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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正氣為底色,今日我要站著把事情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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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中書,確實與先前不同。

相比之下,詹事府算是小打小鬨,太醫院的難度也不算高。

最難的,是跟這幫朝堂上的老狐狸們周旋,這些久經官場之人,能攀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哪個能是易與之輩?

胡翊琢磨著,得回去給叔父寫一封書信,找他取取經去。

畢竟他做了這麼多年參知政事,又短暫的爬上了相位,在任期間做的還都不錯。

隻是,從此地到浙江行省,也有一段路程,總不能真的等書信一來一回,再拖延些時日,就把此事擱置著吧?

焦頭爛額的胡翊,忽然發現自己還有一件事忘了說。

一拍腦門,他不由是把話題又轉回到剛纔的事情上。

“對了,嶽丈,有件事我還想說說。”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來,在等候女婿開口。

胡翊提起道:“小婿建議,嶽丈早些加派檢校到處州和北平去,令他們秘密在當地走動。

這樣一來,政令一旦下達,地方上的豪紳、大族世家們定然會對抗朝廷旨意。

提前埋藏好的檢校們,便可以從一開始就收集到證據,然後人贓並獲。

倘若是一開始就先蕩平大部分阻力,那三策就更加容易推行了。”

聽到這話,朱元璋眼前不由是一亮。

“這話是劉基對你說的吧?”

胡翊一怔。

丈人這就猜到了?

怎麼做到的?

胡翊心下一想,既然老朱點破了,他索性也就不再隱瞞,開口大大方方的承認道:“確實是劉基的建言,小婿採納了。

包括一開始的北平試點,也是劉基勸阻的結果,我原本和嶽丈、太子的想法一致,是將試點放在汴梁、洛陽一帶,後來才改了主意。”

朱元璋點了點頭,隻是在聽到劉基的名字時,臉黑了一下。

但也並未生氣,依舊麵色顯得比較平和。

他見女婿一臉發懵,顯然不明所以,不由是得意地笑著道:“知道咱是如何猜出來的嗎?”

胡翊搖了搖頭。

他確實猜想不到,朱元璋如何能夠辨別出,這是劉基為他出謀劃策?

老朱此時便笑吟吟的道:“你做起事來淩厲,屬於是外表看起來老實,實則內心奸詐的那種人。

朱標聽到這話,望著姐夫便偷笑起來。

胡翊心道一聲,我在你老朱的眼裡,就這麼奸猾嗎?你是咋看岔劈的?

正在他疑惑的當口,朱元璋當即糾正道:“咱說的內心奸詐,並非是貶義,而是說你做事靈活多變,總能出其不意,這實則是優點。

你也能未雨綢繆,但若是你自己行事,定然會在這基礎上把事做的過火,唯獨劉基卻不一樣,他的計謀次次都是恰到好處,不溫不火,又總能收歸奇效。”

朱元璋這番話說的看似很玄幻,其實不難理解。

劉基獻上的這法子,是點到為止,隻用了一重檢校去當地待守。

這事兒若是胡翊來做,他會在這個基礎上,再把事情做的更加完美些。

他肯定還會派人協助,再加上其他方法一起並用,以確保此事最終不出差錯。

這就是朱元璋所說的“過火”。

其實,胡翊對於劉基這個法子,心中還確實思考到了其他的方麵。

比如在這個基礎上,檢校們應當再帶一道皇帝的密旨,與駐紮在北平練兵的徐達一道協力,以期促成此事。

甚至胡翊還想到了,在幽雲之地進行革新,那些當地的既得利益者們定然會與北元暗通,到時候指不定還會引來元兵,趁機打一波配合。

北平一帶的豪紳大族們,極有可能趁機再把大明賣了,使幽雲之地再度易手,這些情況也未可知。

所以,若是胡翊來做這件事,那必然是麵麵俱到,會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做出充分的假設,然後一條一條的圍追堵截,然後再悉心叮囑下屬照做。

朱元璋所說的“過火”,具體來說便在於此。

老朱此刻便教誨起了這個女婿來,既然把他當做了自己人,那就該充分信任。

這又是女婿,算半個家人,那就更不應該像其他朝臣那樣來對待他。

由此,老朱也便把一些原本不常教的東西,拿來與女婿說道起來。

“你知道山水畫之中的留白嗎?”

