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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馬車顛簸著拐進青石板路,遠處成片的田地在陽光下泛著新綠。
張銳軒跳下馬車,深吸一口混著泥土清香的空氣,遠遠望見田頭佝僂著背的老管事正指揮佃戶們勞作。
這是一塊禦賜的莊園,可是是一塊坡地,澆不到水,以前隻能種一點水果和花生,種不了糧食。
張家成為勳貴太晚了,北京周邊的好的水澆地都賞賜完了,隻有這些荒坡地。
“少爺您可算來了!”老管事打著蒲扇迎上來,佈滿老繭的手在粗布衣裳上蹭了蹭,“您瞧,這玉米苗都躥得半尺高了,紅薯藤也開始爬蔓了!”
不過老管事還是有些遲疑,這些荒坡地,澆不到水,真的能有收成嗎?好在不多,一樣各兩畝地。隻有六畝地,少爺願意玩,大家就一起種,就是絕收了也不打緊。
張銳軒踩著鬆軟的田埂走進地裡,蹲下身仔細檢視玉米葉片。
嫩綠的葉脈間還掛著清晨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長得不錯,不過得注意防蟲害。”
張銳軒摸出袖中記錄種植要點的小冊子,指給老管事看,“等玉米抽穗時,得施些草木灰。”
其實張銳軒自己也是一個半吊子,也就是穿越前在網上衝浪時候瞭解過一些,都忘的差不多,當然當這些老農民的老師還是夠的。
穿過玉米地,是大片剛翻耕過的土豆田。幾個佃戶正彎腰將帶芽眼的土豆塊埋進土裡,鐵鍬剷起的泥土裡還混著新鮮的蚯蚓。
張銳軒隨手撿起一塊土豆種,發現切口處已經生出白白的根鬚:“切塊時一定要保證每個種塊有兩到三個芽眼,這樣出苗才壯。”
還有紅薯也出苗了,紅薯是可以種苗吃葉的,藤蔓還可以餵豬牛,全身是寶。張銳軒交代一下後,讓人再多開墾幾畝地,爭取種十畝地紅薯。
管事麵露為難,“少爺,現在人手都要侍候麥子高粱等糧食了,冇有人手。”不是完全冇有人手,隻是管事覺得不值得,為了一個不知道有冇有用作物浪費人力物力。
“七月底完成就可以了。”張銳軒決定放寬條件。
管事也不在堅持了,緩緩的點頭答應下來。
“你不要敷衍本少爺,少爺雖然離京了,可是想要回來也就是兩天的路程,”張銳軒威脅道。
管事也是重重點頭,說道:“少爺放心,交代的事一定完成。”
張銳軒又坐馬車離開莊園回京城,過了崇文門後,一個老者攔住張銳軒馬車,說道:“張公子,我家老爺有請!”
張銳軒認得是李東陽的管家,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一麵,沉聲說道:“前麵帶路!”
老者帶著張銳軒隊伍拐了幾個彎,來到一間茶樓,老者沉聲說道:“我家老爺在聽雨軒雅間。”
張銳軒掃視眾人一眼,“你們都在樓下候著,本公子去見一見老師。”
金岩擔憂的說道:“不行,他要是再打你怎麼辦?帶上我吧!”金岩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張銳軒嗬嗬一笑,“真要動起手來,金岩你敢揍他嗎?”
金岩頓時呆住了:“當街毆打內閣大臣?”金岩猛然搖頭,開什麼玩笑,這是重罪。
“那不就得了!”張銳軒整了整衣衫上去,推門而入。
裡麵坐了三個老頭,泡了一壺茶。正是內閣三大臣,首輔楊廷和撫著長鬚目光如炬,次輔李東陽端起茶盞輕抿,輔臣謝遷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張銳軒。
“坐。”楊廷和指了指空位,聲音不怒自威。
張銳軒躬身行禮,然後入坐。
李東陽率先開口:“張世子說開礦不是與民爭利,今天我們就是願意聽聽張世子高見。”
“高見說不上,一點愚見,僅供三位大人蔘考。”張銳軒停了停繼續說道:“我大明百姓,勞作一年,鬥升小民可有積蓄?”
三個老頭相視一眼,全民都是衣衫襤褸的,能有多少積蓄。皆看向張銳軒,等著答案。
“朝廷可有積蓄?”張銳軒又問道。
朝廷有多少錢,三個老頭更是心裡清楚的很,可是稅收一直冇少收,錢到哪裡去了!難道真的是官員全給貪了。
張銳軒也不為難這幾個老頭了,以這三個老頭接受教育是弄不清楚錢去哪裡了。
張銳軒繼續說道,“就以京城消耗的柴為例,十幾萬樵夫每天入深山伐木,供應京城。十幾萬樵夫樵夫隻能混一個活命,朝廷也冇有收到多少錢,最後錢都到了山頭主人那裡去了。
這些地主拿著錢又去買下更多山,就有更多樵夫為他們伐木。
所以,朝廷必須掌握生產資料,才能扭轉這個局勢。”
李東陽他們還是不太懂,疑惑的問道:“開礦能解決我大明危機?”
“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行?”
“那也必須工部做主導”李東陽堅持說道。
“工部做不了主導,”
“作何解?”
“縣令會判自己sharen嗎?”
李東陽頹然道:“你走吧!”
張銳軒緩緩的退了出來,後背冷汗直流。
宋大誌家
有了錢就好辦了,又因為明天就要離開,隻能用一天時間就草草安葬。
日頭爬到中天,宋家院子裡支起幾口大鍋,蒸汽裹著肉香在殘垣斷壁間縈繞。
劉蓉繫著借來的粗布圍裙,正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得她眼下青黑愈發濃重。
宋意兒蹲在一旁洗白菜,水濺濕了補丁摞補丁的裙襬,卻抿著唇一聲不吭。
“宋家娘子,你這是日子不過了,還請大傢夥吃肉!”隔壁王嬸看到案板上大肥肉,“咱們大夥可都好久冇沾葷腥了。”
劉蓉勉強笑了笑,目光掃過堂屋前新立的牌位:“都是賴大夥出力幫襯,無以為報,就讓大夥吃一頓好的吧!”
院子裡漸漸熱鬨起來,左鄰右舍搬出自家的碗筷,缺了口的瓷碗在長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賬房老先生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坐下,盯著碗裡的肥肉直咽口水,卻還是嘟囔:“可惜了那六十兩銀子,夠買多少鬥米……”
王雨問監視宋大誌家錦衣衛,張家的人走了冇有。
負責監視的錦衣衛小旗搖了搖頭說道:“還冇有,一直都在,弟兄們看的真真,很好認得,就八個人,統一的服裝。不過快了,今天那個宋大誌已經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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