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想真正出人頭地,終究得有一身過硬的真本事才行。」
「老話說得好,打鐵還得自身筋骨硬,天旱餓不死有手藝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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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是經商世家出身,難道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
「老話說得透:好話勸不回一心尋死的鬼。」
「陸文半句都冇聽進耳朵裡,反倒攥著腰牌對著酒館掌櫃一個勁地顯擺炫耀。」
「掌櫃的,你說我這番舉動全是白費功夫,那我手裡這枚腰牌又算是什麼東西!?」
「可我早就聽說,你家裡祖傳的家業物件差不多都被你變賣一空了!」
「陸文滿臉不屑地開口:說到底不過都是些身外之物罷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留著又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門外當鋪的夥計快步追了進來,一把揪住他的衣裳就開口喝道:你這混小子,還想跑到什麼地方去
「你當掉的這件衣裳,早就過了贖取的期限,還不趕緊把錢還上?」
「原來,為了湊錢請吉水侯吃一頓飯,他連身上值錢的好衣裳都儘數典當了,家裡如今就隻剩些破破爛爛的粗布短褂!」
「壓根就上不了半點檯麵!」
「夥計一眼瞥見那衣裳膝蓋的位置居然還沾著汙漬,連忙伸手拍了好幾下,滿臉心疼地罵道:你這殺千刀的混東西,一點不知道愛惜東西,這汙漬得額外加錢才能贖!」
「當鋪這邊正步步緊逼、不依不饒,那邊跟著他多年的忠心老僕跌跌撞撞跑了過來,滿臉焦急地開口:」
「家主,您那剛娶進門的新夫人,已經離家走了!」
「這事情的發展也實在太過戲劇性了些,這邊當鋪的夥計死死揪著他要賠償,那邊他的妻子實在忍不了他變賣祖產、掏空家底隻為請吉水侯吃一頓飯的荒唐行徑,收拾了包袱直接離家走了。」
「陸文湊了些錢把當鋪夥計哄走,身上隻穿著幾件破布縫的衣裳,孤零零地站在凜冽的冷風裡,望著遠處的方向悲
哀開口:」
「這..」
「她竟然把我給休了啊!」
圍觀看熱鬨的百姓聽到這話,頓時齊刷刷地鬨堂大笑起來:「哈哈哈!」
「真是冇見過這麼荒唐的人,為了請人吃一頓飯,居然把家裡的祖產都敗得一乾二淨!」
「真是…」
「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纔好!」
「真是把臉都丟儘了!」一個人冷冷啐了一口唾沫:「如今這世道!~」
「居然有大男人被-自己的媳婦給休了!」
「落得這下場全是他活該啊!」
「那也不好說,他畢竟抱上了吉水侯的大腿,說不定還是有出路-的!」
「難不成,他往後還能飛黃騰達不成?」人群裡的朱元璋聞言冷冷一笑,吉水侯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而陸聞恰好就站在他的身側,此刻一顆心死死揪成一團,身子止不住地發顫,臉頰憋得青紫,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恐慌
這..這..這分明就是自己當年的那段過往!他..
那聊齋先生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竟然還把這些事寫成了話本,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全給抖落了出來!
他藏在袖袋裡的雙手抖個不停,心底猛地竄起一股戾氣,恨不得當場衝上去把那篇話本撕得粉碎!!
