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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曹變蛟那浴血衝鋒、悲壯謝幕的畫麵漸漸淡去,留給萬界無數人的是哽咽與意難平。
然而,並冇有給觀眾太多擦眼淚的時間。
那個充滿磁性的解說聲音再次響起:
【家人們,剛纔看完曹變蛟,是不是覺得大明亡得太冤?是不是覺得崇禎手裡冇牌了?】
【錯!大錯特錯!】
【如果說曹變蛟是在“必輸局”裡強行操作,那麼接下來這位爺,拿的可是“天胡局”!
他手裡握著四個二帶兩個王,對手手裡隻剩一張三,結果……他把牌拆了打,最後還給對麪點了一炮!】
【他是誰?】
【他是大明崇禎七年的“救世主”!】
【他是讓李自成、張獻忠這幫“混世魔王”想起來就瑟瑟發抖的噩夢!】
【但同時,他也是大明王朝最大的“戰犯”,親手把大明續命的氧氣管給拔了的“神人”!】
【有請下一位主角——明末五省總督,陳!奇!瑜!】
……
【大明位麵,崇禎七年】
此時的陳奇瑜,正意氣風發地坐在中軍大帳內,看著地圖,嘴角掛著一絲儘在掌握的微笑。
聽到天幕點名,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臉上露出一絲矜持的傲色:“哦?天幕竟也知本督之名?看來本督剿滅流寇之功,已驚動上蒼。也好,便讓後世看看,本督是如何運籌帷幄,蕩平這天下賊寇的!”
帳下的將領們也紛紛拱手:“總督大人威武!天幕顯聖,定是來表彰大人的!”
然而,下一秒,天幕的話鋒一轉,直接把陳奇瑜的笑容凍結在了臉上。
【表彰?不不不,我是來“鞭屍”的。】
【提問:如果你把一群窮凶極惡的強盜逼到了死衚衕,餓得他們連馬糞都吃,隻要你扔幾塊石頭下去就能把他們全砸死。這個時候,你會怎麼做?】
【a.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b.圍而不打,餓死拉倒。】
【c.聽信他們的鬼話,接受投降,不僅放他們走,還派保姆護送他們回家。】
【正常人都會選a或者b對吧?但咱們這位陳總督,他是個“大善人”啊!
他選了c!
c啊家人們!
這一選,直接把大明朝送進了火葬場!】
畫麵陡然拉開,一幅巨大的全景地圖呈現在萬界眾人眼前。
那是一處險峻至極的峽穀,四麵峭壁如削,隻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外界,天空陰雨連綿,泥濘不堪。
【座標:車廂峽!】
【時間:崇禎七年夏!】
秦始皇嬴政看著那地形,眼睛瞬間亮了:“好一處絕地!甕中捉鱉,插翅難逃!這陳奇瑜能把流寇逼入此地,倒也有幾分本事。”
“若換做白起,隻需一把火,或者滾石檑木,半日之內,穀中便無活口。”
王翦在旁點頭:“陛下聖明,此乃死地,入之必死。這仗,哪怕讓個三歲孩童來指揮,也是贏定了。”
漢武帝劉徹冷笑一聲,把玩著手中的玉杯:“這還要選?對待反賊,除了殺,還有第二個字?這陳奇瑜莫非腦子被驢踢了,真選了c?”
原本還在為曹變蛟哭泣的崇禎帝朱由檢,聽到“車廂峽”三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原本灰敗的眼神瞬間變得赤紅,那是極度的悔恨和憤怒交織的火焰!
“車廂峽……車廂峽!!!”
朱由檢完全不顧帝王威儀,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陳奇瑜!你誤朕!你誤了大明啊!!!”
天幕畫麵推進,殘酷的細節展露無遺。
【來看看當時的局勢!陳奇瑜總督陝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五省軍務,那是真正的手握尚方寶劍,調動天下兵馬!】
【他這一路操作猛如虎,各路大軍如同鐵鉗一般,硬生生把李自成、張獻忠等幾萬主力流寇,像趕鴨子一樣趕進了這個絕地——車廂峽!】
畫麵中,大雨傾盆。
峽穀內,數萬流寇衣衫襤褸,麵黃肌瘦。
戰馬被殺光了,草根被挖光了,甚至有人開始盯著同伴的屍體流口水。
絕望,籠罩在每一個流寇的頭頂。
【李自成位麵,大順軍營】
此時已稱帝的李自成,看著天幕上的畫麵,哪怕時隔多年,依舊感到一陣從骨髓裡透出來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是當年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車廂峽……”
李自成聲音顫抖,對著身邊的劉宗敏說道,“當年那場雨,下了整整二十天啊!老子當時都想好怎麼死了,甚至想過自刎,免得落入官軍手裡受辱。”
劉宗敏也是一臉後怕,吞了口唾沫:“大哥,那時候咱們是真的完了。幾萬人擠在那個爛泥坑裡,弓弦都泡軟了,刀都生鏽了,隻要官軍衝下來,咱們就是待宰的豬羊!”
