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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暴卒的根源,胡翊改變歷史,這下冇有柳河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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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暴卒的根源,胡翊改變歷史,這下沒有柳河川了

這大半夜的,藍玉的親兵親自來報,

胡翊知道自己猜中了!

常遇春的病一直找不到外因,那便要找內因。

顯然,從糞便入手這個思路是對的。

雖然到了六月,但居庸關的夜晚溫差卻極大,胡翊從大帳伸出頭去,立即便被凍的一哆嗦。

他回去披了件外衣,藍玉的親兵打著燈籠,把他引到了一堆亂石後麵。

大軍駐紮時,一般都會挖旱廁,集中大小解。

不過常遇春這種統兵的元帥,顯然不在此列。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常遇春在亂石堆之中,找了塊兩丈多高的大石頭,從高處往下拉。

胡翊不禁感慨,這老常確實不是一般人,解個大手都要居高臨下,怪不得打起仗來這麼猛。

人家隨時隨地都在高處觀察地形啊!

再看藍玉,他手裡舉著火把,正站在大石頭下麵等待著胡翊。

見到他遠遠地來了,藍玉立即命令幾名親兵們將火把都照過來常遇春拉的那些東西,全是稀的。

從高處落下時,飛濺的到處都是。

不過這倒也好,省了用樹枝再去刨開裡麵細看,這種事就夠噁心的了。

胡翊便在幾個火把的照耀下,清清楚楚看到了便中的淤血。

沒錯兒,這是血便!

「怎麼樣?」

藍玉顯然也知道血便極為不正常,立即焦急的問起胡翊來。

胡翊則是琢磨著,然後開口道:

「血便者,要麼根源在於胃。

要麼便是腸道、或是痔瘡引起,最怕的就是內出血。」

胡翊非常清楚,常遇春今日食慾不振,就已經排除了是痔瘡造成的便血。

況且痔瘡造成的便血,也多為鮮血混在其中。

這樣黑紅色的淤血,幾乎百分百可以確定是內出血了。

事情變得有些嚴重了。

胡翊一邊仔細思索著應對方案,然後問藍玉道:

「常叔腹部可有過什麼大傷嗎?」

藍玉無奈道,「姐夫全身都是傷,腹部也有多處,我想想。」

胡翊立即追加了個條件,幫他減小了檢索範圍:

「主要是腸胃這兩處位置上的。」

有了這句話,藍玉回憶起來就方便多了。

他開口說道:

「姐夫腹部中過兩次刀傷,還有一次是中箭,傷及了腸道。

胃部也有過兩次傷,一次是征陳友諒時,張定邊前來護主,姐夫被他的流星錘打中,吐過血。

第二次便是今年早些時候,攻打鳳翔之時,元將李思齊一箭射中他護心鏡下方。

不過被鎖子甲擋住,並未受傷。」

胡翊點頭道:

「我覺得是了。

應該就是李思齊這一箭的衝擊力,引發了常叔身上的舊傷。

或許是胃部出血,這在醫書裡麵叫做蓄血癥。」

胡翊覺得自己這番猜想,九成會應驗。

但現在是夜裡,藍玉又不好叫醒常遇春,加上這些日晝夜奔波下來,大家得到的休息也極少。

他便跟胡翊商量,是否明日再為姐夫診治?

胡翊心想,老常的病進展非常緩慢。

既然從脈象上都看不出什麼問題,當然也就不差這一夜時間。

反倒是病人休息好了,更有助於恢復健康,便同意了。

出來的前半夜,居庸關上還隻是濕冷。

現在到了後半夜,腳下的草地上凝結了大片露水。

從中經過時,露水絆濕了靴子和褲腿,把胡翊也凍得直哆嗦。

胡翊回去後,煮了一碗羊奶喝下去,將身子暖熱了才睡下。

天色還未亮呢,便聽到藍玉過來叫門的聲音。

胡翊張著哈欠起身,無力吐槽起來道:

「藍叔,怎麼我剛睡下你就把我叫起來了?」

藍玉沒好氣的說道:

「你多煮幾碗羊奶喝喝,就睡得充足了。」

在藍玉看來,大半夜的不睡覺,還起來溫一碗羊奶喝的人。

實在是過於講究了。

胡翊拿涼水胡亂抹了一把臉。

二人立即便到中軍大帳去。

正好撒出的斥候回報導:

