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沒有襲擊宋衡。
它撲上去,與那頭鱗甲怪獸纏鬥在一處。
兩隻巨獸在草地上翻滾,撞斷了幾棵小樹,泥土和碎石四處飛濺。黑狼的身形比那怪獸靈巧,左突右閃,獠牙幾次咬上怪獸的脖頸,卻隻在鱗甲上留下一道道白印,連皮都沒蹭破。
那怪獸被激怒了,低頭猛撞,黑狼閃身避開,怪獸的頭撞在一塊巨石上,石屑紛飛,巨石裂了一條縫。
宋衡跪伏在草叢中,劍還握在手裡。他的腦子在轉。跑嗎?往哪兒跑?這片林子他根本不認識,跑進去也是死。幫忙?方纔那一劍已經試過了,這怪物的鱗甲刀槍不入,他手裡這柄劍連道劃痕都留不下。
他沒有跑。
他的目光離開那兩隻纏鬥的巨獸,掃向四周。這片草地,這片林子,那些花,那些樹,那些石頭,那條河……它們似乎有某種規律。
他眯著眼,盯著不遠處一塊裸露的岩壁,岩壁上長著青苔,可青苔隻長在向陽的一麵,背陰的一麵光禿禿的,泛著金屬的光澤。他又看向河邊,河水是碧綠的,可河邊有一片沙地,沙子是白色的,細得像麵粉,沙地裡埋著幾塊黑色的石頭,石頭上長著紅色的苔蘚。
金示白,木顯青,水為黑,火尊紅,土存黃。
金木水火土!
那些東西——金屬、草木、水流、火焰、泥土都在變。不是突變,是明滅不定地、呼吸一般地、在幾種狀態之間來回切換。那片岩壁上的金屬光澤忽明忽暗,每一次亮起來的時候,旁邊的草木就枯一點;河水的碧綠時深時淺,深的時候沙地就發黑,淺的時候沙地就發白。
宋衡的目光最後落在一株花上。
那花開在一塊被燒焦的草地上,周圍三尺之內寸草不生,泥土都成了焦黑色。花瓣是赤紅色的,紅得像血,每一片都在微微地、一下一下地往外吐火焰。
像人呼吸一樣,吸一口氣,火焰縮回去,呼一口氣,火焰噴出來。那火焰不大,可熱,遠遠都能感覺到灼人的氣息。
五行相生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那怪物的鱗甲是金的,金怕火。
宋衡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自己想的對不對,可他沒別的辦法了。他爬起來,握著劍,朝那株火焰花跑去。身後,黑狼和怪獸還在纏鬥,黑狼的喘氣聲越來越重,怪獸的吼聲越來越響。
“黑狼!躲開!”
他不知道那狼聽不聽得懂,可他喊了,用盡全身力氣喊的。
黑狼猛地一竄,從那怪獸身下翻出來,滾了兩滾,遠遠地躲開了。怪獸失去了目標,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見宋衡。
宋衡已經跑到那株火焰花跟前了。
他彎腰揮劍,劍刃貼著地麵削過去,把那株花連根切斷。花莖斷口處湧出一股滾燙的汁液,濺在他手背上,燙出一個泡。
他顧不上疼,用劍尖把那朵花挑起來,劍身一抖,花飛上半空,他抬腳,一腳踢在花萼上。
那朵火焰花像一顆火流星,劃過一道赤紅的弧線,砸在怪獸的脖頸上。
“轟!”
火焰炸開,赤紅色的火舌從怪獸的脖頸處竄起來,舔上它的下巴、胸口、前腿。那些堅不可摧的黑色鱗甲在火焰中變紅變軟,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肉。
怪獸發出一聲慘叫,前蹄高高揚起,整個身子立了起來,脖頸上的火還在燒,燒得皮肉嗞嗞作響。
黑狼撲了上去。它沒有馬上咬脖頸,那裡還在燒。它咬住了怪獸揚起的左前腿,獠牙深深嵌入皮肉,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
怪獸失去平衡,轟然倒地,黑狼鬆開口,又撲上去,一口咬住它的咽喉。
這一次,沒有鱗甲擋住了。
血湧出來,黑紅的,滾燙的,濺了黑狼滿臉滿身。怪獸的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宋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劍掉在腳邊,劍身上沾著花汁,還在冒煙。他看到那隻黑狼站在怪獸的屍體旁邊,甩了甩頭,把臉上的血甩掉,然後轉過頭,看著他。
黑狼朝他走過來。
宋衡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手摸向腳邊的劍。可手中的劍剛剛舉起,他就愣住了。
他分明看見那黑狼的尾巴在搖。
不是微微地、矜持地搖,是整條尾巴都在搖,左右左右,快得像一把扇子。
宋衡細看,那黑狼的腹部有一處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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