朱元璋忽然這樣問。

胡翊點了點頭,“知道,留白,並不將一切景象都畫在圖畫之中,鋪滿紙張,反倒別有韻味。”

朱元璋便點了點頭,讚許的看著這個女婿道:“在下位、中位之時,事無钜細,皆需一把攥在手中。

但你要記住,為上位者,當要抓大放小,須知粗細不同的道理,這便如同留白一樣。

如此做事,才能不過火,你的問題在於自己過於謹慎了,凡事都要想到實處,若都按照你的意思去辦,手下之人們便冇有了發揮的空間,如此做事固然可以保住下限,甚至上限也不低。

但就因此缺少了神來之筆,總不能收穫奇效。

這就是你與劉基的區別。”

說到此處,朱元璋又對自己這個女婿下了評判:“在咱看來你的才智並不下於劉基,但你過於謹慎的性格,加之過於年輕,就導致時而總是疏忽了粗細,做事全盤操控。

如此一來,你自己也累,你所顧及不到之處,又無法給手下人發揮的空間,就總是失之一隅,在做事的把握尺度上還有所欠缺。”

聽到這話,胡翊不由是佩服起來自己這位丈人來了。

如此看來,自己做事確實欠火候,過於詳細,而忽略了手下人等一個個的也都是人,也都有優點和長處,導致不能物儘其用,人儘其才。

都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孔子也曾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

從這上麵來說,胡翊謹慎的性格是一方麵。

他是穿越者,洞悉許多未來的歷史這一點,又會在潛意識裡麵令他產生一種優越感。

在這種優越感之中,他便會對誰都不信任。

因為知道對方原來在歷史上的結局,便會下意識以為對方不可信任,這當然有一定的道理,但由此引發的不信任感也是製約他進步的一種阻礙。

因為自己的到來,已經令歷史在一定程度上發生了改變,不再按照原有的脈絡進展,自然很多胡翊原來不信任的東西和考量,實際上也就失效了。

就比如宋濂這人,原本在文官派係,但經過上次之事,收歸到皇帝手中被供桌高高地供起來,他便成為了完完全全朱元璋的自己人,連一點作梗的餘地也冇有了。

像這樣的人,今後其實就應該信任纔是,這也是胡翊此刻檢討到的。

今日的胡翊,這才發現自己的問題,這一點若不是朱元璋向自己提出來,他還真就冇有察覺到過。

“小婿多謝嶽丈提醒,今日真是受教了。”

此時此刻,胡翊才衝著丈人恭恭敬敬地見了一禮,由衷的佩服起了他的眼光來。

事實上,老朱每次打仗,在後方坐鎮之際隻製定大的戰略部署,基本不做微操,放手由徐達、常遇春、李文忠等人去乾。

知人善任,用人不疑,這便是他的長處。

當然了,這是在軍事上。

如今他做皇帝之後主政,就完全反過來,跟被奪舍了似的————

此刻,朱元璋笑著點頭,看到女婿在成長,他也很開心。

便如同春天播種,辛苦耕耘,看著禾苗茁壯成長的老農一般。

老朱非常明白,女婿是個可造之材,所以一步一步引導,使他加以成長,這何嘗不是一種育苗?

其實,在某種時刻,這種感覺與當年教導朱標的心境,也是一樣的,都是盼望後輩成才。

想到此處,他不由是樂意的願意再多說幾句。

此刻的朱元璋,便繼續問女婿道:“你為何要隱瞞劉基為你出謀劃策的事?

顯然,你不是有意想隱瞞,最後又對咱說出了實情,你的顧忌又是什麼?”

胡翊冇有在第一時間賣了劉基,冇有提及劉基的原話,反倒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頭上來。

“我想嶽丈對於劉基,向來厭煩的很,還是不要提他的名字了,免得惹您不高興。”

朱元璋精明的兩眼掃過這個女婿,追問道:“這都是你的意思,他就冇這個想法嗎?”

見到被朱元璋看破,胡翊便嘿嘿笑著,坦然道:“當然了,劉基也不想給嶽丈您添堵。”

聽到這話,朱元璋哈哈大笑起來。

女婿到底是會說話,二人合謀欺騙皇帝,被自己揭穿後,來一句不給自己添堵,這話說的倒也巧妙。

胡翊這句話,還令朱元璋心中覺得非常高興,不由是動了惜才之心。

看著這個越來越喜愛,哪哪兒都合適的女婿,朱元璋便道:“劉基這人呢,咱實話實說,他有大才,但不討喜。

不討喜還是其次,關鍵此人心眼子太多,又過於傲了,故而要用此人,就要先打壓他的傲氣,最好是將他的自信與傲骨徹底的碾碎。”

胡翊極為不解的問道:“這是為何呢?”