「大帥,哈刺章率五萬騎兵回防開平,距此地還有七十餘裡。」

常遇春點著頭道:

「這狗日的今日下午就到居庸關了,吩咐士卒們,早早做好晚上的飯。

自中午開始,大家盡都吃冷食,不可升火造飯,暴露我軍蹤跡者斬!」

說罷,他便要去巡視一遍軍營。

胡翊進帳,看到擺放在帥案上的早飯又沒動。

知道常遇春今日還是沒有胃口。

他立即便問道:

「常叔,今日可曾覺得身體有何異樣嗎?」

常遇春擺著手道:

「不痛不癢的,還是做啥都提不起興致。」

話雖如此說,今日畢竟是有大事要辦的。

不出意外,伏擊戰今夜便要打響,這是關係重大的一戰。

常遇春現在有事要忙,就對胡翊說道:

「你在營帳暫坐,我先巡視完軍營,回來再說病的事。」

胡翊倒也不急,隻因他今日要兵行險招,同時以針刺擅中和內關穴。

腹中乃是死穴之一,乾係極其重大,刺不準,或是刺的力道過大都會造成嚴重後果。

若是刺的輕微了,又沒什麼作用。

今日要刺這兩處穴位,胡翊便找來一把稻草綁起來,在稻草上麵行針。

他又找到自己身上的基礎穴位,沒事刺著玩,練手感。

一會兒工夫,常遇春回來了,看他腿上插了許多銀針,疑惑的問道:

「你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你也病了?」

胡翊自己當然沒病了,接下來就要為常遇春施針了。

此次胡翊施針的目的,便是將常遇春身上兩個穴位聯動,刺激他吐出胃裡的東西。

既然猜想到問題出在胃部,也唯有叫常遇春把東西都吐出來,才能看到裡麵具體都是些啥?

這個年代畢竟沒有胃鏡這些裝置。

普通的嘔吐又不足以刺激到胃部。

故而隻能使用這個風險極大的法子了。

胡翊敢這樣搞,這是因為他上次治療曹擒龍時,就同時控製了三根銀針一起刺激其死穴,找到了自信。

這種手法,隻怕就連太醫院的禦醫們也不敢輕易嘗試,

畢竟死穴這東西,略微刺的重一分,便有可能引發重大損傷。

重者甚至可以致命!

胡翊上次敢在曹擒龍身上施針,有一個重要原因,也是因為曹擒龍都瀕死了,顧不得其他。

他當時沒有心理負擔,自然敢冒險使用這法子。

可現在的情況又不一樣。

常遇春一個好好的大活人,他要是施針,心理負擔就很重。

胡翊也隻能來回深呼吸了幾次,給自己做些心理建設,以此來穩定情緒。

又深吸了一口氣,胡翊手中的銀針,可就刺進常遇春的死穴裡了。

這一刻,藍玉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就看著那根細細的銀針,穿過麵板上的毛孔,然後一分一分刺進了姐夫的死穴之中。

在戰場衝鋒的將軍們,別的不懂,死穴卻是知道的。

他們訓練土卒們殺敵時,往往也會叫他們刺對方幾處要害位置,還有幾處死穴的關口。

藍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即便是對胡翊絲毫不懷疑的常遇春。

在感受到銀針沒入肌膚後的那分冰冷時,依舊覺得後脊梁骨發寒。

好在是胡翊的手很穩。

就如同王弼誇讚的那樣,真的穩到了極致。

銀針刺進去三分之一多一點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常遇春忽然感覺到一股刺痛湧上頭來。

可是這股刺痛又很細微。

剛好在他的承受點上。

這股刺痛若是再多上一分,怕是他就要開始痛苦的流冷汗了。

便就在此時,胡翊另一手銀針已經悄無聲息的刺入他的內關穴。

胡翊登時兩手各控一根針,雙手撚針的指頭在快速抽動著。

他的速度飛快,隻在藍玉眼前留下幾道殘影。

伴隨他細微且快捷的手法,那兩根銀針登時亂顫,令人眼花繚亂。

常遇春突然感覺到一股疼痛襲來,直鑽進他的腦門,疼的他立即想要大叫。

可就在下一息,疼痛立即便又褪去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和女伴在奮力糾纏,正好到了刺激的臨界點那樣。

差一點,就要噴湧。

但就是卡在這條線上反覆橫跳著。

突然一下刺激,令你將要噴湧而出。

但又突然一頓,令你還能堅持一下。

如此反覆.—·

隻不過常遇春如今遭受的不是快樂,而是痛苦。

胡翊的手太穩了!

