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嶗山道士,壓軸登場
儘管眾人都知道趙文華是嚴嵩的乾兒子,但是嘉靖皇帝本人並沒有提嚴嵩,所以大家還真就沒有拿嚴嵩說事。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好一會兒之後,嘉靖皇帝這才從沉浸的表演之中緩過來。
看上去嘉靖皇帝有些十分疲累,實際上他心裡挺樂的,一下子清理掉了兩個官員。他早就對趙文華和郭勛不滿了。
至於宦官們推薦的王金,諸位大臣們倒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畢竟隻是丹藥,沒吃誰也不知道怎麼樣。
此時,一側的小太監匆匆來到了黃錦身邊道,「黃公公,最後一位道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陛下,那藍道行已經來了,是否還要見?」黃錦小心翼翼的詢問著嘉靖皇帝的意見「見。」
由於嘉靖皇帝已經提前吩附過了,所以唐巍這個推薦人並沒有陪著藍道行前來,而是藍道行一人獨身前來。
司禮監的太監上前一步,唱聲道,「宣,藍道行覲見一—」
此時,文武百官皆都朝著不遠處的方向看去。一旁的徐階、張居正等人更是心中驚不已。
什麼意思?他們尋藍道行怎麼也尋不到,怎麼藍道行自己來了?這藍道行代表的是誰?
「恩師,這是怎麼回事?」張居正小聲道,「恩師又找到了藍道長?」
「老夫也不知,為何藍道行會出現在此地。」徐階無奈道,「先看看再說吧。」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藍道行緩步走來。
他身看一襲毫無紋飾的深青色棉佈道袍。步履沉穩,目光沉靜如水,毫無侷促之態。
頭髮用一根素雅的無紋烏木簪牢牢束成道髻,不見一絲亂發。腳下是一雙乾淨的黑布鞋,鞋邊沒有絲毫泥漬。
他全身上下沒有任何一點多餘的色彩、一件多餘的配飾,與廣場的奢華和百官的絢麗形成了極具壓迫感的對比。
穿著素簡、雅緻,步履沉穩,再加上他整個人的氣場,給人一種大道至簡的感覺。
他行至麵前,依照道教禮製,手持太極印,向暖閣方向行了一個莊重的揖禮。聲音平和清朗,穿透寒風。
「貧道藍道行,見過陛下。」
「你就是藍道行?自報家門吧。」嘉靖皇帝有些不耐煩道,但心中卻對藍道行好感度增加了不少,因為他跟之前的三位道士都不一樣,還真有種世外高人的感覺。
「貧道乃山東即墨人士,自幼於嶗山鶴山派修行,師承龍門法脈,習的是全真清淨之功,修的是內丹性命之學。餐霞飲露,不敢妄稱有術;掃塵除妄,惟求明心見性。」
「鶴山派?」嘉靖皇帝收起之前不悅的神色,饒有興致道,「中元永壽太和真君徐復陽與你是什麼關係?」
「正是貧道家師。」
此時,兩側的百官也意識到了這位藍道行恐怕要後來居上了。陛下知道他的師父,還是正統道教,自幼修道,與那些半路出家的根本沒法比較。
「哦?」嘉靖皇帝準確的抓住了剛才藍道行話裡那句「不敢妄稱有術」,當即道「既無術,何以見朕?」
「回陛下。貧道雖無搬山煮海之幻術,然於靜定之中,偶得天機垂象,神意交感。或可藉一具鸞架,幾粒金沙,為陛下通達天聽,轉奏神明。」
「陛下乃玄都降世、昊天之子,心中所惑,或可知於紫府;天心所示,或可聞於九重。此非小道之能,實乃陛下誠心感格,天道假貧道之手而顯化耳。」
此話一出,百官們立刻意識到了這位叫做藍道行的道長,不玩煉丹、不玩點石成金,走的是意識形態的路子。
儘管大家知道藍道行應該是擅長扶戰之術,但人家的意思是他隻不過是一個傳聲筒,陛下纔是神的兒子轉世,與神明對話的是皇帝,他隻是傳達罷了。
他還沒有展示自己的手段,這剛剛還得意的那些宦官們,又開始犯嘀咕了。
他們沒想到自己麵對的對手既不是施展變化法術,也不是煉製丹藥,直接是與神明意念合一了。
這對之前所有的道土,都是降維打擊。
「不知陛下想要問什麼事情?」
「朕想要問一問白虹貫日對朕跟太子的事情如何解決。」嘉靖皇帝道,「畢竟,陶真人已經飛升,但事情不能拖著,太子也不能一直禁足。」
「貧道這就扶戰,為陛下請神解惑。」
兩名道童上前,在法壇上安放好一個鋪滿細沙的沙盤,旁設香案,焚起清雅降真香。
他神情肅穆,先是對著虛空三拜,彷彿在迎請某位尊神。隨後,他取出一張早已備好的黃符紙,其上以硃砂書寫著此次扶戰的核心祈問,內容關乎「白虹貫日」與東宮之事。
隻見他指尖一抖,體內真氣微吐,那黃符竟無火自燃,化作一道橘紅色的火焰,迅速蜷縮成灰燼,落入香爐之中。這一手「焚符通神」的功夫,瞬間鎮住了場子,比任何繁複的舞蹈都更具說服力。
隨後,他的道童分立沙盤左右。道童雙手捧起那具丁字形桃木戰筆。
藍道行閉目凝神,口中開始誦唱請神咒語,聲音低沉而富有韻律,不再是平常語調,彷彿真的在與另一個世界溝通。
片刻之後,他驟然睜開雙眼,目光湛然,似乎有精光流轉。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並作劍訣,虛點在那戰筆之上。道童依言放鬆手臂,彷彿將全部控製權都交給了冥冥中的力量。
沙沙沙..—.
戰筆開始動了!起初隻是微顫,繼而如被無形之手握住,在沙盤上流暢而急促地滑動起來,勾勒出曲折盤繞、似篆非篆的軌跡。那字跡古拙飄忽,帶著一種非人的疏離感,卻又奇蹟般地能夠辨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包括暖閣中的嘉靖皇帝。終於,戰筆猛地一頓,停止不動。
道童彷彿脫力般輕輕放下戰筆,額頭見汗。藍道行也長長籲出一口氣,麵色略顯疲憊,收回了劍指。
他走上前,審視沙盤,隨即麵向皇帝,開始解讀那來自「上界」的啟示。
「紫府召急,仲文乘黃鶴以應詔;丹鼎功圓,舊伽化青煙而始消。」
「帝星灼灼,其光漸朗;儲星晦晦,其位漸安。非以力破,乃以仙功融。」
「慎終如始,靜候天時。三載星輝互映,五載可望和鳴。」
藍道行一邊將沙盤上的內容呈奏給皇帝,一邊道,「陛下,陶真人飛升上界,卻不忘受陛下所託終陛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