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傷春悲秋朱元璋
次日清晨。
胡翊早早的就被朱靜端叫起,今日要進宮去謝恩,也算是行回門禮。
鬢髮初盤,昨夜已做了新婦,朱靜端今日也要在雲鬢上插金了。
胡翊打著哈欠起身,朱靜端又幫他梳頭戴冠,又都是身穿華服進宮。
午門外,朱靜敏和黃琛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見到胡翊他們進來,立即叫道,「姐姐,姐夫。」
胡翊和朱靜端並排而行,朱靜敏和黃琛雖是夫妻了,卻還不相熟,黃琛不敢和公主並行,隻得稍稍落後些。
朱元璋正在上早朝,胡翊他們被徑直帶到坤寧宮中,馬皇後正在納鞋底子,看到女兒、女婿們回來了,立即麵帶微笑放下了手裡的剪刀。
「哎呀,可算是來了人陪我說說話了。」
朱靜嫻在大本堂上課,現在馬皇後的肚子越來越大,也快生產了。
可她做起事來十分麻利,完全沒有半點孕婦該有的沉重,反而因為袍服寬大,肚子也不怎麼顯。
朱靜端笑著問道,「娘,這次懷著的準是個妹妹,從肚子上就能看得出。」
馬皇後摸著肚子,麵色悅然道,「這一胎也不端肚子,興許真要給你們生下個妹妹呢。」
「皇後孃娘,我給您診診脈。」
胡翊立即過去,著馬皇後坐下,馬皇後就看著胡翊責怪道:
「這孩子,還叫我皇後孃娘呢?」
胡翊趕忙改口道,「嶽母大人。」
馬皇後點著頭,「行,嶽母就嶽母吧,倒是比叫娘娘親熱些。」
胡翊最近也不是沒給馬皇後診過脈,脈象都極其平穩,而且馬皇後這屬於是典型的生的多了,
日常完全沒有一點孕婦的模樣。
診過脈後,胡翊就說道,「脈象極好,沒有問題。」
「嗯,你診過娘就放心。」朱靜端笑著又道,「現在咱們家沒有胡翊診脈,都心裡不踏實,他就如同是一顆定心丸。」
朱靜敏跟著笑著,因為天生的不愛說話,隻能跟著陪笑。
另一位駙馬黃琛也隻好坐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嶽母,我吃個橘子。」
胡翊拿起個橘子剝了,給朱靜端和馬皇後分,又剝了個給朱靜敏和黃琛分,最後又剝一個和黃琛兩個人分。
馬皇後看著胡翊和黃琛,覺得這兩個孩子真是不一樣,胡翊明顯是屬於更能吃得開的那個,臉皮相對也厚些。
黃琛就不一樣了,他和朱靜敏兩個話都少,兩個話少的湊到一起可怎麼得了?
馬皇後對女兒、女婿們說道,「你們爹在上朝,咱們做頓飯等他中午回來吃。」
「胡翊、黃琛,去把你們姑父也叫來,這個差事交給你們了。」
胡翊就和黃琛一起去李貞那裡,路上胡翊問道:
「妹夫太拘謹了些,你和靜敏都是話少的人,可是必要有個人說話纔是,不然兩個人在家裡也變成悶葫蘆了。」
黃琛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就會打仗,是個粗人,戰場上說過最多的話就是髒話,見了公主殿下生怕把話說錯了,索性就不敢說。」
胡翊翻著白眼道,「那可不行,你得學,良好的夫妻感情需要多說說話。」
胡翊到來的時候,李貞也在搞堆肥,就是仿照他上次那樣弄的。
一看胡翊來了,李貞就招手道:
「侄女婿快來,給我幫幫忙。」
李貞弄的那個堆肥,也不知道往裡麵弄了多少人糞,簡直是臭不可聞,連他自己都納了悶,無奈道:
