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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銳軒踏進小院,繡著並蒂蓮的湘妃竹簾半卷著,金珠坐在縫紉機前,纖細的手指靈巧地引導著布料,銀色的機頭上下翻飛,“噠噠噠”的聲響在暮色裡織成獨特的韻律。
金珠鬢角碎髮被穿堂風輕輕撩起,素色襦裙下露出半截藕荷色的繡鞋,隨著踩動踏板的節奏微微晃動。
“少爺回來了。”金珠抬眸,胭脂色的臉頰上泛起笑靨,手下卻未停,“這是按您說的新式樣做的短襖,用的是新到的夏布,結實又透氣。”
金珠隨手扯過一旁疊放整齊的衣料,靛青色布料上印著細密的紅色牡丹,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張銳軒頷首,指尖劃過縫紉機冰冷的金屬機身。這台從花了幾百工匠三年心血而來的機器,並冇有推廣開來,隻有煤鐵集團一些員工買了幾台,小範圍傳播,工廠已經積壓了幾百台機器。
“少爺可是有心事?”金珠停下手中動作,倒了盞涼茶遞過來。
“你說少爺辦一個服裝廠怎麼樣?”張銳軒問道。
“什麼是服裝廠?”金珠歪著腦袋問。
“就是專門做衣服的工坊,自己買布料,裁剪,用縫紉機縫線。到時候就讓金珠你當內管事?”張銳軒說道。
金珠的指尖不自覺地絞緊衣角,藕荷色的繡鞋在青石板上輕輕碾動:“可...可那些繡娘、裁縫師傅會答應嗎?聽說城南繡坊的老闆娘放話,說少爺的縫紉機是‘吃手藝的鐵怪物’。”
金珠抬眼望著暮色裡張銳軒模糊的輪廓,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驚起簷下幾隻歸巢的麻雀。成為像劉蓉那樣的管事娘子嗎?手下有幾百號工人,威風八麵的。
金珠小聲的說道:“少爺,奴婢怕做不了,奴婢還是專心給少爺做衣服吧!”
張銳軒來到金珠身邊,身上雄性荷爾蒙刺激著金珠的神經,金珠臉色變得微紅,金珠緩緩後退到了牆邊,雙腳踮起。
張銳軒已經比金珠高了半個頭了,金珠緩緩的閉上眼睛,不敢去看張銳軒的眼神。
“少爺說你行就行,不行也行。你閉什麼眼睛,想要少爺親親嗎?”張銳軒笑道。
金珠聞言,睫毛劇烈顫動,慌亂中睜眼卻撞進張銳軒帶著笑意的眼底。
金珠隻覺耳尖燒得滾燙,雙手下意識捂住臉頰,嬌嗔道:“少爺又打趣人!”想要側身躲開,卻被張銳軒抬手撐在身後的牆壁上,進退不得。
“瞧,膽子這麼小,以後怎麼管得住廠子?”張銳軒故意板起臉,可嘴角的弧度卻藏不住,“不過,膽子小也沒關係,少爺教你。”
說著,張銳軒牽起金珠的小手,覆在縫紉機的機頭上,“就像學這機器,一開始都怕,踩久了,自然就熟了。”
金珠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心跳如小鹿亂撞。張銳軒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發頂,輕聲道:“明日起,你跟著賬房先生學算賬,遇到難處就來找少爺,知道不?”
張銳軒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像是一顆石子投進金珠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院外夜色漸濃,月光透過竹簾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金珠望著張銳軒認真的側臉,忽然鼓起勇氣:“少爺...那...那我試試。”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的腳步聲,綠珠的聲音由遠及近:“少爺!你這是做什麼,都要成親的人了!”
張銳軒微微皺眉,收回手整了整衣襟,看向金珠道:“就這麼定了。”
綠珠風風火火闖入院中,髮髻上的銀步搖隨著步伐叮噹作響,目光在張銳軒和金珠緋紅的臉上來回掃視,叉著腰嗔道:“湯家小姐的庚帖都送來了,少爺倒好,在這兒和金珠妹妹鬨!若傳出去,可怎麼得了?”
金珠如受驚的鵪鶉般急忙低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銳軒卻神色自若,挑眉看向綠珠:“你倒管得寬,少爺在想,給你們找一個營生,要是湯家小姐入門後不容你們,你們也有個去處不是。”
綠珠聞言,原本氣鼓鼓的臉頰瞬間垮了下來,銀步搖隨著她泄氣的動作輕輕晃動:“少爺又拿我們打趣!湯家小姐看著溫柔和善,哪會容不下我們?”
綠珠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忍不住泛起暖意,絞著帕子小聲嘀咕,“不過少爺能想著我們這些婢子,倒是比那勞什子庚帖還讓人歡喜。”
金珠緩緩抬頭,目光落在縫紉機泛著冷光的機身上,輕聲道:“若真能把廠子辦起來,往後姐妹們也能挺直腰桿做人。”
明天我們去人市挑人。
晨時見過母親之後,張銳軒頭戴青巾,身著藏藍布袍,身後跟著金珠與綠珠,金岩還有幾十個家丁來到南城兵馬司。
京師有中東西南北五個兵馬司,就是五城兵馬司,大的人口買賣都是五城兵馬司管理,要是大興,宛平兩縣的戶籍,這兩個縣太爺也能決定。
南城兵馬司指揮吳德正在衙門裡麵嗑瓜子,最近因為祈雨刺殺案,京師抄家了幾十上百家勳貴和官僚,兵馬司內等待發賣的奴仆非常多,加上黃河,運河水患,來到京師自賣的災民也非常多。
兩項和在一起,已經是供遠大於求。
吳德看到張銳軒進來後,立刻起身來到張銳軒麵前行禮:“這是哪陣風把財神爺送到眼前了。”
“閒話少說,本公子是來買一些人,準備開一個工坊,有什麼推薦的冇有!”張銳軒也不客氣了。
吳德搓著手嘿嘿一笑,眼神透著精明:“小侯爺來得正巧!庫房裡關著的可都是好苗子——前兵部尚書家的侍女,一個個水嫩水嫩,還有江南幾十家富商的妻妾和他們女兒都是上等貨色!”
吳德說著,從案頭抽出一卷泛黃的簿冊,嘩啦翻開名單密密麻麻。
陸天鳴被作為主謀,作為吳郡陸家的旁係,江南幾十家富商都被牽連。
朱佑樘對於這些商人可就冇有官員那麼大度了。大理寺卿也知道,可是為了平息朱佑樘的怒火,也就冇有理會江南士紳求情,從嚴從快的處理。
就怕朱佑樘反悔要清洗官場,江南出身官僚也不敢發言,畢竟是刺殺大案,區區一些商人,還不值得把自己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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