直接省去了百戶麵試的流程,就這樣一張證明其身份的堂帖就到手了。
唐巍小心翼翼的將這張堂帖揣好,有了這張紙他就有了跟宗族硬碰硬的資本了,這群無恥之人想吃絕戶,門都沒有!
第二日一早,唐巍就被門外的吵鬧聲吵醒了。
宗族這群貪婪的吸血蟲,等不到第五天,一大早就來了。
「開門,快開門!」
唐巍推開門就瞧見二叔公唐禮手裡拿著官府的文書,瞧見唐巍出來立刻露出一副小人得誌的嘴臉道,「官府文書在此,趕緊將鋪子乖乖交出來吧!」
「二叔公,你晃得厲害,我看不真切官府的文書!」唐巍不疾不徐道,「麻煩二叔公拿給我,我看的真切也要儘快將鋪子的經營權交予宗族代管啊!」
「算你識相!」二叔公唐禮,將官府手裡的文書遞到了唐巍的手裡。
「啊,讓我看看,讓我好好看看!」
唐巍接過文書,眼睛掃過一眼之後,然後湊到宗族來人的跟前,雙手一撤,隻聽見「嘶」地一聲,那張文書被撕成了兩半。
「你……你,你安敢撕毀官府的文書?」一旁的族長唐平瞪大了眼睛,滿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嘶啦——」
唐巍對摺文書再次撕成了幾片,然後伸手一揚,紙屑隨風散落。
「你藐視官府,我定去告你!」
「別以為你撕了就不用交出鋪子的經營權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你撕了也沒用!」
「去告我?」唐巍湊到族長唐平跟前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我要是下了大獄,你們如何經營這間鋪子,如何付得起高額的租金。」
「你……」
「大哥不要跟他廢話,這小子耍花招沒用,我們有官府的判決,他就是撕了文書也無用!」唐禮道,「將他帶回宗族之後,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替我們做事。」
「恐怕今日你們既帶不走我,也拿不走鋪子的經營權。」
「一派胡言,你莫不是失心瘋了不成?」唐禮道,「已經是甕中捉鱉,還在狺狺狂吠!」
「你有文書,我也有!」唐巍從懷裡掏出了那張堂帖道,「諸位看清楚了嗎?」
「我人是北鎮撫司的人,這間鋪子是北鎮撫司情報據點,你們確定要收走?「唐巍將堂帖遞到唐禮手裡道,「二叔公,你也可以學學我,將它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