他能做到做一秒之內,讓常遇春幾次疼痛的想要大叫,又能立即撤銷這股疼痛,使其能夠忍得住。

但是這樣反覆來回的刺激,最後令常遇春越來越難受,胸口好像沉著一塊大石頭一樣屈著。

終於在片刻之後,常遇春覺得實在無法忍受了,突然胃裡一陣翻湧,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立即便忍不住,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胡翊見他雙手撐在帥案上,麵色的紅紫紅紫的,難受的在顫抖。

他知道這是要來了。

立即拔針便閃。

幸虧他跑得快。

幾乎就在這同時,常遇春沒忍住,直接將胃裡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嗆出來。

他吐的東西濺的到處都是。

一時間,整座帥帳裡麵都傳來了一股腥味,

「嘔———

藍玉因為過於擔心姐夫的安危,被常遇春吐了一靴子。

這還是他閃得快,要不然準得吐一身。

胡翊這裡也憋了個壞,他可沒有好心提醒藍玉避開。

畢竟藍玉到現在都眼饞他的赤鬃黑獅子。

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不搶這匹寶馬了。

但看他那積極餵馬,捨不得離開的模樣,胡翊覺得他早晚還得在這匹馬上麵做文章。

此刻的常遇春吐了,而且是直接嘔出來的。

他吐的「裡啪啦」的,足足倒出來好幾斤東西。

看著昨日吃進去還未消化的肉,以及那些野菜。

還有那吐出來的一堆黑紅色粘稠物,如同瀝青一般。

胡翊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直到這時候,常遇春還沒有吐完呢。

胃裡的酸水也被他吐出來,且這一次吐出的粘稠物質,也從黑紅色變成了暗紅色。

胡翊很清楚,黑紅色的東西是幾日前滲出的淤血。

這些暗紅色的,則是昨日剛剛形成的淤血。

這說明常遇春是緩慢的胃出血,他猜中了!

至於病因,則應該是因為張定邊那一流星錘造成的舊傷復發。

而促使這一次舊傷復發的,便是李思齊射中常遇春的那一箭。

雖然有皮甲和鎖子甲擋住了銳傷。

但從百步開外射過來的箭,衝擊力是極強的,這衝擊到了常遇春的胃部,最終才會造成這樣的損傷。

算起來的話,李思齊投降是在三月,常遇春就是那時候舊傷復發的。

算來已經有三個月了,拖到現在,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由此,胡翊大概也明白常遇春在柳河川暴死的原因了。

大概是源於腹部舊傷發作,拖了三個月變得更為嚴重。

最後胃底部幽門處,淤血增多加上消化不良、飲食淤積。

最終引起門靜脈高壓破裂,從而引發猝然吐血不止。

簡單點說,就是胃底部淤血堆積,引發門靜脈高壓。

這是一根大血管,直接爆裂了!

在那一瞬間,病人的胃部會充斥著大量鮮血,自口中往外吐出。

嚴重些的吐一盆血的都有!

病症若是發展到這一步,基本在現代醫學的範疇內,也是難以救治過來的。

因為胃門靜脈出血,會立即引發內臟多麵積滲血,病人因為血壓不足很快就會陷入昏迷。

這若是在古代,吐血之後的常遇春會立即陷入昏迷不醒狀態。

用不了多久,便會斷氣。

不治之症!

胡翊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常暴死的原因終於是找到了。

隻是想要救治還是很難的。

這種古人稱之為蓄血癥的病,多半靠的其實還是療養。

說白了,以後不能再像軍中吃的這樣粗糙了。

也要按時吃飯,不能過於油膩才行。

而胡翊現在所能做的,也隻能是針灸止血,然後送服湯藥來養胃、疏肝。

再加上食療進補。

說白了,這病胡翊隻能緩解,然後慢慢為他療養好。

常遇春後續要想活下來,就必須要確保胃部舊傷不會再復發才行。

胡翊隻能針刺內關穴,為常遇春舒緩胃部。

再刺激梁丘穴,為他止住胃部的痙攣和疼痛。

最後是孔最穴,疏肝、通肺、止血,還要將這些針留在常遇春的身上,留上小半個時辰才行。

針灸一日三遍不可停。

此外還要化瘀調胃。

以瀉心湯配合失笑散,加減藥方之後,胡翊配出了又一副劍走偏鋒的藥單。

附近可以挖到山藥和茯苓,便可以調和成山藥茯苓羹,以此來溫脾養胃。

目前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

胡翊現在忽然有些想念崔醫士。

如果他在這裡的話,就可以叫他去挖山藥和茯苓,自己配藥就可以了。

現在,胡翊有些忙不過來。

他便對藍玉說道:

「去調軍中軍醫,挖來新鮮的山藥和茯苓來,需要快一些,量越多越好。」

常遇春緩了好久,臉色才逐漸恢復正常。

他看到自己吐的這一地物事,也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病。

此刻便用嘶啞的嗓音,問起胡翊道:

「胡小子,我這病咋樣?

不嚴重吧?」

在說出「不嚴重吧」這四個字時,常遇春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變得開始心虛。

畢竟吐了一地,胃裡全是血。

吐出來的這些玩意兒,一團團的就跟泥膏一樣,誰看到了不心虛?

今日軍帳中也沒有外人。

再加上常遇春又是個不聽勸的主兒。

胡翊自然就實話實說了。

他開口道:

「常叔,我之前的推論沒錯若無意外,您的壽命頂多剩下二十天。

「啥?」

「二十天!」

聽完此話的常遇春,立即便是一愣!

藍玉這下更是急眼了!

他立即對著胡翊喝道:

「你沒有診錯吧?」

「我斷然不會診錯。」

聽到胡翊的回應,藍玉更加急切了,他立即衝過去,兩手緊緊住了胡翊的胳膊。

「治好我姐夫!」

「我命令你治好我姐夫!」

看到發狂的藍玉,常遇春立即嗬斥道:

「給我鬆開!

混帳!怎敢對當朝駙馬爺無禮?!」

常遇春抓起帥案上的貔貅鎮紙,直接就朝藍玉猛砸過去。

藍玉的臉被砸傷了,這才清醒了些,語氣終於也放柔和了一點:

「胡兄弟,治好我姐夫的病吧。

我求你了!

整個大明再沒有比你醫術更好的人,你若不出手,我姐夫可怎麼辦?」

常遇春卻是瞪得眼如銅鈴一般,怒斥道: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不該畏死,更不必苟且貪生!

我今生既有功名留於世間,將來史書上定有一筆書寫,也算是名留青史了。

縱然一死又何妨?」

喉·—.—!

胡翊心裡頭直嘆氣。

他本打算把病症和盤托出,想以此引發常遇春對身體的重視。

卻未曾想到,老常氣魄驚人,並不畏懼死亡。

這藍玉又是個狗屎脾氣。

他是個喜怒全都寫在臉上,極其情緒化的這麼一個人,做起事來根本抑製不住衝動。

胡翊趁機將藍玉死死著自己的那隻手擺脫。

這貨剛才把他得死死的,胳膊上的肉都被疼了。

胡翊趕緊揉了揉胳膊,一邊寬慰起了這二人道:

「常叔,藍將軍,你們都不要怕。

今日這一吐,常叔的病至少能再緩一陣子。」

藍玉卻說道:

「隻是緩一陣子有何用?

要治就都治好!」

常遇春脫下一隻靴子就砸過來,立即又罵道:

「會不會好好說話?

你個狗東西,滾出去!」

他一手指著大帳外,將藍玉罵出了大帳。

常遇春立即下位來道歉:

「駙馬,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這混帳叫我給慣壞了,軍營裡除了我的話,他誰都不聽!」

常遇春越說越氣憤,胡翊看在他的麵子上,倒是暫未跟藍玉計較。

他便又開口說道:

「常叔的病出自舊傷,若是不加以醫治,最多二十日。

常叔便會突然吐血數升,然後暴卒於軍中,此非我混淆視聽,病情確實如此。」

雖然剛才常遇春還顯得很豪邁。

可當胡翊文強調了第二遍。

這一瞬間,他的腦海裡也浮現出了妻子常藍氏,還有常婉、常茂、常升的麵容來。

縱然身不畏死,可這世上,又有誰願意拋下自己的子女?

舍下親情呢?