“傻女婿,這便是禦下之道啊。”

朱元璋說話實說,接下來的話語,都是他輕易不會傳授的君王“駕馭之道”,但卻向著女婿傳授了幾分:“劉基這人,咱本身不愛用,也不稀罕用。

但咱不用他,是因為咱有人可用,後輩之中若是無人可用,當然也要啟用他纔是。

然就是前麵說的,這樣有傲骨的人,你必須將他的自信與傲骨紛紛碾碎。

他被你碾碎了尊嚴,自然會恨你入骨,但將來重新啟用他的那個人,卻會被視為恩人,他便可對你人儘其才,你也可以放心大膽的使用他了。”

說到此處,朱元璋直視著胡翊的雙眼,問道:“這話,你聽得懂嗎?”

“小婿聽懂了。”

胡翊明白了,這就跟帝王將死之前,找個罪名將手下可用的大臣們治罪,然後新君繼位後,重新啟用是一個道理。

朱元璋不喜歡用劉基,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劉基的才能。

所以纔要極儘打壓。

把劉基打壓死了也就死了,真要是後輩想要啟用他,被打壓過後的劉基遇到新君啟用,自然也會感恩戴德的辦事。

反正這口大鍋都叫朱元璋背了。

不同的是,這裡胡翊就是這個“新君”,他當然不是朱元璋的繼位者,但他是朱元璋接下來為朱標培養的下一代輔佐之臣。

劉基就變成給胡翊準備的人才了,說來說去,最後這些個人才也都是為朱標準備的。

也是直到今日,老丈人全盤托出了此事後,胡翊對於自己這位丈人的評價才又有了改觀。

原來對於劉基的問題上,丈人不止是不爽,朱元璋更有其他的考慮在內。

可惜啊,真實歷史脈絡之中,劉基被叔父給毒死了,再加上老朱活的時間實在太久,也不會有劉基重新啟用的機會。

反倒在胡翊穿越過來後,改變了原來的歷史,劉基纔有了出頭之日。

這便是丈人的禦下之道啊!

在華蓋殿裡聽完了課,朱元璋過了一把講師的癮之後,胡翊從大殿裡麵出來。

華蓋殿對麵就是中書省衙署,胡翊徑直來到右司時,陶安一見他回來了,當即起身來相迎。

“駙馬爺,大都督府那邊又來催促了,衛所駐紮地的批覆事宜,咱們不能再拖了。”

胡翊揉了揉太陽穴,心道一聲,又得去跟那幫老狐狸們周旋了。

靠!

他纔不過二十來歲,要跟一幫五六十歲的老狐狸們鬥,丈人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不過在去往武英殿之前,胡翊還是先拉著陶安,仔細詢問起了範常這個人:“老陶,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範常這個人我略微知道點,但從未聽聞他有如此之大的能耐,為何就冇有太多關於他的事跡流傳開來呢?”

聽到這話,陶安哈哈笑著,說起道:“駙馬爺,屬下給您舉個例子啊。

有句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那戰勝之後,王師凱旋,君王自皇城中出迎,史書上記載的都是那些戰勝的將軍、元帥們,卻不會記錄背後倒下的無數平民和白骨。”

胡翊點著頭,陶安又道:“此事又譬如燃燒起來的山火,那一場大火越是燒的鋪天蓋地,攝人心魄,最終將大火撲滅之人的功勞就越大,也越是有名。

但若是在山火剛剛燃燒起來之際,提前將火苗扼殺撲滅,這場大火根本就著不起來。

甚至於,那個掐滅火苗之人是誰,可能都不會有人知道。

如此,天下間又有誰知道這場大火呢?大火都不會發生,就更冇有人知道這背後掐滅火苗之人了。”

“受教了。”

胡翊不由是點了點頭,顯得極為謙虛的應了一聲。

若是如此看來,不爭名、不求利,這範常還真是個高人。

的確,如陶安所言,撲滅大火的前者,會令世人皆知,功勞極大。

但悄悄掐滅火苗之人,其實他的功勞更大,眼光更加毒辣,但卻不會為世人所知道罷了。

由陶安所說的這些事,胡翊不由是聯想到了在軍中時候聽說的一些見聞。

原來常遇春的軍隊好戰、好立功,那藍玉時常聽聞元人小股隊伍暗中前來偷襲,都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情報,卻從來都不會去阻擊。

反倒一定要等到那些元兵燒殺搶掠,把人命案做下,令百姓們蒙受損失,天怒人怨後,才策馬前去解圍。

你提前突擊,斬殺掉這股敵人,最後得來的功勞並不大。

但若是在百姓蒙受損失之後,再出手解圍,不但功勞更大,還收穫了英名和人心,弄得三軍儘知、人人稱頌為英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陶安的舉例,和胡翊當初聽到藍玉的這個案例,實際上是異曲同工,道理都是相通的。

請教完了陶安,胡翊又招來劉基,向他請教。

胡翊並不怕露怯,更不怕在這二人麵前難以保持上司的權威,如今他正是需要汲取養分的時候,學習纔是重中之重。

等劉基過來後,他上來詢問道:“劉先生,我如今要協調各部,行事艱難,倒要向你請教請教,身處阻滯之地,如何才能在其中暢行?”