可,公堂兩側站著少說十幾個衙役,貿然亂闖公堂,這可是實打實的重罪!可要是不這麼做,等那篇話本全唸完,自己照樣要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的心裡翻江倒海般糾結,聽著師爺一句句緩緩念來,就像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宣判死刑一樣,心口一陣接一陣地抽痛。
「先前酒館掌櫃說的話,到底還是有道理的!」
「雖說媳婦跑了,家底也空了,可陸文還是滿心歡喜地趕到了吉水侯府。」
「隻可惜,吉水侯平日裡頓頓山珍海味,在陸文眼裡視若珍寶的那頓飯,在吉水侯看來,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頓家常便飯罷了!」
「又怎麼可能真的往心裡去呢。」
「當日不過是隨口應承的一時興起,過了一晚上,早就把他這個人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直到他拿著腰牌找上門來,吉水侯才勉強想起確實有這麼個人,三言兩語的試探過後,他就看出來這人壓根冇什麼真才實學,於是便隨手把他打發到翰林院去了。」
「翰林院本是天下文氣匯聚的頂尖之地,翰林院祭酒大人一篇字字珠璣的勸農書,更是驚得整個文壇為之震動譁然!」
「裡麵的人個個心高氣傲、滿腹經綸,又怎麼會看得上陸文這種不學無術的草包之流!」
「一開始他還能仗著吉水侯的名頭,撈到幾件無關緊要的差事做,可隨著他的庸碌無能徹底暴露,這點狐假虎威的架勢再也唬不住人了,到最後直接被打發去看管書櫃。」
「這可是最低等的雜役纔會乾的活~」
「陸文苦熬了很長一段日子,實在看不到半分出人頭地的指望,便又回到了吉水侯府,想要求個更好的前程出路。」
「剛巧,他聽說吉水侯心裡深恨一個人,當即就來了一出毛遂自薦,拍著胸脯說自己自有萬全之策!」
「他嘴裡說的萬全之策,不過就是讓跟著自己多年的忠心老僕假扮成乞丐,編了一套瞎話,說那人沉迷話本、因此敗落成了破落戶,隻求能見上他一麵!」
聽到這裡,圍觀看熱鬨的百姓們漸漸回過味來了。這最後的情節,怎麼聽著這麼熟悉啊!
公堂台上的師爺,此刻也念得滿頭冷汗、渾身發僵:「這一條計策冇能得逞,他便起了歹毒心腸,硬生生將那老僕的手打斷,又怕那老僕在公堂上說出實情,竟狠下心把他的嗓子給毒啞了!」
「之後他又在街上隨便找了個來路不正的女子,直接讓她鬨到府衙裡來,逼著府丞把人傳喚到公堂之上。」
「隻可惜,這計策本就是七傷拳的路數,別說傷敵分毫,反倒先自損了八百!」
「老話說得好:」
「跟在主子身後頭,哪有好處往哪湊。」
「點頭哈腰不喊累,舔靴聞屁不嫌臭。」
「溜鬚拍馬爭恩寵,搖尾乞憐討塊肉。」
「卑躬屈膝脊樑斷,阿諛奉承臉皮厚。」
「狗仗人勢欺弱小,趨炎附勢攀貴胄!」
「有朝一日冇肉吃,誰給骨頭跟誰走。」
「人模人樣枉為人,狗心狗行不如狗!」
「攀附權貴的禍患,下場極慘也來得極快。」
「安守本分、恬淡度日的滋味,最為平和也最為綿長!」
「到頭來隻落得空留一身罵名,被天下人貽笑大方罷了!」
師爺話音剛落,坐在主位上的歐陽韶,一眼就瞥見那民婦正鬼鬼祟祟地往後退,想要趁機溜走!!
他當即便狠狠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左右衙役,立刻把這婦人給我拿下!」!
衙役們立刻上前圍了過來,那民婦嚇得連忙跪地求饒:「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
歐陽韶冷著臉開口:「還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全都招出來!?」
「是!是!」見事情徹底敗露,那民婦嚇得渾身抖成了篩糠,跪在地上磕頭如同搗蒜一般:「就和聊齋先生寫的一模一樣,是陸聞找到了我,說要我陪他演一場假戲!」
「我左思右想,不過就是把人傳喚到府衙來而已,就算是鬨了誤會,道個歉也就過去了,對我也冇什麼損失,還能拿到一筆錢。」
「所以我就答應了他。」歐陽韶厲聲喝道:「你這愚昧的婦人,可知擾亂公堂乃是重罪!」
「你以前是做什麼營生的?」
「我..我以前在天香閣做事,老鴇子過世之後,本打算重新找個正經營生,在街上閒逛的時候,碰巧撞見了陸聞。」
那民婦連忙轉過身,一眼就看見人群裡身子不住輕顫、臉頰憋得紫黑的陸聞,當即伸手指著他高聲喊道:「大人!「
「就是這個人!」
「就是他給了我銀錢,讓我做下這種事情的!」
圍觀的眾人頓時嘩的一聲驚叫起來,紛紛轉過身看去,陸聞此刻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連忙厲聲喝道:「你這放肆的刁民!」
「我..」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哼!」
「今日我不過是來湊個熱鬨的,既然事情真相已經大白,那我也該走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身子依舊在止不住地發顫,任誰一眼看過去,都知道這人心裡肯定有鬼。
歐陽韶當即冷喝一聲:「先把他給我拿下!」
衙役們立刻上前,將水火棍橫搭在陸聞的脖頸上,架著他拖到了公堂中間,歐陽韶環顧四周,開口問道:「有人認識這個人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搖頭,冇人認識!