說不捨都是假的。

常遇春沉默了。

片刻後,追問胡翊道:

「你既然為我開了方,想來是有法子醫治的吧?」

胡翊點頭說道:

「隻能慢慢療養看看了,常叔的病源自於舊傷,我當然可以在半年內將你的病療養個七七八八但若是舊傷再度復發,您也知道,還是會如此的。」

常遇春點著頭。

舊傷再復發什麼的,他不打算想那麼多。

隻要現在能治,不耽誤居庸關阻擊戰,還有攻破開平的戰事就行。

但這顯然不行。

胡翊反對他參與居庸關阻擊戰,並且給出了理由。

「今日刺激了死穴,常叔又吐出這麼多東西,就不可再耽誤了。

我想讓常叔現在就開始調理,按我說的做,這樣調理幾日下來,興許可以趕上開平的戰役。」

常遇春頗為不滿的道:

「你這意思,居庸關阻擊我就不能打了?」

胡翊就說道:

「此戰您居於中軍排程即可,打仗有藍將軍、張將軍他們,也不必您親自上場啊。」

常遇春當然還是不願。

胡翊便開口又勸阻道:

「我不希望常叔出什麼意外。

一來,這是因為常叔人極好,又割愛贈與我酒器製出了酒精。

二來,您和我嶽丈關係極好,原來更是以兄弟相稱,我要維繫你們的感情,救下嶽丈的老兄弟,更不能寒了功臣們的心。

這三一來,也是最重要的!」

胡翊此刻湊到了常遇春的耳邊,隻用他和常遇春能夠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這三一來,婉兒即將要嫁給太子,成為太子妃。

常叔若是有個意外,婉兒就要在家守孝三年,婚事便受阻了,要知道三年之後太子可就十八歲了啊!

何況來說,常叔若做了太子的丈人,便是太子身邊最大的助力,您這個最大的助力若是過早的離了人間,最後受損的又是誰呢?」

常遇春靜靜琢磨著胡翊的話。

他的目光突然盯著胡翊,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他能說出前麵兩點,常遇春一點也不奇怪。

可是當胡翊說到第三點的時候,分明也是在點醒他,

他死後,常婉守孝三年,朱標那時候都十八歲了,按照皇家的規矩早就該納太子妃。

此事是否會有變?常婉做不成太子妃怎麼辦?

若是常婉做了太子妃,他老常一家就是堅定的太子黨。

自己若是早逝,將來對於太子來說,就少了一條最大的臂膀。

常遇春不是理不清楚這些事。

他隻是在驚訝,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竟然也能看的如此透徹?

這可不多見!

胡翊的這一番話,終於是成功的勸動了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常遇春鄭重的點了下頭,一手拍在胡翊肩上,忍不住讚嘆道:

「你小子,常叔我居然看走眼了!」

他原本以為胡翊是個好孩子,還有一身好醫術,又是陛下恩寵的駙馬,算是個自家人。

可是現在才知道。

這孩子不止有身好醫術,還有一身的好心機,好盤算。

他們這些打仗的粗人,先前都以為胡翊在歸德府和處州府殺了那麼多人,用的是雷霆手段,與他們打仗殺人無異。

今日才明白了,眼前這個孩子可不是什麼善茬,可真是乾坤袖內藏啊!

何況他又執掌著太子的東宮。

以前隻以為他是深受太子信任,

現在看來,胡翊的手段可不簡單了。

常遇春便點頭道:

「我就叫藍玉來指揮這一戰吧,聽你的,常叔就不親自帶兵了。」

見他聽從了自己的話,胡翊勸阻成功,也跟著笑起來。

常遇春此時便笑著道:

「孩子,你常叔的這條命,今後可就交給你了。」

胡翊點著頭道:

「那您也得聽我的,要重視調養才行呢。」

常遇春便哈哈大笑起來,又拉著胡翊勞起了家常:

「婉兒若是做了太子妃,茂兒、升兒就都是你的親弟弟了。」

常遇春開始拉攏起了胡翊說道:

「今後與我常家多走動走動,尤其是你常叔我不在家的時候,多教教你那兩個傻弟弟。」

常遇春說自家兩個兒子傻,那是自謙。

你若是真的附和著,承認人家傻,那可就得罪人了。

胡翊當即老奸巨猾的回應道:

「常茂、常升都挺活泛的,說來我還都跟他們熟識了許多,也接觸的不少。

說起來,常叔家中這兩個弟弟,還都是將門虎子,有些英武氣呢。」

常遇春就開心的說道:

「我那兩個傻兒子,就知道舞刀弄槍,打打殺殺的,

今後你要多教他們一些為官處事之道,看在常叔的麵子上,可千萬別忘了。」

天下間的父母們,誰不願意別人多誇誇自己的孩子呢?

