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不信邪,再次搖晃簽筒,毫無意外的,仙姬送子簽再次從簽筒躍出,在朱瞻基和畫眉難以言喻的目光中,氣得胡善祥兩三口吞吃入腹。
似是被胡善祥的不拘小節給驚到了,朱瞻基微微張嘴,胡善祥見機,直接抽口一根餅幹簽送到他嘴邊。
朱瞻基“哢嚓”一聲將簽咬斷,緩緩吐出幾個字:“味道還行,還你前幾天做的那什麽黃油餅幹味道一樣。”
胡善祥微微一笑道:“殿下喜歡就好。”
朱瞻基輕咳一聲,扭過頭去,丟下輕飄飄兩個字:“走吧。”
“殿下準備帶善祥去哪裏?”胡善祥問道。
太子妃說要朱瞻基帶自己去散心,不拒是城外還是內城,左右在宮門落鎖前迴宮就是。隻是胡善祥自從進宮以後就沒想到還能有出宮遊玩的機會,一時間竟茫然不知往何處。
朱瞻基在前麵走,胡善祥和畫眉跟著他後麵,還算這人有良心,記得胡善祥是女子,直到走走停停地,好讓胡善祥不那麽狼狽。
聽到胡善祥的問話,朱瞻基沒有迴頭,幽幽道:“你進宮也有一段時間了,娘說讓我帶你迴家去瞧瞧,走吧。”
聞言,胡善祥對婆婆更加感激了。
怎麽說呢,即使是在現代,像張太子妃這樣的好婆婆也是不多見的,不愧是明朝有名的三大賢後之一啊。
瞧瞧人家多會做事,在瞧瞧自己,光想著出宮一趟可以去哪兒玩了。
胡善祥喃喃道:“我還有太多的事要像婆婆學習啊!”
再看朱瞻基,就那麽跟哥螃蟹似的“橫行霸道”,丟下自己狼狽的跟著他,隻能看到一幅瀟灑的背影,眯了眯眼,恨恨道:“罷了,看在婆婆的麵子上。雖然你朱瞻基不是我的夢中情人,但誰讓你娘是我的夢中情婆呢!”
朱瞻基停下腳步,轉頭問道:“你說什麽?”
胡善祥被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的吐槽被朱瞻基給聽到了,但是看朱瞻基隻有疑惑沒有暴怒的樣子,又不像是聽到了他說的話。
胡善祥立刻尷尬一笑:“善祥在說自己真是前世積德,才能遇到太子妃這樣的好婆婆。”
當婆婆的一般都不喜歡兒媳婦和孃家親近,最好兒媳嫁人後把一顆心都放在婆家,為婆家忙上忙下,一年到頭不停歇,就跟個沒有工資的長工、奴隸一樣。
在現代都是如此,何況是古代。
太子妃這麽貼心的替兒媳著想的婆婆,可真是不多見了。胡善祥想,若是朱瞻基不那麽戀愛腦的話,胡善祥的一生該是多麽順遂、美滿。
朱瞻基挑眉,剛想說“你知道就好”,進了他們東宮,可不就和進了福窩一樣?
又想起他娘不止一次的拉著自己叮囑,不許他寵妾滅妻,他卻沒有聽話,否則也不至於鬧出笑話來,確實有些給胡善祥沒臉了,不知私底下有多少人嘲笑胡善祥這個太孫妃不得自己的喜歡。
於是,朱瞻基隻輕聲道:“因為你值得。”
他娘可是祖母仁孝徐皇後親自教導的,眼光出眾。就算爺爺被“祥瑞”光環迷了眼,爹孃和他也不可能分辨不出忠奸善惡啊?
胡善祥滿意一笑,心道朱瞻基沒了戀愛腦,眼光倒是還挺好。
她當然值得,她怎麽可能不值得呢?!
胡善祥得意的昂首:“太孫知道就好。”
朱瞻基險些別胡善祥的不要臉氣笑:“你知道何為謙虛嗎?”
喲,這莫不是在說她自負、驕傲、自滿?
胡善祥笑意轉淡,卻理直氣壯道:“善祥為何要謙虛,實話實說有錯嗎?眾所周知,我大明遴選後妃的眼光堪稱卓越,選出來的後妃大都德才兼備、品貌出眾。”
怕朱瞻基覺得自己胡說八道,胡善祥還特意選了讓朱瞻基無可辯駁的幾個人選:“如仁孝皇後、女諸生之名為人稱頌,太子妃行事至謹,深得陛下和仁孝皇後歡心,太子妃喜愛善祥也是一樣的道理。”
朱瞻基張了張嘴,似乎被胡善祥說的無言語對,隻點頭道:“你這話說的……聽起來還真與幾分歪理。”
胡善祥撇撇嘴,有些不想理會他。
到了內城,找了個人不多的地方,朱瞻基帶著胡善祥下了馬車。說好出來逛逛,不能一直坐在馬車裏。
內城的人流量多,朱瞻基怕胡善祥走丟,拉著胡善祥的手。
兩人身後跟著畫眉和幾個下人服飾的侍衛,幾人手裏拎滿了包裝精美的禮物,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準備的,太子妃的心意可太讓人感動了。
胡善祥突然低聲問道:“殿下,就咱幾個人嗎?附近有沒有隱藏在暗處的錦衣衛啊?”
