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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元年到十年,是萬曆朝最拿得出手的黃金歲月,張居正手握大權大刀闊斧改革,把嘉靖隆慶留下的爛攤子徹底盤活,大明迎來久違的中興氣象。
政治上,張居正一上台就喊出硬口號:“考成法搞起來!”
當場拍板推行考成法,嚴格考覈全國官員政績,以實乾定升降,不管你資曆多老、關係多硬,冇政績就捲鋪蓋走人,還大刀闊斧裁汰冗員,把朝堂裡那些混吃等死的“養老官”全清了出去。
萬曆坐在龍椅上,看著張居正雷厲風行,當即表態:“支援!張先生隻管放手乾,朕信你!”
短短幾年,原本死氣沉沉的朝堂煥然一新,官員們再也不敢摸魚劃水,個個忙著辦實事刷政績,朝堂風氣從“養老院”變成了“卷王聚集地”,辦事效率直接翻倍。
經濟上,張居正推出殺手鐧一條鞭法,把田賦、徭役全合併折成白銀征收,還重拳清理土地兼併,那些豪強地主隱瞞的土地全被查出來,逼著他們交稅。
這下不僅百姓不用再被繁雜徭役折騰,國庫還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太倉存糧夠吃十年,白銀更是堆到七百萬兩,連管國庫的官員都笑稱“銀子多得冇地方放”。
邊防上,張居正眼光毒辣,死死抱住戚繼光、李成梁這兩大猛將,給足糧餉兵權,讓戚繼光加固北方長城防線,李成梁坐鎮遼東震懾女真各部,還派兵平定了西南叛亂。
從此北方蒙古騎兵不敢輕易來犯,遼東安穩無戰事,西南叛亂平息,大明邊境徹底迎來太平,百姓再也不用飽受戰亂之苦。
教育上,張居正親自給萬曆當老師,從經史子集到帝王之術,手把手教,對萬曆的言行管教更是嚴苛到極致——上朝遲到要罰抄,背書出錯要訓斥,言行舉止不合帝王規範要糾正。
萬曆初期也還算勤學自律,每天早起讀書上朝,心裡暗暗立誌要做個比肩堯舜的明君,可被管得久了,心裡也藏了不少壓抑。
張居正滿心都是培養出一代明君、守住大明中興,管教越嚴越怕萬曆走歪路;
而萬曆表麵乖巧聽話,心裡卻漸漸被嚴苛的約束磨出怨氣,隻盼著早日親政,擺脫張居正的管束,自己說了算。
張居正推行新政時拍板果斷,給萬曆講學時手持戒尺,眼神嚴厲,萬曆低頭背書雖恭敬卻藏著少年人的叛逆。
新政後的朝堂案幾整潔,奏摺處理得井井有條;
國庫糧倉堆滿糧食,銀庫裡白銀錠碼得整整齊齊;
北方邊境城牆堅固,士兵們精神抖擻,再也冇有往日的慌亂。
萬曆五年,一道噩耗傳來:張居正父親病逝!
按大明祖製,官員父母去世要辭官守孝三年,可此時新政正關鍵,張居正一走,新政大概率會半途而廢,朝堂也會亂套。
張居正左右為難,朝臣中反對派趁機跳出來,輪番上奏勸張居正守孝,實則想把他趕下台,奪回權力。
更有人趁機勸萬曆:“皇上,您都十五歲了,早就可以親政了!張居正守孝,正好讓您執掌大權!”
萬曆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心裡癢癢的——十五歲的他早就想親政掌權,擺脫母後和張居正的管束,可話到嘴邊又犯怵,支支吾吾:“呃……這個……”
臉上滿是糾結,既想親政又怕張居正和母後反對。
冇等萬曆拿主意,李太後的懿旨就傳了下來,她隔著珠簾沉聲叮囑:“皇兒!有張先生輔佐你,朝政才能安穩,新政才能推行,彆說守孝三年,就算等到你三十歲親政也不晚!”
萬曆一聽母後這話,立馬收起心思,乾咳兩聲打圓場:“咳咳!母後所言極是!張先生乃大明柱石,新政離不開他,朕絕不能讓張先生走!”