常遇春很高興,他心裡也很清楚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胡翊能在朱元璋麵前升遷的這樣快,受重用到如此地步,自然是有其獨到之處的。

做父母的隻能保孩子前半生。

至於後半生如何,就隻能靠他們自己了。

跟胡翊親近些斷然是隻有好處,而無壞處,

說不定,將來到了關鍵時候,還能藉助這位貴人保命呢。

不久後,常遇春便將藍玉、張煥等人喚進帳來,做好了詳細的軍事部署。

「居庸關一戰就靠你們了,本帥坐鎮中軍,給你們個立功的機會。」

說罷,他又留下藍玉,叫他跟胡翊道歉,

藍玉確實是個性情中人,剛才對胡翊那樣凶,現在道起歉來也沒有什麼不服氣的。

他開口便道:

「駙馬,剛纔是我心急了,多有冒犯,不要怪罪。」

胡翊就看在常遇春的麵上,表麵上和和氣氣的。

但這種事,表麵上再如何和氣,接二連三的被冒犯,胡翊心裡其實也有些芥蒂了。

胡翊現在對於藍玉這個人,總結一下的話,就是不可深交。

此人的為人處世,經常便會膈應到別人,未來必定是仇家滿盈。

日頭遂漸西落。

居庸關外的峽穀間,一隊隊輕騎快速蜂擁而來。

居庸關又連著長城,哈剌章避不開這道關,隻能全力以赴突進了。

當初這道關口被明將李文忠所取,此後一直落入了明軍手中。

索性,從他所得來的情報上看,常遇春隻帶了三萬輕騎趕赴開平,李文忠的大軍還都在路上。

如此一來,明軍怕是還顧不上防守居庸關,

那麼奪關必不會太難。

可他失算了。

常遇春的安排十分巧妙。

居庸關上,隻插著一桿將旗,

鎮守關口的大將名字,元將們都未聽說過。

他隻在居庸關上安排了不到兩千人,這些兵分批次在關隘的城牆上不住地遊走著。

但真正的伏兵,卻被他設定在居庸關外七裡,這處大峽穀的兩邊。

這邊,一見到哈刺章騎兵已到。

常遇春立即命人點起了狼煙,然後幾杆大喇叭一起吹號起來,提醒手下士兵們立即進入備戰狀態!

此時的哈刺章,看著那點燃的狼煙,心下稍微鬆了半口氣。

他們此次是從遼東借道,殺到了北平城外。

現在回去勤王救駕,走遼東來不及了,必然要走居庸關抄近道。

連日來趕路,大家都很疲憊了,若是這處關口再有大量明軍鎮守,這必定會造成極大的傷亡代價!

但自己大軍還未奪關,明軍已經猝然間點燃了狼煙求救。

這說明他們駐防在此地的兵馬並不多。

這是個好機會!

因為要回去救駕,哈刺章現在沒有時間謹慎行事了,他立即下令大軍全線出擊,攻奪關口!

可常遇春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就在元騎兵貿然衝進峽穀之後,所有埋伏在兩側的明軍,立即都點燃了火把!

哈剌章的先頭騎兵,大約兩萬人,剛剛進入到峽穀中段,將要到達關口之際。

突然間,從兩麵高處不斷有草團滾落下來!

這些巨大的草團每一個都有半人多高,如同不要錢一般的從高處滾落,元兵們頭頂就如同是在下丸子一般。

「不好,中了明軍埋伏!

他們要用火攻!」

哈刺章知道不好。

可他現在的第一反應不是撤退,而是傳令身前的騎兵們加速前進,並令身後的騎兵們也快速前進,趕緊通過這處峽穀。

哈刺章最怕自己手下的騎兵,被人攔腰截斷,首尾不能相顧。

此時若是調轉馬頭逃回北平去,這兩萬先頭騎兵大概率要被人包了餃子。

到那時,救駕不成,還損失兩萬騎兵,未戰先退。

哈刺章很清楚自己的下場,他在開平的家人們也絕對難以倖免!