小說中皇子王孫白龍魚服,身邊都少不了暗衛、影衛之類秘密護衛,朱瞻基可是皇帝的心肝寶貝,萬一出什麽事可了不得。所以胡善祥覺得,他們附近的百姓肯定有很多是錦衣衛假扮的,影視劇中都是這麽演的。朱瞻基一聲令下,立刻就抽刀趕過來護衛他們。
還別說,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胡善祥就發現了幾處不對勁兒的地方。
有好幾個做買賣的生意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做買賣的時候三心二用的,和人討價還價也不上心,胡善祥總覺得這幾個人不像是做買賣的,誰家賠本的生意還笑得出來啊。
朱瞻基詫異的看了胡善祥一眼,沒想到她還挺靈敏的:“心裏有數就好,當他們不存在就可以了。”反正他已經習慣了,胡善祥也要跟著他習慣。
之後,兩人沒有先逛街,而是先去了胡家人在南京的住宅。
不非常不巧的是,今日胡家無人。胡善祥的父親胡榮身為錦衣衛百戶,當值的時候自然不能隨意迴家,兄長們也都各有各的事情外出,兩人也沒有提前通知會迴家,也就無人給胡善祥接風。
而胡善祥的母親周氏則帶著兒媳婦和孫子應邀做客去了,交際麽,很正常。
於是兩人的突然造訪摸了個空,胡善祥有些失望的放下禮物和朱瞻基離開了胡府。
朱瞻基安慰她下次還有機會帶她出來見家人。
“你爹孃也是沒想到咱們今日會突然前來,所以都出門去了。今日咱們先在城內逛逛,等下次再出宮了,我先找人給他們送個信。”
“多謝殿下了。”
老實說,皇帝手把手教出來的大孫子,除了有些戀愛腦,其他方麵是沒什麽可說的。投桃報李,胡善祥也想和他好好相處。
雖然太子很窮,皇帝也不富裕,一年到頭都在花錢,修《永樂大典》、疏通運河、營建北京紫禁城,哪兒哪兒都要錢。明朝的經濟水平也不如宋朝,但這個時候的百姓生活也是和平又安康的。
因為當朱元璋和朱棣的臣子都非常慘,但凡敢貪汙一點點銀子就會被殺頭,嚴重的抄家滅族,使得明初的大臣們都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和明末眾多的貪官汙吏不能比。總之,官員不貪汙,百姓不被壓迫,自然就富裕了。
胡善祥一穿越過來,就接了聖旨成為了皇家預定的太孫妃,想像影視劇裏那樣找個機會偷偷出門逛街是根本不可能的是,胡家人恨不得她一腳出八腳邁的,丫鬟仆人跟了一大堆,想一個人欣賞下所謂的永樂盛世都難。
不過,雖然現在的南京城內沒有開封清明上河圖中的繁榮也不遑多讓,好歹是六朝古都,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每年的gdp在全國也是首屈一指的。
胡善祥剛成為太孫妃,皇家禦製的珠寶首飾樣樣都是精品,華貴衣物也穿不過來,而且比民間的也貴重精緻的多,所以路邊賣衣物的商鋪胡善祥根本不考慮,隻看了幾眼,就啃著糖葫蘆,被街邊的雜耍吸引了目光。
從朱瞻基拉著胡善祥省的人跑丟,再到胡善祥拉著朱瞻基省的逛街太入迷把人給丟了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不知不覺,兩人邊吃邊玩兒都挺高興的。
最後,胡善祥拉著朱瞻基來到一個書畫攤前,攤主是個大概二十多歲,生的朗目疏眉的年輕人。就是看起來有些落魄,在這冬末初春,霜雪漸融的時候,鬢發淩亂,鼻子通紅。
吸引胡善祥主意的不是他的模樣,而是他被凍得指節通紅的手,讓周圍的人看著都覺得寒冷刺骨,但那人卻不為所動的依舊埋頭寫字。
不知寫的什麽,居然如此認真?胡善祥轉頭看去,就見攤桌上多是詩詞字畫之類的,和其他賣字畫的攤販不同的是,攤桌上的字畫都是攤主自己寫的。
胡善祥欣賞字畫的能力一般,但也能看出此人的筆鋒豪邁,可見是個磊落之人。倒是朱瞻基驚訝的“咦”了一聲,從攤上拿起一幅字畫仔細打量,又拿起其他的字畫看了看,說道:“都是忠佑侯的作品,看來這位小哥是忠佑侯的崇拜者啊。”
忠佑侯?這位是誰?
胡善祥疑惑的揪著朱瞻基的胳膊晃了晃,讓他給自己解答。
“就是文天祥文丞相。”朱瞻基在胡善祥耳邊低聲道。
胡善祥點了點頭:“明白了,但是這個忠佑侯又是怎麽來的?”
不會是大明的皇帝給追封的吧?
胡善祥又咬了一顆糖葫蘆,邊嚼邊想,後世的皇帝都非常喜歡追封前朝的忠臣良將,表彰其忠貞氣節,其實就是做給本朝的官員看的。
那意思就彷彿在說:看,你們都學著點,隻有做忠臣良將才能流芳千古!
朱瞻基似乎覺得有些丟臉,聲音更低了些:“太祖皇帝追封的,還敕封其為天下都城隍之神,命其掌管京都城隍神廟,也叫‘承天鑒國司民升福明靈王’廟,管轄全國各府、州、縣的城隍神。”
胡善祥:……
好家夥,朱元璋當了皇帝後不但喜歡給人升官,還喜歡給神升官,
胡善祥覺得朱元璋多少有些中二病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