「我堆著這些東西有四五天了,怎麼越堆越臭,爬的全是蟲子?這不太對啊。」
胡翊笑道,「姑父,這不對就對了,這個對不了。」
說罷,胡翊才對李貞說起堆肥比例的問題,然後想著法子給李貞改進。
黃琛站在旁邊沒事可做,這會兒就變成了苦力,胡翊去找堆肥的材料,黃琛就使勁捏著鼻子翻糞堆。
三人忙了一早上,回來後,朱靜敏無語地看著黃琛說道:
「這都是做了什麼呀,怎麼好像掉進茅坑裡去了。」
胡翊就開口說道,「跟掉進茅坑也差不多,姑父弄了個旱廁,妹夫就在裡麵翻茅廁。」
李貞進來就叫道,「什麼旱廁,你又在這裡耍笑我,還不都賴你沒有早點把堆肥的秘方給我,害得人家小侄女婿在那翻了半天的糞。」
胡翊立即就接話道,「姑父這糞其實堆的好,你看靜敏和妹夫坐在這裡一句話都不說,因為妹夫幫你翻糞堆,靜敏居然開口說了話了,這可就很難得,改日姑父再堆他二十個糞堆,靜敏一天能和妹天說二十句話,他們天妻就天唱婦隨了。」
胡翊這些話,終於把朱靜敏逗得笑起來,黃琛也在一邊嘿嘿嘿的傻笑著。
朱元璋剛好從門外進來,就問道:
「你們都在說啥呢,笑成這樣?」
進來一看到大家的目光都瞧著胡翊,麵帶笑容的,朱元璋就樂嗬著問胡翊道:
「怎麼?你這根攪屎棍子今日不攪合朝堂了,改了逗笑話的了?」
「陛下!」胡翊和黃琛趕忙見禮。
朱元璋大手一擺道,「娶了咱的女兒還叫陛下?」
胡翊連忙改口道,「嶽丈。」
朱元璋點頭道,「今日是家宴,就算不是家宴,也不該如此多禮,你們的嶽母現在肚子越來越大了,在宮裡多住住陪著她,再有一個月都要臨產了。」
朱標也跟著進屋來了,立即說道,「大姐夫最好是就住在宮裡,這一個月不要出差錯纔好。」
馬皇後點頭道,「那座靈秀宮還空著呢,你們就搬進來,不過還有一項禮數沒完呢,還未見過胡翊的父母。」
朱靜端立即說道,「那明日我們就去胡府。」
按著規矩,其實應該是駙馬的家人去公主府拜見公主的,但是朱靜端提出去胡府見過胡翊的父母。
朱元璋沒意見,馬皇後則是很開心的說道,「這就對了,咱家不講那些死板的規矩,你們夫妻和睦才最重要。」
朱元璋就說道,「靜端跟胡翊咱不擔心,胡翊那張臉皮厚是出了名的,就怕靜敏和黃琛,你們兩個悶葫蘆話太少,再要是不說話,咱就下一道聖旨叫你們每天說夠五百句!」
「啊?」
朱靜敏和黃琛同時一愣,然後就又沉默下來了。
朱元璋現在是更加無語了,給逼的還真就下了一道聖旨:
「傳咱的旨意,著咱的女兒靜敏和女婿黃琛聽著,自今日起每日必須奉旨開口說話五百句,由家中贊禮官每日數著,先滿一年,以觀後效,做的不好駙馬革職查辦,欽此!」
朱元璋是真沒溜,還真就下了這道旨意,朱靜敏和黃琛一時間也都懵了。
稍候,朱、朱、朱棣、朱橘還有朱靜嫻進屋來,挨個的叫姐夫。
朱守謙也被叫進來,在朱靜敏的「凶威」下,向著胡翊作揖叫了一聲姑父。
朱元璋就點名道,「今日胡翊下廚,你們都給他打下手。」
胡翊倒是樂的清閒,朱靜端立即過來給他幫忙,夫唱婦隨,灶房裡不時傳來二人的笑聲。
這下開心果沒有了,大廳就變成了大眼瞪小眼,隻有朱元璋和李貞在說話,馬皇後偶爾活躍一下氣氛,給大家的就簡直快要室息了。
隻有失去了胡翊,才知道要珍惜。
朱元璋立即又把胡翊叫出來,說道,「烤肉來,下廚的事你一邊待著去,換個人來做。」
朱靜端就把朱靜敏叫進去,姐妹二人拾菜。
