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身死道消
陶仲文在丹房被炸的訊息也在最快的時間內傳到了嚴府裡。
內閣首輔嚴嵩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開口道,「你倆立刻派人去。不,親自前去中極府。」
「一定要讓陶仲文在臨死前說出能維持二龍不相見的話。」嚴嵩看著眼前的嚴世蕃與趙文華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爹,那陶仲文還能講話嗎?都炸的不成人樣了。」
「那就拿著他的手,讓他寫下來。動作一定要快。」
半個時辰後,太監們帶著那碗符水來到了中極府,也就是陶仲文的住處。
「兩位道長,咱家是奉太子殿下之命來的。」太監道,「殿下雖被禁足,但聽說了陶真人的事情之後急的不得了,讓咱家來慰問陶真人。」
那道士自然是不太願意,可太子的麵子你敢不給?也就隻好放東宮派來的兩個太監進來了。
兩個太監穿過圍的水泄不通的道土,終於是來到了陶仲文的榻前。
太醫院的太醫正在給陶仲文包紮著傷口,一旁侍立著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見過陶真人,見過指揮使,還有各位大人。」兩位太監給在場的太醫、陸炳還有陶仲文行了一禮。
「奴婢們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特來慰問陶真人,太子殿下聽說此事後悲痛不已。」那太監道,「讓奴婢們去朝天宮特意求來了一碗包治百病的符水。」
「太子殿下說是殿下小時候生病喝一碗符水就好了,所以特意讓奴婢們去朝天宮求了一碗。說什麼一定要讓陶真人喝下。」
躺在塌上已經從昏迷中醒過來的陶仲文,渾身刺痛難忍,聽著太子朱載竟然給他送來了一碗符水,頓時心中氣血上湧。
他眼睛瞪得老大,可以說是眼眶毗裂,目含血絲。
「奴婢們大字不識幾個,太子殿下還寫了一段話,還請這位太醫沈大人替太子讀給陶真人聽一聽吧。」
說著,那太監就將手中的紙遞給了那沈太醫。
「孤禁銅東宮,忽聞神霄壇雷火進濺,陶真人金臂焦灼,淚落沾襟不能自持乞真人於卯時麵東而立,誠心飲盡。」
沈太醫每念一句,陶仲文的喉頭就急促的上下起伏著,這一句句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插在他的身上。
這看似肺腑之言,實際上是就是太子朱載對他的報復。
「願皇穹垂憐,使金瘡平復如初,更願真人善攝元神,長為我父皇玄修護持。」
沈太醫讀罷,那太監就端著符水走到了陶仲文身前道,「陶真人,快飲了此符水吧。
太子殿下說了,您隻要喝了一定能好起來的。」
麵對放到了嘴邊的那碗符水,陶仲文身子一顫一顫的,但依舊試圖用力扭動腦袋,側過臉去不看更不喝那碗符水。
他心裡清楚得很,如今自已被丹毒侵蝕,若是太醫們全力施救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若是喝下這碗符水,恐怕要一命鳴呼了。
「陶真人,您別動啊。奴婢餵您喝下去,這可是太子殿下的一片赤誠啊。」
看著滿臉堆笑的太監,陶仲文覺得眼前一陣恍惚,想起了自己餵太子朱載喝符水的場景。
滲入體內的丹毒還有不斷逼近的太監讓他產生了幻覺,他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到,儘管已經提不起力氣,但依舊倔強的一張一合的說著什麼。
「陶真人在說什麼?」
此時,陸炳好奇道。
此刻的陶仲文帶入了當時還年幼的太子朱載,而身前一直要餵他喝符水的太監則成了當時的陶仲文。
「陶真人,喝了符水就好了。」
太監這話落入陷入陶仲文的耳中,就是當時他對年幼的朱載說的那句,「太子乖,喝了符水就百病全消了。」
「我——-我不喝,母妃說了不能喝。」陶仲文驚恐地渾身打哆嗦,他的聲音幾乎聽不到,但是近在眼前的太監卻聽了個清楚。
「真人莫要胡言亂語了,還是喝了殿下求的這碗符水吧。」
「不要——
身體的刺痛,猛的一下子讓陶仲文從幻覺中醒了過來。
看著太監就要將符水灌到自己的嘴裡,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子力氣,那被燒得起了許多血泡的手,立刻抬了起來。
在太監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下子打掉了太監手裡的那碗符水。
「咪當一—」一聲,那碗符水全撒了,瓷碗隨之碎裂。
「這.」
那太監心疼道,「這可是好不容易求來的。」
「貧—道—」
陶仲文張大嘴巴,整個人使出渾身的力氣往前傾,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可以看見根根血絲。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趙文華,用喉嚨發出一聲細若蚊鳴的「來」。
早就預備好了東西的趙文華,立刻越過眾人來到了陶仲文的身前。
「陶真人,我代替閣老來看你,你有什麼話要說,我都給你記下來。」
趙文華此話一出,陸炳哪裡還不明白嚴嵩是什麼意圖,他不能讓自己弄得這個局白白的廢了。
他立刻揪起那給陶仲文送符水的其中一名太監,厲聲嗬斥道,「你這奴婢是怎麼辦的事?太子殿下誠心求來的治百病的符水,你居然一個不小心全撒了。」
「太子殿下對陶真人的一片赤誠之心,都被你給毀了。」
「那是陶真人打翻的,奴婢實在是冤枉啊?
「你這狗奴,安敢饒舌?」陸炳道,「陶真人怎麼會拒絕喝符水,以前太子生病都喝符水,你的意思是太子要害陶真人,還是陶真人要害太子?」
「這這這——」那太監立刻嚇得抹起了眼淚,「是是是,都是奴婢的錯。」
「哭有什麼用?」陸炳嗬斥道,「喝不上符水陶真人的病如何好?陛下的玄修一日也離不開陶真人,太子殿下這是為—」」
聽到那句「你的意思是太子要害陶真人,還是陶真人要害太子」時,原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陶仲文終於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
「陶真人,你要說什麼,快說啊?」
眼見一旁的趙文華還在催促,陶仲文此刻已經是萬念俱灰,但還是用最後一絲力氣道,「二—二」
他第二個字沒有說出來,頓時脖子一歪,手一垂沒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