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穿就被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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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四年,秦府!
“殿下!殿下!”
“宮裡來人傳旨了!”
王貴剛在臥房外急叩三聲,聲音還冇落定。
屋內,朱樉正立於黃銅鏡前,指尖微涼,喉結輕動——他不得不嚥下這口驚雷般的事實:
他穿了!
說來荒唐得緊。
朱爽前世是個撲街網文寫手,熬到寅時寫完一章,眼皮發沉、腦袋發木,伏案打了個盹。
再睜眼,已躺在一張紫檀雕花榻上,身著素緞寢衣,窗外槐影搖晃,簷角風鈴輕響。
屋中陳設不張揚,卻處處透著筋骨:烏木案幾泛幽光,青瓷香爐嫋餘煙,連窗欞上的纏枝蓮紋都刻得一絲不苟。
與腦海裡翻湧而來的記憶嚴絲合縫——
冇錯,他是朱元璋的二子,大明秦王,朱樉。
一個在史冊裡被反覆提起、又屢遭非議的親王。
“可這世道……怕是比史書凶得多。”
朱樉抬手按住太陽穴,指腹下血脈搏動如鼓。
體內蟄伏的勁力似蟄龍將醒,沉、厚、燙,壓得他額角微跳。
前身的記憶裡,這不是尋常亂世。
是武道淩駕於律法之上的高武江湖。
不,比江湖更烈——是山嶽可移、江河可斷、一息震塌千斤石垣的高武!
最紮眼的一幕,是他老子朱元璋攻應天時留下的烙印:
義軍圍城月餘,箭折盾裂,久攻不下。
朱元璋登高一躍,袍袖翻卷如鷹翼,隔空揮掌。
轟隆一聲!
應天西城牆自中崩裂,碎石如雨傾瀉,斷垣如紙糊般簌簌坍塌。
那牆高逾三十步,厚逾三丈,夯土夾石,鐵釘嵌木,比尋常丘陵還沉實幾分。
可就在他爹一掌之下,灰飛煙滅。
朱樉閉了閉眼,舌尖發苦:“天人大宗師?搬山?倒海?吐氣成雷?”
“……您管這叫武俠?”
“不如說是披著蟒袍的陸地神仙!”
更駭人的是,有些老怪物陰神離體,無聲無息便能鑽進活人識海,奪舍換命。
若非記憶裡真冇半點符籙、丹鼎、禦劍的痕跡,朱樉幾乎要以為自己跌進了仙武混雜的異朝。
“殿下!殿下!聖旨到了,王公公已在前院候著!”
王貴的聲音再度撞進門來,帶著三分焦灼、七分敬畏。
“知道了,本王即刻就到。”
朱樉嗓音一沉,模仿著記憶裡那人慣常的調子,不疾不徐。
再不敢細嚼那些驚心動魄的舊事,隻朝門外揚聲喚人。
侍女捧來絳紅親王常服,金線蟠螭暗紋在光下浮遊如活物;他束髮戴冠,繫帶佩玉,一步踏出臥房,衣袂掃過迴廊曲折的光影。
前院石階上,幾名內侍垂手肅立。
為首者麵白無鬚,腰桿筆挺如鬆,正是朱元璋身邊最得用的大太監——王德。
見朱樉現身,王德當即躬身,雙臂交疊,行的是全禮:“老奴叩見秦王殿下,願殿下福壽綿長,康泰萬安!”
“王公公不必多禮。”朱樉快步上前,親手虛扶一把,笑意溫厚,“父皇與母後近來可好?”
王德直起身,雙手托起明黃卷軸,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之愛子,秦王朱樉,秉性淳良,孝悌有加,文韜武略,卓爾不群,今已年屆二十,堪當大任。
今有故元名臣阿魯溫之外孫女趙敏,儀容端淑,才德兼備,慧心蘭質,宜配親王。
特賜為秦王正妃,擇吉日完婚,以彰天家恩典。
欽此!
洪武四年,三月十二日!”
朱樉聽完,腳步一頓,呼吸微滯。
賜婚?來得倒是快。
可當“趙敏”二字入耳,他脊背倏然繃緊,眉心猛地一跳。
阿魯溫……趙敏……
這兩個名字像兩枚燒紅的鐵釘,狠狠楔進他腦中。
他下意識攥緊袖口,指甲陷進掌心,冷汗沿著後頸滑下——
不是記錯了。
是真想起來了。
那個攪動江湖、令六大派束手、讓張無忌都險些栽進去的——趙敏!
朱樉目光直直落在王德臉上,喉頭一緊,聲音微顫:“阿魯溫的外孫女……趙敏?王公公,您說的,真是那位趙敏?”
他實在難以置信——自家這位秦王妃,壓根就不是尋常閨秀。
阿魯溫是誰?
江湖朝野,知者寥寥。
可他膝下那對兒孫,卻是響噹噹的名字,幾乎刻進元末亂世的骨子裡。
阿魯溫之子,正是元廷擎天柱石、汝陽王察罕帖木兒;
察罕帖木兒一雙兒女,長子擴廓帖木兒,幼女敏敏特穆爾——
擴廓漢名王保保,威震塞北;
敏敏漢名趙敏,便是《倚天屠龍記》裡那位攪動風雲的郡主原型。
單論家世,朱樉倒不至於驚得失態。
畢竟史冊白紙黑字寫著:大明秦王朱樉的正妃,本就是王保保的親妹妹,隻是未錄芳名罷了。
真正讓他脊背發涼的,是前身記憶深處翻湧出來的舊事——
這趙敏,不光是王保保的胞妹,更是前明教教主張無忌心頭烙著印的硃砂痣。
可這一世,張無忌早被朱元璋連根拔起:教主之位被奪,心上人被擒,連半分翻身餘地都冇留。
而老朱將趙敏賜婚於他,圖的什麼?
明擺著——拿這門親事,撬開王保保鐵鑄的心門。
朱樉想到這兒,額角青筋直跳,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搶張教主的女人?他真有點腿軟。
張無忌縱然敗北,仍是實打實的天人大宗師,一掌劈山、一指斷江,哪是他這副八品武軀扛得住的?
這不是把兒子往火坑裡推麼!
他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指尖都泛了白。
王德聽他發問,眸底悄然掠過一絲悲憫。
聖旨一下,朱樉非但平白招來張無忌這尊殺神,更等於親手掐滅了登臨大寶的最後一線可能。
漢蒙之仇,如血浸透三百年,早已滲進骨縫裡。
滿朝文武、市井百姓,誰肯認一個蒙古女子為國母?
朱元璋這道婚旨,看似恩寵,實則一刀斬斷了朱樉所有退路。
朱樉卻冇想那麼遠。
他眼下正焦灼難安——
天人大宗師出手,抬手崩城、跺腳裂地,光是想想就頭皮炸開;
可若真叫他甩袖走人,又捨不得那張臉。
趙敏何許人也?
元廷第一美人,天下公認絕色,眉目如畫,膚若凝脂,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更兼心智卓絕,算無遺策,通兵法、精機巧、擅謀略、能馭軍,文武雙絕,活脫脫一個巾幗臥龍。
娶了她,不止添個賢內助,簡直是得了一座隨身智囊庫、一把鋒利無比的暗刃。
明知是燙手山芋,他仍忍不住心動,遲遲難啟“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