「那..立刻去翰林院傳個人過來,當堂指認!」
「遵命!」
不多時,翰林院來了個學子,他看了一眼,點頭說道:「大人,此人正是翰林院的學生,名叫陸聞!」
陸文陸聞!
這一下就對上了啊。
歐陽韶道:「本官且問你,此人是怎麼到了翰林院的?」「是吉安侯推薦過去的。」吉安侯,吉水侯,這也對上了!
「那此人在翰林院擔任什麼職務?」聽到這個問題,那學子陡然嗤笑一聲:「他實在冇什麼本事,就算祭酒大人讓他抄書,他都抄錯了幾個字。」
「差點讓翰林院遭到皇上的責罰!」
「但此人乃吉安侯推薦而來,直接趕走未免掃了吉安侯的麵子,於是便留他做了個打雜之人。」
「在翰林院,他的地位還不如一些雜役呢!」這一切就都對上了!
歐陽韶擺擺手示意他下去,隨即一臉古怪:「看來那話本中寫的是真的了。」「本官可著實好奇,為了攀附吉安侯,你將祖產全部賣掉,最後卻落了個雜役都不如的下場。」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呢?」聽到這句話,他環顧四周,看著那眾生百態,有嗤笑,有譏諷,有嘲笑,種種不一,都好像鋼刀一般插在自己心臟上!
歐陽韶見他不說,轉言問道:「旁邊那人是你家中老僕,而昨日之事是你和老僕共同演繹的!」
「是也不是!」陸聞還冇反對呢,一旁的老僕便爬起來不停點頭,指著自己的嘴含含糊糊,然後指著陸聞臉上滿是憤怒!
他雖然一句話說不出來,可已經什麼都說了。此處無聲勝有聲。
歐陽韶點點頭:「這位老翁,那也是他將你的手腳打斷,並且毒啞的嗎?」老翁再次點頭!
「哼!」
「你這無德無行的禽獸!」「你賣掉家中祖產,身無分文,這忠義老僕不嫌你落魄,還跟隨左右,你卻喪心病狂將他毒啞,就是為了自己的飛黃騰達!」
「其心可誅!」
「來人,寫狀子,讓老僕畫押!」老僕看了一眼狀子,二話不說便在上麵摁上自己的手印。
歐陽韶拍了下驚堂木:「來人,陸聞謀劃暗害別人,殘害老僕,將其打入死牢,擇日問斬。」
他又看向那民婦:「你剛剛餵水的動作生澀的很,我那會就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此人妻子。
「本官已經暗中派人去查詢黃冊,現在看來,是無所謂了!」「左右!」
「按照大明律,將此婦重責三十大板,在門外枷鎖半日,以儆效尤!」「是!」那民婦趕忙喊道:「大人,饒命啊,饒命啊!」「放心,死不了的!」左右衙役將她摁在地上,水火棍連續甩了三十下,當即將她打的痛苦哀嚎。「將此老奴送到惠民藥局,幫其接骨,看看被毒啞的嗓子能否恢復。「一切費用由陸聞和民婦所出!」
「退堂!」圍觀的百姓聚在知府衙門門口,竊竊私語說道:「今兒可真是大開眼界了。」「本想見見聊齋先生的真麵目,誰能想到..」「背後居然有這麼離奇曲折的故事呢!」
「那陸聞,實在惡毒,將他老奴的手腳打斷嗓子毒啞,就為了嫁禍給聊齋先生!」「從他賣光祖產攀附吉安侯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了,這人絕對心術不正!」「做出這種事也實在正常。」「隻是可憐了那個老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