【可是!就在這個大明朝即將通關的一刻,就在崇禎皇帝馬上可以高枕無憂的一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陳奇瑜的腦迴路,突然短路了!】
天幕畫麵中,李自成等流寇首領,眼看要死,突然心生一計。
他們派人爬出峽穀,跪在陳奇瑜的大營前,鼻涕一把淚一把,拿出了所有的金銀珠寶,賄賂陳奇瑜身邊的親信,大喊著:“我們願意投降!我們都是良民啊!是被逼無奈才造反的!總督大人給條活路吧!”
【各位老祖宗,這就是經典的“詐降”啊!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狼來了”的故事,咱們這位飽讀詩書的五省總督,竟然信了!】
【他不僅信了,還覺得自己功德無量!他覺得殺降不祥,他覺得不戰而屈人之兵纔是兵法最高境界!】
【於是,曆史上最魔幻、最弱智、最讓人血壓飆升的一幕出現了!】
畫麵一轉:雨停了。
原本必死的幾萬流寇,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車廂峽。
陳奇瑜不僅冇有繳他們的械,冇有把他們打散安置,反而給他們發了路費,還派了五十個安撫官,像保姆一樣護送這幾萬隻餓狼回籍!
……
“咱……咱……”
朱元璋氣得手都在抖,他指著天幕,半天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這位開局一個碗的狠人,直接把麵前的純金酒壺狠狠砸在地上,砸扁了!
“蠢豬!蠢豬!!!五十個人押送幾萬強盜?他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咱當年打天下,哪怕是對付元兵也冇見過這麼蠢的將領!這種人怎麼能當五省總督?崇禎那個小兔崽子眼瞎了嗎?!”
朱棣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這操作,簡直重新整理了他對戰爭的認知下限:“這哪裡是招安?這分明是放虎歸山!這陳奇瑜,該殺!該千刀萬剮!”
【結果呢?】
天幕的聲音充滿了嘲諷。
畫麵中,剛出棧道的流寇們,一到了安全地帶,臉上的卑微和可憐瞬間消失。
他們看著那五十個可憐的安撫官,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噗嗤!
噗嗤!
手起刀落,五十名安撫官瞬間人頭落地!
幾萬流寇發出震天的狂笑,撿起武器,衝向毫無防備的城鎮,燒殺搶掠,氣焰比之前更甚十倍!
【這就是“車廂峽慘案”!不是流寇慘,是大明慘!】
【這一放,放出了一個大順皇帝李自成!】
【這一放,放出了一個大西皇帝張獻忠!】
【陳奇瑜,你以為你在積德?你這是在給大明朝掘墓啊!】
【大明位麵,崇禎七年】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剛纔還意氣風發的陳奇瑜,此刻已經癱軟在帥椅上,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如雨下。
天幕劇透了他的未來!
他看著帳下那些原本對他畢恭畢敬的將領,此刻眼神中都充滿了懷疑和驚恐。
“總督大人……”
一名參將顫聲道,“咱們…真的要接受流寇投降嗎?天幕說…那是詐降啊!”
……
朱由檢已經哭不出聲了。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朕恨啊…當時捷報傳來,朕還去太廟告慰列祖列宗,說天下太平了…朕還賞了陳奇瑜…朕是傻子嗎?”
“若當時殺了,哪怕殺一半,這天下何至於此?何至於讓朕今日去守這社稷死節?”
太監王承恩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皇爺,這都是命啊……天不佑大明啊……”
唐太宗李世民:“用兵之法,在乎虛實。這陳奇瑜既能將敵逼入絕境,說明有些戰術素養,但在戰略決斷上,簡直是個嬰孩。婦人之仁,害死三軍!”
宋朝嶽飛:“痛心!痛心疾首!金人未滅,何以此等庸才誤國?若此機會給嶽某,定叫那流寇片甲不留,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清朝乾隆:“哈哈哈,這便是明朝的督師?如此愚蠢,朕的大清不取天下,誰取天下?這陳奇瑜,當記首功!”
【各位,你們以為這就完了?】
【最諷刺的是,陳奇瑜後來雖然被革職,但他放出來的這群“猛獸”,卻在十年後,一腳踹開了北京城的大門,逼得崇禎皇帝上了煤山!】
【這就是蝴蝶效應!陳奇瑜在車廂峽腦子進的一點水,最終變成了淹冇大明王朝的滔天巨浪!】
天幕畫麵定格在車廂峽那陰雨連綿的出口。
一邊是滿地被殺的安撫官屍體,一邊是流寇們遠去時囂張狂妄的背影。
螢幕中央,緩緩浮現出一行血淋淋的總結:
【一念之差,國運儘斷。】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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