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死無對證
「他孃的,老子這是造了什麼孽?」朱孝先難以置信的看著紙條上的內容。
他知道自己的小舅子平日裡喜歡賭錢,為此自己也勸過他、打過他,沒想到這廝居然誣陷自己誼咒陛下,說什麼玄修誤國、皇帝昏庸這樣的話。
「這個狗東西跑得倒是挺快。」朱孝先思索片刻道,「他估計也隻能回通州老家去躲一躲。」
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朱孝先立刻拿起紙筆,寫下了李嶽在通州老家的具體地址,用同樣的手法將墨跡乾透的紙條放在了蠟丸之中密封好。 看書首選,.隨時享
「這貓真的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朱孝先好奇的將蠟丸湊到了「愛咬人」的鼻子前。
「愛咬人」不耐煩的張開了嘴巴,示意朱孝先趕快塞進去。
「你真當真是奇了。」朱孝先看到這隻貓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不禁感嘆這也太有靈性了。
此時,「愛咬人」來到了書房的窗戶前,抬起前爪指了指窗戶,然後扭頭看向朱孝先。
「你想讓我給你開窗?」朱孝先詢問著。
「愛咬人」點點頭給予了他回應,朱孝先立刻開啟窗戶。
「愛咬人」跳下窗戶,回頭看了一眼朱孝先之後,旋即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牆頭上,「愛咬人」喵了一聲,大冷天裡等待訊息的許從龍,瞧見貓出來了,立刻伸手。
「愛咬人」跳到許從龍的骼膊上,吐出蠟球之後,一人一貓,一個走道,一個走牆,先後離開。
半個時辰後,北鎮撫司。
儘管已經入夜,皇城裡大部分的衙門都已經滅了燈,但北鎮撫司依舊燈火通明。
「指揮使,裡麵說他的小舅子應該是回了通州老家。」
「天色太晚了,明日一早再出城找吧!」陸炳吩咐完,打了個哈欠,披上狐裘離開了北鎮撫司。
幾個時辰之前,李嶽帶著家小,倉皇抵達通州老家舊宅,驚魂未定,隻得暫得喘息。
他卻不知,趙文華手下得力的兩名黑衣家僕,一路尾隨,早已將其行蹤摸得清清楚楚。
入夜,其中一家僕悄無聲息地離去,直奔通州城內一家名為「醉仙居」的酒樓。
掌櫃的見來人衣著氣度皆是不凡,不敢怠慢。那家僕並不多言,隻將一錠足色的雪花銀拍在櫃上,低語幾句。
掌櫃的麵上掠過一絲惶恐,但迫於來人的權勢,隻得連連點頭,含淚將銀子飛快地掃入袖中。
另一家僕則始終如幽靈般潛伏於李宅附近。
李嶽因白日驚懼,夜不能寐,正自仿徨,忽聞院門被輕輕叩響。
他心驚肉跳地開門,隻見門外站著的仍是那兩名黑衣家僕,為首的依舊是那副冷淡腔調。
「李爺,我家主人還有句話,須得當麵問個明白。」
李嶽不敢抗拒,隻得跟著出來。此次卻被引至離宅子稍遠,靠近「醉仙居」後巷的一處僻靜角落。
為首家僕並不多言,隻朝同伴使了個眼色。另一人悄然繞至李嶽身後,忽地出手,用一塊浸了蒙汗藥的汗幣死死捂住其口鼻。李嶽掙紮幾下,便軟倒在地,失了知覺。
二人迅速將其抬至「醉仙居」後牆根陰暗處,將其外衣扯得散亂,又取出早已備好的一壺烈酒,潑灑大半在其胸前、嘴邊,製造出濃重酒氣。剩餘少許,撬開牙關,硬灌了進去。
隨後,一人從懷中取出兩份文書,正是那「悔過書」與「詳細供狀」,仔細塞入李嶽懷中內衣袋藏好。做完這一切,兩人互望一眼,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醉仙居」的掌櫃,得了吩咐,早已候在店內。聽得外麵約定好的三聲貓叫暗號,他便提著一空酒壺,走到店門口,對著打更路過的新夥計大聲抱怨。
「剛才那醉漢,賒了帳不說,還跌跌撞撞往那頭去了,可別凍死在外頭!」
聲音在靜夜裡傳出老遠。
更夫與這新夥計皆是嚴黨事先安排,彼此心照不宣。
翌日清晨,果然有早起拾糞的鄉民,在後巷牆根下發現了早已凍僵的李嶽戶首,慌忙報官。
訊息幾乎同時傳到了恰在通州公幹、奉命協查的北鎮撫司緹騎耳中,以及負責本地治安的通州衙署。兩撥人馬頃刻便至,將現場圍住。
刑部派來的書辦與錦衣衛的差官一同上前勘驗。
但見那李嶽蜷縮在地,麵唇青紫,周身並無傷痕,滿身濃烈酒氣,身旁還有一空空如也的酒壺。一切跡象,皆與「醉酒凍死」別無二致。
「搜!」帶隊錦衣衛小旗官開口道。
手下緹騎上前,仔細摸索,很快便從李嶽懷中掏出了那兩份紙張。小旗官接過,與刑部書辦一同驗看。
一份是悔過欲翻供的陳情,另一份則是更為詳盡的指控供狀,字跡指印,清晰分明。
兩人對視一眼,麵色皆是凝重。
「速將屍首與證物好生看管,即刻回報京師!」小旗官沉聲下令。
三個時辰後。
刑部大堂之中,刑部尚書何鰲、都察院左都禦史鄢懋卿還有大理寺卿,三人坐在上座正式開審朱孝先。
除去官服,身著罪衣的朱孝先,但腰桿挺直,立於堂下。雖經軟禁,神色略顯憔悴,目光卻依舊銳利。
兩側的刑部衙役手持水火棍立於兩側,主審官何鰲率先開口。
「堂下何人?」
「朱孝先,年四十有五,順天府人氏。
「書吏讀李嶽的悔過書與詳細供狀。」
隨看書更讀完,朱孝先這次算是聽了個清楚。
自己與小舅子李嶽窺探天象並詛咒皇帝,自己的小舅子李嶽得知無意之中成了幫凶之後,這才遞了告狀的信。
回到通州老家後,自覺自己也是罪孽深重,所以寫下一封悔過書和詳細的供狀,醉酒後凍死在了酒樓不遠處的角落裡。
何鰲一拍驚堂木,厲聲道,「朱孝先,爾內弟首告在先,悔過在後,臨終之言,字字血淚,更有親筆畫押為證!爾還有何話說?」
「大人!李嶽乃一無賴賭徒,欠下四海樓巨額賭債,當夜倉皇逃出京城,此事一查便知!他為何突然首告?又為何突然「悔過」?分明是受人威逼利誘,構陷於臣!」
昨晚已經知道了大概情況的朱孝先一晚沒睡,也是在想著應對之策。
「兩份文書皆出自一醉酒凍斃賭徒之口,死無對證!豈能作為定案鐵證?若此等孤證即可定朝廷武官謀逆重罪,則國法威嚴何在?」
朱孝先絲毫沒有害怕,反而是字字珠璣,句句直指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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