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收回守衛,舊案重提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等到朱載圳灰溜溜的走後,嘉靖皇帝把玩著手裡的把件。
此刻,嘉靖皇帝的心情可是相當不錯。
「黃錦,朕餓了。派人去膳房催一催。」
第二日,玉熙宮小朝會。
「內閣沒有別的事情要給朕匯報了,但朕倒是有件事情要說。」
「朕決定裁減掉景王朱載圳一部分護衛。」
「陛下為何忽然要裁掉部分景王殿下的護衛?」一旁的萬案開口。
他這話其實並不是他想問,而是替一旁的內閣首輔嚴嵩問的。
「朕前些日子讓他去派些護衛賑濟災民,就在昨日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王府護衛毆打災民的事件。」
「場麵一度失控,若非有其他衙門的官員路過崇文門附近,恐怕要造成大麵積的災民踩踏死傷事件。」
「景王朱載圳對此事渾然不知,可見平日裡疏於對護衛的管理。」
「既然他管不好,朕就收回來。反正他也用不了那麼多護衛。」
嘉靖皇帝看向底下的內閣班子,又讓呂芳給他們仔仔細細的講了事情的經過。
徐階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臣等已明瞭,陛下聖明,處置及時,未使事態擴大,實乃萬民之福。」
「此皆老臣平日輔佐無方,未能時時提點殿下之過也!」
「老臣懇請陛下,要罰就罰老臣,萬望陛下看在殿下年紀尚輕,又是初涉實務的份上,寬宥他這一次吧!」
此時,內閣首輔嚴嵩站出來為景王朱載圳求情。
「朕把賑濟災民這事交給他,是信重他,給他一個在百姓麵前露臉、積攢聲望的機會。」
「可他呢?他手下的人,是在給朕長臉,還是在給朕拆台?」
「多虧有官員自掏腰包平息了眾怒,今日這北京城裡,傳唱的就不是百姓對著西苑磕頭謝恩,而是朕的兒子,縱容爪牙,欺淩餓殍!」
嘉靖皇帝這樣一說,嚴嵩也就明白了嘉靖皇帝的態度。
他是想著攀附景王朱載圳,可他的第一目標還是圍繞著嘉靖皇帝轉,於是也就不再言語了。
「老臣昏聵,陛下說的極是。」
眼見此刻已經沒有人提出來反對,嘉靖皇帝這才恢復了雲淡風輕的模樣。
「正因為他年輕,才更要嚴加管束。」
「現在不管,將來還得了?朕裁他幾個護衛,是讓他長長記性,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這不是罰他,是教他,更是保他。」
「這件事,朕意已決。內閣下去擬旨吧,景王府超額護衛,一律裁撤,兵部按製辦理,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徐階率先應聲。
「沒什麼事,散了吧。」
走出玉熙宮之後,嚴嵩意識到景王朱載圳已經靠不住了。
陛下今日能裁撤景王的侍衛,明日也有可能讓景王去就藩。
「看來陛下已經有放棄景王的想法了。」
「閣老,那我們————」
「放心吧,不管有什麼大風大浪,隻要有陛下一日,就有我們的一日。」
嚴嵩這話有些過於自信,但說的也是事實。
嘉靖皇帝還指望著嚴黨給他撈錢呢。
「而且陛下如今春秋鼎盛,等到新君繼位,咱們也都該致使回鄉了。」