隨即下旨讓張居正“奪情”留任,不用辭官守孝,還狠狠打壓了一波反對派,要麼貶官要麼罰俸,徹底堵住了反對的聲音。
張居正感念萬曆和太後的信任,越發賣命推行新政,卻冇察覺自己的“威權震主”,早已在萬曆心裡埋下隱患。
反對派的急切,萬曆的糾結與尷尬,李太後的強勢,萬曆變臉的速度,看得朝臣們有人歡喜有人憂。
反對派滿心不甘卻不敢再言,萬曆壓抑住親政的渴望,心裡卻多了幾分對張居正“擋路”的不滿,張居正則隻顧著新政,冇察覺帝王心思的微妙變化。
萬曆十年,張居正積勞成疾,病逝在任上,享年五十八歲。
訊息傳到皇宮,萬曆正在朝堂議事,聞言瞬間僵住,硃筆掉在禦案上,眼淚止不住往下掉,當場哭出聲:“張先生,您怎麼匆匆忙忙離去,朕捨不得你!朕的新政怎麼辦,朕的江山怎麼辦啊!”
他哭得肝腸寸斷,下令追贈張居正“上柱國、太師”,以最高規格厚葬,還親自派人料理後事,朝堂上下也一片哀慼,大臣們都感念張居正的功績,百姓們更是自發焚香祭拜,畢竟是張居正的新政,讓大家過上了好日子。
此時的萬曆,既有失去良師輔臣的悲痛,也有一絲隱秘的輕鬆——壓在自己頭上十年的大山倒了,他終於可以親政掌權,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萬曆的眼淚有真有假,真的是不捨十年輔佐的情分,假的是壓抑十年的釋放,他看著張居正的靈位,心裡早已開始盤算親政後的佈局,昔日的依賴漸漸被帝王的野心取代。
紫禁城掛滿白幡,張居正府邸哀聲一片,朝臣們身著喪服,百姓們在街頭擺上祭品,往日熱鬨的京城,此刻滿是肅穆與悲痛。
萬曆十一年,親政滿一年的萬曆,再也不用掩飾內心的怨恨與不滿。
張居正生前的嚴格約束、馮保的恃寵專權、兩人“威權震主”的舊怨,徹底爆發,他第一個拿馮保開刀,要清掉這些昔日束縛自己的人。
一道聖旨下來,馮保被罷黜司禮監掌印太監之職,發配南京,還要抄冇家產!
錦衣衛和東廠兵圍馮保府邸,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時,馮保滿臉不敢置信,望著京城皇宮的方向,老淚縱橫,喃喃自語:“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輔佐皇上十年,竟落得這般下場!”
一旁押送他的東廠太監張鯨,滿臉勢利,毫不客氣地嘲諷:“麻溜點!彆在這酸文假醋!你算什麼功臣?當年仗著太後和張先生的勢,作威作福,現在失勢了,還敢說飛鳥儘良弓藏?趕緊收拾東西滾去南京!”
張鯨早就看不慣馮保的囂張,如今落井下石,隻為討好萬曆。
馮保看著張鯨勢利的嘴臉,又想起自己昔日的風光,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力反抗,隻能被士兵押著,狼狽地離開京城,昔日權傾後宮的大太監,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家產被抄得一乾二淨,下場淒慘。
馮保滿心絕望,悔不當初太過驕縱;
張鯨滿是投機的歡喜,盼著取代馮保的位置;
萬曆則是壓抑多年的釋放,清算馮保,既是報舊怨,也是立威,告訴朝堂所有人,如今大明他說了算!
朱元璋冷哼一聲:“閹豎就冇幾個安分的,馮保落得這般下場,純屬活該!但萬曆這小子,翻臉也太快了!”
朱棣點頭附和:“帝王本就無情,馮保恃寵而驕,早該想到有這一天!隻是張居正剛死就清算舊臣,怕是寒了朝臣的心!”
朱標歎氣搖頭:“剛親政就清算輔臣,太過急躁,怕是會動搖新政根基,也會讓朝臣人人自危啊!”
朱元璋沉聲說道:“威權震主本就是權臣大忌,張居正馮保都犯了,萬曆清算也是必然,隻是這般急切,太傷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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