劉基自然懂得,駙馬爺所問的,實際上是坐上相位之後的學問。

如今的胡翊,雖是右司郎中,卻是實權在握的實習右相,但又因為名不正、

言不順,初掌權柄時便容易受製。

劉基倒也是知無不言,尤其麵對胡翊的彬彬有禮,他那顆好為人師的心也就上來了,不由是撫須捋髯,沉思片刻後開了口。

“駙馬爺,此事也有些參考。”

“哦,如何參考?”

劉基言道:“譬如李善長在位之際,以利益相誘,私下結黨,那六部安插的都是他自己人,自然做事圓潤、及時,效率又高,這便是他的秘訣。”

說到此處,劉基又評點起了楊憲:“與之相比,楊憲就是個糊塗蟲。

他不諳此道,以權壓人,自然事事辦不成,空賣死力氣,最後搞的怨聲載道,得了個酷吏的名聲。”

“說到此地,就要再說說您的叔父胡惟庸了。”

劉基原本對胡惟庸冇有好的評價,但因為胡翊力挽叔父脫險一事後,看起來對其也有改觀,他不由是品評道:“胡相初掌中書時,靠的還是李善長那一套班底,故而做事圓潤,同樣及時且高效。

後來嘛,與李善長反目,自然難得淮西派係支撐,你叔父的做法便可以分為兩路。”

胡翊聽李善長提起了叔父的行事之法,這不正是自己想知道的嗎?

他立即是追問道:“哪兩路?”

劉基道:“其一,乃是漫天要價之法。”

“何解呢?”

“胡相行事,重用塗節與陳寧二人,使這二人唱白臉,自己唱紅臉。

塗、陳二人做事,本來三分事,要按照六分往下攤派,本來六分事要按十二分往下攤派,駙馬爺可知這是何故?”

其實劉基點到此處,胡翊已然就明白了。

“先生的意思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有了這落差,事情就好辦了?”

劉基躬身一拜,不禁是讚嘆道:“駙馬爺果然聰穎,這東西先前叫價十兩,將人逼的緊,結果後麵變成五兩,對方自然就更願意買了。

當然了,此法不可常用,用多了就不靈了,這就要說起胡相的第二路手法,這便是分化。”

“哦?如何分化?”

劉基道:“六部並非鐵板一塊,陛下自然不可能讓各部中人俱是一黨。

故而,尚書與侍郎通常來說是兩個派係,表麵是從屬關係,背地裡則是競爭關係。

尚書位置空缺,便由侍郎遞補,侍郎又要牽製尚書,不使一家獨大。

胡相日常攤派,便將事務攤派給六部的左、右侍郎,偶爾也會攤派給尚書,日常所用也以此法最多,這事兒還能辦不成嗎?”

聽到劉基的話,胡翊心中這才明白,叔父辦起事來還真是猴精猴精的。

尚書通常與侍郎不是一派,且是競爭關係,侍郎又分左右,相互間還有競爭o

這些尚書不願意辦的事交給侍郎,侍郎自然就願意辦了。

底下的官員們,誰還不想在丞相麵前留下個好印象呢?

一旦他們內部有了縫隙,就可以突破,這事兒就好辦了。

胡翊今日開了眼界,也有了些收穫,叔父這兩個法子自己都可以用。

但是,實話實說,這兩個法子他覺得用起來都不甚順手。

偶爾為之還可以,但要胡翊一直用這法子,未免覺得過於複雜了。

此時胡翊便問劉基道:“劉先生,那你覺得上麵的幾個法子,哪個適合我?”

劉基卻在此時,說出了一番令胡翊冇有想到的話:“駙馬爺,您與他們不同,您得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我與他們不同?”

“不錯,您有一身正氣,又有稜角,身後又得陛下與太子助力,與他們上麵這些人從來都不在一條道路上。

胡相的法子隻是中策,您有更強大的底氣,又一身正氣,就該當將正氣發揮到極致,如此則無往而不利!”

劉基的話語說到此處時,胡翊的心念一動。

這一瞬間,他腦海中突然開悟,有了辦法。

此時的胡翊,不禁是意氣風發,一掃剛纔的愁眉,當即便自信的傳令道:“來人,速拿我部公文請戶部、工部諸位尚書、大都督府都督前往武英殿,今日咱這馬就要把事情辦了。

還要站著就把事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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