既如此,便隻有奮力一搏了!

所有騎兵一起衝到居庸關下,做殊死一搏。

現在沒有別的路可走!

便在他的大軍正在峽穀猛衝之際。

明軍們用火把點燃了火箭,一時間萬箭齊發,天上下起了火雨。

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乾草。

這無數個乾草團被火箭雨點燃後,立即便爆發出熾烈連綿的火焰。

元軍們被燒得慘不忍睛!

藍玉、張煥他們就隻是在上麵看著,卻不著急動手。

常遇春也和胡翊站在長城上,常遇春開口說道:

「元帝的旨意成了哈刺章的催命符,若不是他下令救駕,哈剌章不至於今日中我的埋伏。」

在常遇春看來,這樣的埋伏都是小兒科,幾乎不用動腦子就可以設計出來。

而哈刺章為了救駕,被形勢所迫,即便知道前麵有埋伏,卻也得拚命往埋伏圈裡麵鑽。

今日這場戰役,打的跟胡翊想像中的並不一樣。

他以為名將們打仗,必定是要鬥智鬥勇,燒透了腦筋。

卻從未想到,常遇春隻是利用了形勢,僅僅這樣一個簡單的伏擊戰就能奏效。

夜幕很快就降臨了。

大火燒死了不知多少元騎兵屍體,連帶著渾身帶火的戰馬,在火焰之中賓士。

火馬、火人,連帶著一整段起火的大峽穀胡翊今日看到了極其震撼的一幕。

便在火焰即將要熄滅之際,藍玉一聲令下。

常遇春的火器營,再加上李文忠派來助戰的火器營一起動手!

一陣陣火激發的聲音響徹了整片峽穀。

元騎兵大量倒下,整座戰場便如同人間地獄一般—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這天都快亮了。

那夥元兵們已經殺紅了眼!

常遇春站在高處,忍不住讚嘆起來道:

「哈剌章雖然中我伏擊,卻是一員強將。」

胡翊便問道:

「如何見得呢?」

常遇春手指著還在負隅頑抗的元兵們,開口說道:

「你看他們中伏一夜了,還有抵抗之力,進退並無失據。

這說明他們軍紀嚴明,土兵個頂個的都有本事,終歸是哈刺章治軍嚴明啊!

一個治軍很強的將,下限是極高的,他便不可能是個庸將。」

常遇春便下令道:

「去傳我將令,居庸關守軍撤退。

吩咐藍玉、張煥的左右翼大軍,不必再攻,保守實力撤兵,放哈剌章的人馬過關去吧。」

胡翊當即是一愣。

如今戰場上的優勢在我,這個時候撤什麼兵呢?

難道不應該乘勝追擊,一口氣幹掉敵軍嗎?

其實不止胡翊這樣想,藍玉也很不解。

得知常遇春叫他撤兵的訊息後,藍玉憤怒地拔出佩劍,砍向了腳下的青石。

接連幾劍下去,寶劍劈砍在堅石上,濺起大量火星。

這把劍立即便捲了刃,用不得了。

藍玉隨即把劍狼狠地扔出去,而後站在峽穀的最高處,大吼起來:

「啊.—.—!

啊——..—·啊.—..—!

為何?為何要撤兵?告訴我——.為何?!」

就連藍玉這個親小舅子都生氣!

可想而知,常遇春做出的這個決定,會引起多大的反響?

眼見著哈刺章殘軍破開居庸關,一股腦兒的湧入進去,就連胡翊也覺得可惜。

軍中打仗的將校們是在浴血拚命的!

他們雖然服從常遇春的將令,可是心裡全都著一團怒火。

剛一撤兵回來,就都到中軍大帳裡來了,一個個的冷著一張臉,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服氣和憤怒。

「大帥,給我們一個交代!」

張煥帶頭不樂意了。

藍玉看著自己的姐夫,雖然他如此崇敬這個姐夫,可到了此時,心中的千般憤怒、萬般怒火還是壓抑不住。

情緒化的藍玉抽出一把佩劍,當著常遇春的麵,將這把劍狠狠地紮在泥土裡!