胡翊的烤肉手藝,在征服了家人、征服了李文忠、沐英、何文輝,征服了皇帝之後,這一次終於文征服了馬皇後和一眾太子、皇子們。
朱樓、朱棣他們本來就和胡翊親些,一來胡翊在宮裡待的時間長,是個熟麵孔。
二來胡翊都跟擴廓打過仗了,還創造下了追擊擴廓三百裡的露臉戰績,更是讓這群渴望帶兵打仗、衝鋒陷陣的皇子們視為偶像。
這下再加上烤肉這麼一入口,那份崇拜就更別提了。
也因為烤肉的緣故,朱守謙的態度發生了轉變,從不認胡翊當姑父直接變成了一口一個姑父。
「姑父,我還要。」
「我可是你親侄子,姑姑就我一個親侄子了,你得向著我啊,姑父!」
看到朱守謙主動改口了,馬皇後就打趣道:
「鐵柱這孩子,一有了吃的就記不得仇了。」
朱立即道,「鐵柱這叫被大姐夫的廚藝所折服。」
朱棣就說道,「這次吃了大姐夫的烤肉,以後再敢不認你姑父,小心我揍你!」
朱搭茬道,「算我一個。」
朱橘也想說話,但是一看到朱守謙那兇惡的眼神,立即便怯怯地住了口。
席上,朱標就說起道:
「二位姐夫現在都已成婚,二姐夫要去淮安軍中,做弟弟的遙祝你一切順利,為我大明守好疆土。」
喝了一杯酒之後,朱標就看著胡翊問道:
「大姐夫,你是我東宮的管事,今日之後就該去掌權了。」
朱元璋擺手道,「不急不急,你娘現在懷著身孕呢,胡翊就該在她身邊多待幾天。」
朱標卻很堅持的說道,「爹,反正春和宮與這裡也挨的近,倒是姐夫不能再拖了,早日去我的東宮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朱靜端就問道:
「標弟招你姐夫招的這樣急,肯定是有事。」
朱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宋先生現在管著東宮的事,每日把三課排的太滿了,整日都是四書五經,也隻有爹叫我去學著批奏章時,才能逃開一會兒。」
胡翊這就明白了,對朱標說道,「太子以後覺得哪門課不想學了,跟我說,我去改課。」
朱靜端立即加了一句,「當然要爹先同意了才行。」
胡翊這個東宮詹事府詹事,說白了就是東宮大總管,管著太子日常的讀書、讀哪些書,還有掌管太子的飲食起居和東宮祭祀的事。
朱元璋這時候就開口道,「不能全都學,也不能全都不學,給他多看些史書,儒家的東西要挑著看。」
說到了此處,朱元璋想起了一件事,轉頭看向胡翊道:
「咱明年要在雞鳴山建一座功臣廟,把隨咱開國故去的老兄弟們,都給他們塑了像在廟中祭祀著,第一年主祭肯定得咱這個皇帝親自去,第二年開始嘛,那就是太子去代咱祭祀去了,你掌著他的祭祀呢,功臣廟那些禮儀由你去和禮部商定。」
這倒是在胡翊的職權範圍內,想到此處,朱元璋便嘆了一口氣道:
「說起來,當年隨咱打天下的老兄弟們,已經走了許多人了。」
「馮國用、廖永安、胡大海、張德勝、趙德勝、丁普郎———前些日子俞通海也過世了。」
朱元璋忽然感慨歲月流逝,不禁悲從中來,嘆了口氣說道:
「咱今年四十歲了,也該多帶帶標兒了,這千多年來又有幾個皇帝能活到漢高祖那歲數?」
朱元璋發出這些感嘆,估計是怕自己也就五十來歲的命。
實際上胡翊卻是知道的,老朱這人活的又臭又長,一時半會兒死不了,還且活著呢!
隻是他這突然傷春悲秋的,又為了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