「沒了景王也好,這樣就不會忙中出錯了。」
但嘉靖皇帝對於嚴嵩的敲打並沒有因此止步,老道士正讓黃錦去辦另一件事。
「黃錦。」
「奴婢在。」
「你去錦衣衛通傳一聲,讓陸炳帶個人來把去年的大案卷宗都拿來,朕要翻看翻看。」
「哎,奴婢這就吩咐人去。」
「尤其是朕蓋了貓頭印章的卷宗,一定要記得一本不漏,都給朕拿來。」
黃錦立刻點頭應下。
三刻鐘後,黃錦來到了北鎮撫司。
「陸指揮使,陛下要看去年的大案卷宗,尤其是蓋了貓頭印的卷宗一本不能落下。」
「主子知道指揮使一個人拿不過來,準許指揮使帶一人幫指揮使帶著那些卷宗。」
「隻是卷宗查詢需要時間,有勞黃公公等一等了。」
「咱家不急。」
陸炳叫來唐巍,讓他跟自己一起找出了去年的大案卷宗。
去年的卷宗雖然不少,但是印著貓貓頭印章的案子隻有一個。
「就是這份了。」陸炳指了指封麵上蓋著貓頭印章的卷宗。
「其餘的卷宗,隨便拿一些就可以了。」
三刻鐘後,陸炳與唐巍跟著黃錦去了西苑玉熙宮。
「來人,給文孚賜座。」
「這卷宗朕得看一會兒,有疑惑之處,朕得問你。」
「所以你就坐在一側,朕有疑問你隨時回答。」
嘉靖皇帝交代完之後,開始隨意翻閱起來這些卷宗。
很快,他就拿起了那份蓋著貓頭印章的卷宗。
這一份卷宗上的犯人沈坤已經死了,但嘉靖皇帝依舊看的津津有味。
沈坤是掛名領俸的錦衣衛指揮金事,並不來錦衣衛當差,反倒是跟嚴黨的人走得很近。
因為牽扯到去年鹽引一案,錦衣衛還沒來得及審訊出幕後黑手,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文孚。」
「臣在。」陸炳立刻從凳子上起身。
「這卷宗上記著,沈坤貪墨的鹽引茶引,折色時價,該有這個數。」嘉靖的手指在某一頁上點了點。
「可後麵這抄沒的田宅、現銀、古玩,加起來,卻隻有七成。」
嘉靖皇帝暫時擱下卷宗,看向陸炳道,「剩下的三成去哪兒了?」
唐巍在一旁聽著,這事兒他沒有參與,因為當時他正忙著訓練偵查犬。
此時,唐巍心中有了一個疑惑。
沈坤一案他雖然沒有參與,但是還是多少有些瞭解的。
這是一樁涉及工部、宮廷採辦或鹽引的特大貪汙案。
這個案子數額驚人,引起了嘉靖皇帝的注意和震怒。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嚴黨。
最終這件案子被定義為沈坤利用錦衣衛身份欺上瞞下、獨吞钜款。
從原先拔出蘿蔔帶出泥的案子,變成了個人貪腐案。
唐巍疑惑的是既然數目對不上,為什麼要結案了?
此時,一旁的陸炳開口回答嘉靖皇帝的問題。
「那沈坤平日裡就奢靡成風,剩下為查抄出來的三成,許是已經被他揮霍掉了。」
「錦衣衛查抄把能查抄的東西都查抄了。」
「朕沒有說錦衣衛查抄沈坤家辦事不利。」
嘉靖皇帝再次翻開卷宗道,「這麼大的數目能在短時間內揮霍了?」
「朕看不是他花了,是有人幫他花了吧。」
「萬壽宮失火重建都用不了那麼多銀子,他揮霍就揮霍完了?」
嘉靖皇帝此話一出,唐巍立刻明白了嘉靖皇帝的用意。
之所以舊事重提,是因為皇帝缺銀子了。
朝廷可以說是事事都缺銀子。國庫緊張,皇帝的內帑也不多。
抵禦俺答每年的軍費不必說,開春了為了防止俺答進犯,修築工事自然要國庫出銀子吧。
東南倭寇剿滅也要銀子,也得國庫出。
按理說給皇帝修宮殿的銀子也得國庫出,但是國庫哪有多餘的銀子呢?