隨後他坐下背對著常遇春,一邊大口喘息著。

僅是聽到那粗獷的呼吸聲,也能看出來他極為生氣。

不止是這些人為之生氣。

中軍大帳外麵,站滿了千戶、百戶,甚至還有藍玉和張煥的親兵。

「大帥!」

「請給我們一個交代!」

「弟兄們在前方賣命,正到了與他們決死的時刻,戰果就不要了嗎?」

「為何要放他們逃脫啊?弟兄們憋屈!」

「心裡真他孃的屈啊!」

聽著這些聲音,常遇春冷冷地看著這些人。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所有人,而後突然發問道:

「我們為何要奔赴開平?此戰的任務是什麼?

你們誰能回答我?」

王弼開口答道:

「回救北平。」

常遇春點著頭,冷哼一聲道:

「哼,不錯,難得還有個清醒的。」

「都他孃的給老子記住了!

本次全力奔赴開平,到達居庸關伏擊,首要的任務是回救北平!

哈刺章手下都是騎兵,足足五萬人,就憑藉居庸關外這麼個小峽穀,你們能全殲嗎?」

此話一出,眾人不再說話了。

常遇春又道:

「他們被打了一夜,陣型不亂,撤退有序,說明戰鬥力很強悍。

你們現在再殺下去,就要與他們決死,傷亡必定會很慘重,我的話有人反駁嗎?」

這話倒是沒有人反駁,但有一個先鋒將軍站出來開口道:

「即便如此,弟兄們不怕死,照樣跟他們乾!

我們是常帥手下的兵,誰怕過死啊?」

他這一句話,立即引得許多人跟著呼應,

常遇春卻是把虎目狠狠地一瞪,破口大罵道:

「放你媽的屁!」

「你是不怕死,弟兄們是不怕傷亡。

那些元軍呢?

你隻能殲滅他們其中的一部,還有幾萬人退回到北平去,還救你媽個腦殼!

將他們都放進居庸關去,咱們關起門來打狗,前有李帥六萬騎兵圍攻開平。

後有本帥攔住居庸關出口,哈刺章還往哪裡跑?

那元帝又往哪裡跑?

收拾他們就是早晚的事,這都不懂?」

常遇春越說越氣,兩手叉腰又指著這些人的鼻子罵道:

「老子都說多少遍了?

先救北平!

救完了北平再關門打狗!不服的都給老子滾!」

他此話一出口,大家就都明白了,原來常帥的苦心是在這裡啊。

眾人這便陸續過來道歉。

「姐夫,怪我們沒想到這一層。」

張煥也過來賠禮道:

「大帥,是小人目光短淺,您就懲罰我們吧。」

常遇春卻是過來,拉著他們的手,突然又變臉笑道:

「如今咱們已經救下北平了,今日好好在居庸關安歇,明日咱們好好吃一頓肉,再折返回開平。

到時候咱們既要乾哈刺章,還要乾元帝!

弟兄們,咱老常向你們保證,跟著我大家都有酒有肉有賞銀,咱們必定還能立大功!」

胡翊站在邊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就是常遇春啊!

身為一軍將帥,他手下這些兵卒們真是個個如同豺狼虎豹一般,脾氣爆裂,但是戰鬥力和士氣也是真的強啊!

剛才一頓臭罵,把諸將校們罵的狗血噴頭。

結果轉麵一笑,一頓操作又將士氣重新聚攏,使這些將校們打了勝仗,反倒更加是飢餓感十足,急切盼望去立新功!

這就是常遇春統率的魅力啊!

胡翊不禁為自己見證了今日的精彩時刻而興奮。

近距離接觸了這些歷史上的名將們,他們不再隻是史書上一個個冰冷的名字,還都是有血有肉的響噹噹漢子。

生命之中多了這些經歷,似乎連自己人生都開始變得精彩多了呢。

便在一日之後,康茂才從北平傳信回來,一道軍報也送到了居庸關常遇春手中。

常遇春大喜道:

「壽卿這人不錯,自己帶兵擋住了北平城的敵襲,現在北平之圍解除了。」

北平之圍解除了,這當然是好事。

可是現在歷史被胡翊改變了啊!

原本已經死去的康茂才被他治好,還帶兵解了北平之圍。

那麼原本率軍回師北平,要去解圍的常遇春,現在便沒有這個任務可做了。

那他就不必再到柳河川去了。

歷史的程式由此而改變。

可是常遇春不到柳河川,暴卒的病因也被胡翊找到了,他就能活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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