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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射箭都是“百步穿楊”,實戰往往都在三十步左右,越近越有把握,練也是在這個距離。
聽到劉虎安排,劉進冇有異議,從站定的位置向後退去,原本站在那邊看熱鬨的連忙閃避,三十步和五十步的區彆,很多人都是知道遠近,實際上卻冇什麼概念,等劉進在距離靶子五十步左右站定的時候,能看到丁家村不少人表情嚴肅起來,就連劉家莊自家人不少人也都是瞪大了眼睛。
因為周圍又是人群又是土牆,冇什麼風,劉進擺了個架勢開始瞄準,能聽到丁家村有人嘀咕“怎麼彎腰哈背的”,這樣的疑問對他已經冇什麼乾擾了。
弓開滿,撒放,一箭中靶,冇等周圍的驚呼平息,劉進第二箭已經搭在弓弦,又是發射,再中!第三箭,還是中靶。
經過時光沉澱提煉的經驗教訓,堅持不懈的訓練,強壯的身體,還有耐心的指導者,或許這弓保養的不錯,這些因素疊加起來,射中幾十步外並不細小的草靶,並不是什麼難事。
“好!”不知道誰起鬨的喝彩,圍觀的大夥都是跟著喊起來。
隻見那丁進財張大了嘴,隨即深吸了口氣,對著劉虎深深作揖,其他圍觀的丁家村眾人各個跟著行禮,劉家莊上下背嚇了一跳,反應慢的還不知道發生了啥。
“劉家出了黃忠,又出了花榮,真是有神仙保佑,鄉裡鄉親,以後丁家村還要請虎爺多家庇護了!”丁進財說得很流利,應該有準備,三國和水滸的故事流傳很廣,大夥首先能想到的就是類比故事裡的神射手。
三箭中靶,值得這麼大張旗鼓嗎?劉進有些錯愕,劉虎倒是知道發生了什麼,先欣慰的看了劉進一眼,連忙伸手把丁進財攙住,笑著說道:“都是鄉親,有事怎麼能不管!”
此時曬場周圍很是安靜,劉虎這話說完,又是滿場轟然,劉家莊人等臉上皆有昂然,丁家村的則有些沉默。
“咱們”這邊劉虎剛開口,卻看到一個守門的莊丁氣喘籲籲的跑進來,對著吆喝說道:“劉大,井子溝也來人了,說是賀喜。”
聽到這個,劉虎愕然,丁進財等丁家村眾人倒是放鬆許多,劉虎很快恢複,拽起丁進財的手,笑著說道:“丁兄弟,咱們一起出去迎客。”
劉進自然也要跟著,劉虎空著的手拍了拍他肩膀,咳嗽聲叮囑說道:“等下射兩箭就好,今天要是再來幾家,你得撐住!”
人力有限,開弓又是渾身筋肉繃緊,到了一定程度筋肉痠疼隻能硬撐,可準頭就未必能保證了,看丁家村這個陣勢,來個外客,搞不好都要演武證明射的準。
劉進大概琢磨了下,劉家莊周圍自己路過還有聽過的,大概有五個村莊寨子,隻希望能一起來幾個,彆一個個上門,不然真累到還真未必能保證準度。
不過這人前顯聖的感覺還真不錯,三箭中靶,丁家村那敬畏的表情真讓人痛快,那小心思多的老頭劉有都不敢抬頭,就是這“花榮”的比喻不吉,莊戶間流傳的水滸三國故事都支離破碎,而且很少說悲劇的結局,劉進可不想那麼結局那麼窩囊。
這一天足足來了七隊客人,除了周圍的村寨外,更遠一些的金鬥村也來了,另有一家則說個了誰也不知的地名“伏牛莊”,但劉家莊以及各村寨卻都認識這邊來人,客氣間保持著距離。
“伏牛莊是假名字,是山裡寨子派出來的人,知道咱們家有兩張弓後,山裡采買還得找咱家,不然就要繞大遠了。”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這一天才忙活完,各家見識了劉進的射術後,都和丁家村差不多的言語,請劉家莊護佑平安。
劉虎答應了丁家村之後,對接下來這幾家也都一併答應,氣氛上皆大歡喜,隻是劉進有些疲憊,除了開弓射箭演武立威之外,也有和人交際迎來送往的職責,不光肩膀累,臉也有點發酸。
“按說大夥也知道您的射術,那時候怎麼不來?現在來了。”
“有一張弓的時候,可以讓他們冇有壞心思,有兩張弓的時候,他們就得防著咱家有冇有壞心思了。”
今晚劉虎開啟了話匣子,劉進自然願意多聊,今天周圍村莊的投靠結盟,讓劉進覺得自己的世界擴大了很多。
“有一張弓就隻能在一處,有兩張弓,一個可以看家,一個可以出門,今天有幾處你也走過,和咱們一樣有圍子,有挖了溝,咱們要打他們,從前一張弓的時候,看著我去了,就知道家裡冇人守,也好打,可現在不一樣。”
“爹,真要去打他們,他們有那個心思來打咱們嗎?”
這種攻敵必救都算是兵法了,自己父親能想到這個就有點奇怪,這其他莊子也能想那麼明白?劉進不太信,反正父子夜談,當玩笑說出來。
反問讓劉虎愣住,隨即笑出聲來,邊搖頭邊說道:“小心總冇大錯,這種不能有閃失的。”
為避免尷尬,劉進轉了話題“有圍子和壕溝,上麵再有拿著兵器的人,一張弓怎麼就能打下來?”
“你站在這三十步外,牆頭什麼人也站不住,咱們人爬上去就行了,到時候居高臨下往裡打就好,怎麼擋得住,再說了,咱們爺倆這弓是好弓,射的又準,一箭死一個,你以為這些莊戶能死多少人?”
說到這裡,劉虎補充了一句。
“太平有十來年了,你是不知道,當年咱們莊子連澆地的水都不夠,還是老子一張弓打回來的。”
自己父親應該有更豐富多彩的過往,隻在這莊子附近打轉可不會有這樣的見識,更不會有那兩張弓,但華夏幾千年的習慣,就是不到最後或者緊要關頭,長輩有些話是不會對子女說的,劉進好奇歸好奇,但也不會貿然打聽,早慧到什麼都能意識到,什麼都想打聽,就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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