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被瑣事拖累的千戶許從龍剛準備回家,就見餘薪火急火燎的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讓狼攆了?」
「剛剛接到線報,唐巍在南鎮撫司附近的一個藥房裡買了一斤砒霜!」
「什麼?」聽到這個訊息的許從龍感覺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他……他買了一斤砒霜?」
「千真萬確!」餘薪道,「他拿出腰牌,藥房夥計自然不敢阻攔就賣給了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那家店是平日裡給南鎮撫司供藥材的。畢竟那邊實驗各種武器受傷是常事。唐巍前腳一走,怕因為賣了一斤砒霜而讓自己一家惹上殺身之禍的藥房掌櫃立刻跑到了南鎮撫司報告這件事。」
「我來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南鎮撫司的人,就讓他在外麵候著,趕緊進來稟明此事!」
「叫上人趕緊過去看看!」千戶許從龍道,「若是買一分砒霜那是治病的,買一斤那是要殺人的!」
「是不是南鎮撫司的人逼他逼的,想著明日去南鎮撫司給所有人下藥,大家一起死?這樣就一了百了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許從龍道。
等到二人到達棋盤街時,剛好與南鎮撫司指揮同知朱孝先碰了麵。
「姓朱的你什麼意思?」千戶許從龍當即發難道,「我好心好意把手下借給你幾天,你居然逼得他要買砒霜自殺,你怎麼這麼歹毒?」
「我何時逼得他要自殺,姓許的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朱孝先當即反駁道,「我對他的要求是全都滿足!」
「那他買砒霜做什麼?還買了一斤?」
「我還想問你呢!」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南鎮撫司的事情,半年前作坊爆炸炸死了多少人?誰知道你對他怎麼樣?」
「跟我翻舊帳是吧?」南鎮撫司指揮同知朱孝先破口大罵道,「你們北鎮撫司一年死多少書帖,一年死多少臨時校尉?你還好意思說我?」
「你奶奶的,你是不是不服?」
眼見倆人馬上就要當街打起來,這要是傳出去那整個錦衣衛第二天就會成為全京師的笑話。
「兩位!千戶大人,同知大人!」餘薪立刻來到倆人中間道,「咱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去唐巍的店裡看看什麼情況,等兩位吵完萬一他已經吃下去了砒霜,那兩位大人吵還有什麼意義?」
「兩位,正事要緊啊!人命關天,迫在眉睫,咱們還是把吵架的事情放一放吧!」
「哼!我今日就不跟你計較!趕緊去看看!」
「我還不跟你……」
一行人快步來到了唐巍的「狸奴小築」,此時門還沒關,唐巍正坐在櫃檯前吃飯。
「快!」千戶許從龍大喝一聲。
眼見唐巍要往嘴巴裡塞東西,餘薪立刻衝過去一把打掉了唐巍手裡的餅。
「做什麼?你們怎麼都來了?為什麼不讓我吃飯?」
沒有人回答唐巍的話,一行人立刻將櫃檯上的幾盤菜、一碗粥還有幾個餅子全部打落在了地上,搞得唐巍不明所以的愣在原地。
「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剛準備吃飯!」
「呼——」眾人長舒一口氣。
「還好趕上了,要不然他要是吃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在講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唐巍一臉疑惑看著眾人。
「別裝了,是不是這個姓朱的把你逼瘋了?你才買了一斤砒霜準備一死了之?」
麵對千戶許從龍的質問,唐巍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幾個人一上來就把自己的飯菜全部砸爛了。
「我買砒霜是因為我想把砒霜摻到琉璃裡去。」唐巍道,「我怎麼會去吃砒霜呢?那也不用買一斤,拉著全南鎮撫司的人一起死嗎?」
「砒霜加進琉璃裡?」
「我自從去了南鎮撫司,幾乎是日日都在實驗加入一些新東西,看看能不能改善琉璃的透明度。」唐巍解釋著,「前幾日我無意將砒石粉加入滾燙的琉璃液中發現,加了砒石粉的琉璃氣泡比普通的琉璃氣泡要少了三分之一!」
「所以,所以你就想到了砒霜?」
「對啊!砒石肯定含有很多雜質,可砒霜就不一樣了!」唐巍道,「既然砒石能去除一部分氣泡,那比之更純的砒霜肯定效果更好,一定能完全去除琉璃中的氣泡。」
「但我在南鎮撫司沒有找到砒霜,隻好去藥房買砒霜!」唐巍道,「若是買一點肯定不夠啊,就要了一斤!就這店家隻給了我八兩,還說店裡隻有八兩了!」
「原來是虛驚一場!」餘薪道。
「明日我大概有七成的把握製作出西洋那邊透明的琉璃!」唐巍道,「若是千戶也有興趣,五日後可以去南鎮撫司瞧一瞧!」
「虛驚一場就好!」千戶許從龍道,「既然是一場烏龍,那大家就散了吧!」
第二日,南鎮撫司作坊。
在軍匠的燒製下,唐巍將琉璃液投進了一包不知名的粉末,其實就是用草木灰和石灰石製作的助熔劑。
等到琉璃液沸騰之時,唐巍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戴上了混合著木炭粉的豬膀胱,畢竟砒霜是有毒的。
唐巍將砒霜按照比例投放了進去,時候一到那負責拉絲的軍匠立刻現場驗證。
琉璃液拉絲透亮無氣泡,見到這一幕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扭頭看向了唐巍。一滴琉璃液滴在板子上,也是均勻擴散不裂。
一切都十分順利,就等退火後,自然冷卻之後就知道這批琉璃是否透明瞭。
將琉璃製作成型,放進了預熱好的土坑裡,用茅草蓋住等待散熱完成即可。
五日後,千戶許從龍如約來到了南鎮撫司。
當土坑裡的琉璃被取出來後,眾人都目瞪口呆。
「真是透明的!」
朱孝先拿起幾片透明的玻璃鏡片道,「成了,快安裝上看看!」
當兩片鏡片安裝在伸縮筒上時,朱孝先驚呼道,「雜色消失了,也清晰了不少。讓磨水晶的軍匠仔細打磨之後,一定可以製作出來!」
「透明琉璃、望遠的千裡眼,實在是了不起!」千戶許從龍拍了拍唐巍的肩膀道,「上報給指揮使,今年你必升總旗!」
「對,我也舉薦你!」朱孝先道,「這可是大事!我不會貪功的!」
「你倒是敢?這是我的手下,不是你們南鎮撫司的人!」
倆人即將鬥嘴之際,唐巍開口道,「這些日子沒日沒夜有些累了,我可以告假半日先回家嘛?」
「什麼話,給你放三天!」
等到唐巍回到店鋪準備閉店睡一會兒之時,聽見了店門外傳來了一陣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