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閹黨眼線的第二日，太和殿內的朝會剛啟，便被一陣激烈的哭喊撕裂了肅穆。
魏忠賢的黨羽楊維垣身著緋紅官袍，一進殿便徑直跪倒在丹陛之下，額頭重重磕向金磚，聲淚俱下：“陛下！諸葛先生來曆不明，無籍無憑卻擅掌朝政，分明是奸佞之徒！昨日那兩個‘眼線’，定是被其屈打成招，意在構陷魏公公與臣等，擾亂朝綱啊！”
話音未落，十幾個閹黨成員如同預先約定般，齊刷刷跪倒一片，七嘴八舌地附和。
“陛下，諸葛先生初入朝堂便攪動風雲，其心可誅！”
“請陛下將其革職查辦，打入天牢，以正視聽！”
“魏公公忠心護主，諸葛先生此舉分明是離間君臣！”
朱由檢端坐龍椅，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文官列中身著青衫的諸葛亮身上。
對方手持羽扇，神色平靜得彷彿未聞殿內喧囂，隻是目光清明地掃過跪拜的眾人，不見絲毫慌亂。
“諸葛先生，”朱由檢沉聲道，“眾卿皆言你構陷忠良，你可有話要說？”
諸葛亮緩緩出列，躬身行禮，羽扇輕搖間，沉穩的聲音穿透殿內的嘈雜：“陛下，臣有三問，欲請教楊大人與諸位大人。”
他轉頭看向楊維垣，目光銳利如刀：“第一問，昨日那兩人已在錦衣衛麵前招認，是受魏公公之命監視臣的行蹤，供詞畫押俱全，還有東廠令牌為證，何來屈打成招？若楊大人執意此言，莫非是質疑錦衣衛審訊不公，還是說，你早已與魏公公通氣，欲為其翻供？”
楊維垣一怔，張口結舌：“我……我隻是聽聞……”
“聽聞不足為憑，妄議便是構陷。”
諸葛亮打斷他，羽扇指向跪拜的閹黨眾人，“第二問，諸位大人皆言臣‘擅議朝政’，可臣所獻之策，皆是關於整頓吏治、安撫民生之事，皆為大明江山著想，陛下未置可否，諸位何以斷言是‘擾亂朝綱’？莫非在諸位眼中，心係天下便是奸佞所為，唯有依附權貴、魚肉百姓纔是忠良？”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幾位閹黨成員臉色發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第三問，”諸葛亮的目光重回楊維垣身上，語氣愈發凝重，“臣聽聞楊大人封地之內，百姓流離失所，良田盡被豪強兼並，而這些豪強，多與東廠有所勾結，每年輸送的孝敬，半數流入楊大人府中。楊大人身為封疆大吏，對此視而不見，反而在朝堂之上構陷異己，不知是真不知情，還是有意縱容，與閹黨同流合汙？”
楊維垣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濕了官袍，聲音帶著顫抖：“陛下！臣冤枉！諸葛先生血口噴人！”
“冤枉與否，一查便知。”諸葛亮躬身向朱由檢道，“臣懇請陛下派錦衣衛與戶部官員一同前往楊大人封地覈查，若百姓安居樂業，田產明晰，臣願領誣陷之罪，自請流放三千裏；若所言非虛，還請陛下為百姓做主，嚴懲貪贓枉法、縱容奸佞者！”
殿內一片寂靜，閹黨眾人麵麵相覷，無人再敢發聲。
他們深知楊維垣封地的實情，隻是沒想到諸葛亮剛入朝堂便已摸清底細，連孝敬之事都瞭如指掌。
朱由檢本就對閹黨疑心重重，見狀當即拍板：“準奏！傳朕旨意，命錦衣衛與戶部即刻前往覈查，若查實楊維垣縱容豪強、貪贓枉法，定嚴懲不貸！”
楊維垣癱倒在地，麵如死灰，口中喃喃著“冤枉”，卻再也無力辯駁。
其他閹黨成員見狀，紛紛低下頭，不敢再妄言彈劾。
諸葛亮並未乘勝追擊，隻是再次躬身：“陛下，臣並非有意與諸位大人為難，隻是朝中奸佞不除，民生難安。臣所求，不過是為大明掃清奸邪，助陛下實現中興之誌，絕非個人恩怨。”
他的話語懇切，既表明瞭立場，又給了朱由檢台階，更讓殿中中立的官員暗自欽佩。
朱由檢看著諸葛亮沉穩的身影，心中愈發認定此人是棟梁之才，沉聲道：“諸葛先生所言極是。日後朝堂之上，若有人再無端構陷忠良，朕必不輕饒！”
與此同時，後宮的禦花園中，朱明曦正蹲在花圃邊，看似專注地擺弄著新開的牡丹。
她的小手輕輕拂過花瓣，動作稚嫩，指尖卻帶著幾分無意識的用力，將一片嬌嫩的花瓣捏得微微發皺。
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她臉上，映得那雙烏黑的眸子格外深邃，全然不見往日的天真爛漫。
方纔讓小太監悄悄將楊維垣封地的隱情傳給相父，果然如她所料，成了朝堂之上扳倒對方的關鍵一擊。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算計。
楊維垣隻是魏忠賢的爪牙之一，扳倒他不過是第一步。
魏忠賢根基深厚，黨羽遍佈朝野，東廠緹騎更是橫行無忌，若想徹底鏟除，絕不能操之過急。
相父在朝堂上舌戰群儒，既震懾了閹黨，又向朱由檢證明瞭自身價值，這正是她想要的——唯有讓相父站穩腳跟，才能為後續的佈局鋪路。
接下來，該讓魏忠賢再得意一陣子了，朱由檢對閹黨的疑心雖重，卻仍需時間積攢足夠的證據，也需等待一個能一擊致命的時機。
她要讓魏忠賢放鬆警惕，甚至給他“加官進爵”，讓他愈發驕橫跋扈，一步步露出更多破綻。
同時，那位即將出現的“知己”，想必會帶來更淩厲的手段。
風吹過花圃，花瓣輕輕顫動。
朱明曦抬起頭，望向太和殿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臉上重新換上天真無邪的笑容，蹦蹦跳跳地朝著禦書房的方向跑去。
是時候去“恭喜”父皇和相父了，順便，再“無意”間透露點魏忠賢其他黨羽的“小訊息”，讓棋局再往前推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