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鉤釣兩魚
「崇北坊拾遺告示。」董大寶仔細閱讀著。
「崇北坊坊長董謹白為招領遺物事。
據本坊民人呈報,於本月二十二日酉時前後,在崇北坊五道廟東側巷內,拾得青布搭褳一個。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內有:青布荷包一件,內貯散碎銀兩與匯票共計八十兩。文房四寶一套。
此係應試文人之物,失主必然焦灼。今特於本坊社學門前張榜曉諭。
仰失主見此告示,務於三日之內,親赴本坊社學,覓董坊長當麵認領。須詳說荷包樣式、銀兩數目及諸物細微之處,比對無誤,方可領回。逾期不領,或言語支吾、狀貌不符者,該物即沒官處置。
嘉靖三十八年三月初二十三日示。」
「我等撿到了東西,但畢竟我的身份是錦衣衛,難免讓人害怕。」唐巍道,「這丟失東西的學子必然心急如焚,所以托坊長來貼出這一張告示,也好讓丟失東西的學子找回。」
「坊長隻需要張貼告示即可,至於學社領取那邊不必勞煩坊長,我們錦衣衛自會派人過去的。」
「記住了,記住了。」董大寶點頭道,「千戶大人還真是個好人啊。」
待董大寶離開之後,唐巍立刻對餘薪道,「去叫幾個探子,去盯著崇北坊學社。」
一個時辰之後,這張告示就被貼在崇文門附近的各個告示張貼處,隻要那李峰出門一準能看見這些告示。
唐巍準備釣魚,他要等著魚兒上鉤。
趕回北鎮撫司之後,他換下當值穿的官服,親自來到了崇北坊學社裡等著魚兒上鉤。
當天下午,那李峰果然看到了張貼出來的告示。
「太好了,東西要失而復得了。」李峰欣喜道,「隻要硯台還在就行,銀錢即便是給他也無所謂。」
李峰並沒有慌張,畢竟誰也不知道一個普普通通的硯台居然是用來舞弊的工具。
崇北坊學社附近早已經埋伏好了錦衣衛的番子,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來了,都準備好。」
此時,學社內的正常學子早已經被清理走了,剩下的全都是錦衣衛假扮的。
不多時,李峰就走進了學社之中。
「請問董坊長現在何處?」
「就在那邊的房子裡,等著失主上門呢。」一錦衣衛一邊指著左邊的那間屋子,一邊吐槽道,「算上你,這已經是今天來的第二十個失主了。」
聽到這句話,李峰是又驚又喜。自己居然不是第一個來領的,好在這坊長倒是個實在人,不會隨便讓人拿走。
「篤篤篤—
」
「董坊長在嗎?在下是進京趕考的舉子李峰,特來領丟失之物。」
「進來吧。」裡麵傳來唐巍的聲音。
許是李峰跟唐巍僅有一麵之緣的事,所以並不太熟悉唐巍的聲音。
當他推開門後,發現坐在椅子上的人並不是坊長,而是唐巍。
他這下子認出了唐巍,他當日去過唐巍的店鋪,當時他就覺得唐巍十之**是北鎮撫司的錦衣衛。
「好巧啊。」唐巍話音剛落,藏在門後的錦衣衛立刻關上了門。
「不必緊張,怕領取者害怕不敢來,才讓坊長貼的這個告示。」「你剛才說你丟了東西來領回丟失之物對吧?」
「對,在下確實丟了荷包還有一些東西。」李峰聲音顫抖,兩股顫顫,有些站不太穩當了。
「那你說說這荷包裡碎銀子有多少,匯票又是多少?」
「散碎銀子有五兩二錢,剩餘匯票兩張三十兩的匯票,一張十五兩的匯票。」
「那看來這東西還真是你的。」唐巍說著就拿出了他丟失的東西,然後話鋒一轉,「據我所知,那隻毛筆平平無奇,你為什麼會當寶貝呢?」
「是————這是家中長輩的筆,曾用這支筆考中過進士,所以我也想沾沾好運,當日才會那般急切。」
「既然搞清楚了就好,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了,李公子清點一下吧。」唐巍將東西拿到了桌子上。
李峰走過去檢視荷包,他將荷包裡的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但是沒有在第一時間檢查是否少了銀兩,而是檢查自己的文房四寶有沒有丟失。
「如何?東西在吧?」唐巍關切地詢問著。
「少————少了一樣東西。」李峰緊張道,「少了一方鱔魚黃的四方硯台。」
「硯台?」唐巍狐疑道,「不曾見過什麼硯台啊,你說這撿到你東西的人真奇怪,銀子是分文不取,為何隻硯台不見了。」
「不是大人撿的?」李峰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誰撿的。
「聽說是一個吳東華的舉子撿到的,當時有錦衣衛巡邏他就交給了我們。
「是他?」李峰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你與他認識?」
「在下以為與他是誌同道合的好友,沒想到他竟然偷走我的硯台。」李峰此刻腦子裡全是吳東華要毀掉自己科舉仕途的憤怒,壓根沒有在意唐巍給他設套。
「在下知道大人不缺銀錢,但是為了感謝大人幫我找到丟失的東西,在下拿出四十兩銀子來請大人喝茶。」李峰激動道,「在下要去找吳東華要回在下的東西,在下告辭了。」
唐巍料定李峰不會把丟失硯台的事情告知嚴黨與他的交易人。因為這樣一來,自己在嚴黨眼裡就成了不堪重用之人。
他一定會私下去找吳東華,吳東華隻會認為李峰在無理取鬧,也不敢把倆人的恩怨捅出去。
自從吳東華跟唐巍假扮的趙貞吉侄子打賭,必定中進士裡的三甲,唐巍就派人盯著他了。在吳東華的住處,兩麵的房間裡已經住進了錦衣衛的探子,隨時監聽吳東華的一舉一動,並記載在冊。
這種事情倆人隻能私下裡吵,而且還不能大聲嚷嚷,大概率會在吳東華的房間裡撕破臉。
兩刻鐘後,吳東華的住處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吳東華推開門眼見李峰麵色難看,忙招呼道,「快進來,東西還沒找到嗎?」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李峰將自己的荷包丟在了桌上道,「荷包裡什麼東西都沒少,就唯獨少了那枚硯台。你不想給我解釋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