皇帝本人最缺的就是銀子,那自然要想辦法找銀子。
之所以去年這件案子不了了之,或許嘉靖皇帝顧全著當時鄢懋卿巡鹽未歸,這才勉強作罷。
但是巡鹽的銀子該用的該補虧空的已經補的差不多了。
本來修建萬壽宮,修建道觀朝臣們就很有意見。
若是在這樣國庫空虛的情況下,去年徐階已經不顧反對給他重建了萬壽宮。
嘉靖皇帝要是再要朝廷出錢建造於社稷無用的道觀、宮殿,百官肯定會反對。
畢竟去年反對重建萬壽宮的進言,唐巍還是歷歷在目。
「陛下若是覺得玉熙殿小了,可以回紫禁城暫時住一住,紫禁城多的是寬敞的宮殿。」
他猜這也是嘉靖皇帝又要舊案重提的原因,就是缺銀子了。
畢竟,去年為了阻止嘉靖皇帝重修萬壽宮。
一向順著嘉靖皇帝的內閣首輔嚴嵩,都提出了皇帝搬到當年明英宗被軟禁的南宮,惹得嘉靖皇帝龍顏大怒。
嘉靖這樣一個好麵子、喜華麗的皇帝,讓他去明英宗被軟禁的南宮的提議,無疑與在他爹的墳頭蹦迪。
連嚴嵩都阻攔,嘉靖皇帝心中這口氣自然是咽不下去。
所以,就把自己之前留的這些「縫」給再找出來。
「朕覺得有必要把跟沈坤有關聯的人都查一查,說不定那沒有查出來的三成就查出來了。」
「涉及到什麼人,該傳去北鎮撫司審問就審問,甭管是官是民還是商。」
嘉靖皇帝合上卷宗道,「文孚,你明白了嗎?」
「臣明白。」
「去辦吧。「」
陸炳與唐巍離開玉熙宮之後,陸炳看向唐巍。
「這件事情你去辦吧。」
「先從跟沈坤有關的商人開始,—一叫來北鎮撫司喝茶。」
「用不上幾天,這個案子就會有人投案自首的。」
「如果五天之內,案子沒有破,那就叫幾個跟沈坤走得近的官員來喝喝茶。」
「屬下明白了。」
唐巍自然明白陸炳的用意,其實根本不需要錦衣衛出去抓人、抄家。
讓相關人員來喝茶的主要目的,其實隻有一個,那就是將訊息擴散出去。
讓拿了銀子的人知道,不是我們錦衣衛要這樣乾,是皇帝要拿銀子。
反正沒人出來認罪主動獻上銀子的話,那我們查下去可就保不齊查出別的人別的事了。
第二日,中午。
城南一家生意興隆的酒樓,唐巍帶著高總旗來了。
酒樓裡熱鬧非凡,小二引著唐巍一行人往上走。
「因為北鎮撫司招呼打晚了些,所以這間包房,還是從貴州巡撫衙門那硬給調出來的。」
「老爺,您的房間就是這間,不知您的客人什麼時候到。」小二道,「我好讓廚子確認上菜時辰。」
一旁的高總旗丟給小二一塊碎銀子道,「記著,這回你拿的可是錦衣衛的銀子。」
「好嘞,小人知道了。」
「老爺,小人伺候您升座。」小二手扶著門上那塊掛著錦衣衛的牌子,作勢就要開門。
「不急,你先去把你們的掌櫃叫來。」
「本千戶有事情要找他談談。」
高總旗此時摸出了腰間的匕首晃了晃道,「給你半盞茶的時間,要是趕跑,可就生死勿論了。」
原本熱情的小二頓時道,「鬧事也該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大爺知道你這座酒樓有羅龍文、鄢懋卿的份子。」
「你現在就去稟告羅龍文、鄢懋卿,不過在這之前把你們的掌櫃叫上來,要不然拿著駕帖抓他,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最好出去嚼舌頭,就說錦衣衛的人來砸場子來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高總旗一把推開那小二,「趕快滾下去叫你家掌櫃滾上來。」
小二趕緊來到後堂掌櫃的房間,敲響了門。
「掌櫃的,來了一夥錦衣衛的人,朝著要見您。」
「他們不知道這裡是誰的產業?」屋子裡傳出掌櫃的聲音。
「說了,他們說半盞茶的時間掌櫃的不上去,就拿駕帖來拿人。」
「駕帖?拿人?」
話還沒說完,掌櫃的立刻開啟了門,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衫。
「快,帶我過去。」
「等一下。」掌櫃的忙進屋揣了幾張匯票在懷裡。
不多時,李掌櫃跟著小二來到了唐巍所在的雅間。
「在下是這家酒樓的掌櫃李桂,不知幾位官爺如何稱呼?」
「這是我們北鎮撫司掌刑千戶唐千戶。」
「見過唐千戶,不知千戶傳喚小人所為何事?」
「關門。」
「聽說去年在牢中暴斃的沈坤跟你關係不錯,還跟你做過一段時間的生意。」
「沈坤的案子不是早就結了嗎?」
「現在是我們問你,不是你問我們,老實回答。」
「是有這麼一回事,去年是許僉事帶人來問過小人。」
「那你當時怎麼說的,再說一邊,我們對一對口供,看看對不對的上。」唐巍故意刁難道。
「這————這怎麼還記得?」
「不記得,這說明你很有嫌疑啊。」
「小人絕不敢貪贓枉法啊。」李掌櫃說著就從懷裡摸出幾張匯票。
「一點心意,還望幾位拿去喝酒。」
「試圖賄賂錦衣衛,更有嫌疑了,先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