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朱載壡開始認真思考唐巍的這段話。陶仲文沒來之前,自己跟父皇一個月能見個三四次麵,陶仲文來了之後自己一年也就見父皇三四次麵,還都是匆匆來、匆匆走。
陶仲文要是跟邵元節一樣離開了父皇之後,下一位道士還會這樣說嗎?太子朱載壡覺得這是個未知,他決定繼續往下看看唐巍給自己的回信。
「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一脖子吊上去就完了。可是太子殿下這樣做,豈不是親者仇者快,豈非讓人坐實了『二龍不相見』的事情?若是下一位接替陶仲文道長的人不這樣說了,那太子殿下豈不是白死了?」
「豈不是被一個一心想著如何榮獲聖寵的道士玩弄在股掌之間,而白白丟了性命?這樣不值得!」
「別人越說太子殿下不好。太子殿下就要越活得好。日子是過給自己的,太子殿下一脖子吊死,豈非成全了那些道士們的心願?」
「別人如何輕賤如何傳各種訊息都不要緊,重要的是太子殿下自己不要輕賤了自己。來日真相大白,別人自然不敢再說些什麼流言蜚語,隻得反過來幫著太子殿下譴責造謠之人。」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看到此處,太子朱載壡的心有些動搖了。
「對啊,以前邵神仙在的時候可從未離間過自己與父皇。陶神仙來了,單憑他的一句話,就能斷自己的生死?」太子朱載壡心中這般想著,「若陶神仙真是神仙,就不該離間天家父子,應該施法破除。」
太子朱載壡情緒有些激動,但他極力剋製著,繼續讀唐巍給他的回信。
「再過不足一個月的光景,太子殿下就要出閣讀書了。若是太子殿下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隻會讓陛下更加寵信陶仲文道長,若是太子殿下活的好好的,那慌亂的人會是誰?會是太子殿下自己嗎?」
「對,該慌的不是我!」太子殿下朱載壡心裡想著,右手緊緊抓住這封信,心中道,「該慌該做出行動的是陶神仙!」
「我想該慌的定然是陶仲文道長吧!若想破除『二龍不相見』的妖言,太子殿下一年年長大就是破除妖言最好的證明!」
「指揮使忠於陛下,給太子拿來最好的藥也是為了太子殿下不被道士們在藥裡做了手腳!也是為了來時破除『二龍不相見』的妖言,若是太子殿下一了百了,那指揮使的一片苦心,可就要白白浪費了。」
「我曾聽聞邵元節道長曾言『五氣流轉本乎自然,豈有父子相賊之理?』而從邵元節道長手中接棒的陶仲文道長卻說『二龍不相見』,可見事情的結論往往隨人的口舌而定,而不隨天理而定!但世間生靈,生老病死,皆因天理定數,而非人言能改!」
「事情的結論往往隨人的口舌而定,而不隨天理而定!但世間生靈,生老病死,皆因天理定數,而非人言能改!」太子朱載壡反覆揣摩這句話之後,他悟了,他終於開悟了。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太子朱載壡心中這般想著,「我不活到最後,怎麼知道他陶仲文講的是對還是錯!」
他看著手裡的這封回信,他很想將這封信保留下來,這是他跟別人的第一封信。
但太子朱載壡也明白,這封信不能留下,若是被人翻出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趁著太監們並沒有在屋子裡,他趕緊將信團成一團點燃燒掉。
他從枕頭底下翻出錦衣衛指揮使給的那顆藥丸,吃掉了四分之三留下了一小點藥,將藥裝進了蠟塊裡,用燭火軟化蠟塊後裝了進去。
「殿下,湯圓好了。您快趁熱吃吧!」
趁著太監進來送湯圓的間隙,太子殿下的愛犬玉猧,立刻一溜煙的跑了出去,找到了正在巡邏的唐巍。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唐巍卻像過了足足一年一般。這一段時間內,他的腦子裡想了很多,好在這隻獅首猧兒犬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蠟丸薄薄一層,唐巍可以清晰的看到裡麵剩了一點點藥渣。
「呼——」
唐巍長舒一口氣,他明白太子殿下朱載壡已經將藥吃了,這說明自己的PUA成功了。
不過,今天晚上的這次筆友通訊,他並不打算告訴指揮使陸炳。
巡邏換班之後,唐巍立刻來到北鎮撫司將帶有藥渣的蠟丸交給了指揮使陸炳。
「不錯。這些日子直到太子出閣讀書,這藥就由你一直送!」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道,「雖說我們送藥的方式比較特殊,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讓別人看出破綻來!」
「若這件事情做好了,升試百戶的時間會在兩年之內!」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道,「按往常勝任小旗就需要排隊三年,小旗再到試百戶若是尋常普通人十年也未可知,若是將門子弟也得三到五年。」
「至於會不會更快要看你的表現,隻不過你要謹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要低調行事,跟他們關係處好!」
「是,屬下謹記指揮使教誨!」
「時辰不早了,某也得回去休息了。」陸炳道,「你也回去吧!」
唐巍心情大好,第二天給喜鵲染色的速度也是加快了不少。
當日中午,唐巍連午飯都沒有吃,在最快的時間內將這隻原本灰白色的喜鵲變成了流光溢彩的白。
「當真是奇了!」
「怎麼樣?這二百兩銀子花的值不值?」
「值,太值了!」
做完了這兩單之後,唐巍算是閒下來了。兩單生意賺了一千兩銀子,即便是今年一年都不開張也不用擔心了。
閒下來之後,他決定去餘記雜貨鋪跟餘大哥聯絡聯絡感情,畢竟好些日子沒去過了。
「聽許老大說你這些日子在永壽宮值守?」
「這能告訴你?」
「怎麼不能?」
「你可不知道最近為了太子殿下出閣讀書的事情,朝廷可是吵得不可開交了!」
「都怎麼吵的?」
「你在宮裡你居然不知道,我還想著問問你!」餘記雜貨鋪掌櫃道,「也對,你成天除了巡邏也沒別的。你可不知道最近發生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