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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宅主臥室內,經過兩天休養,馮程程臀部消腫不少,不過還是隻能趴著,難於坐臥,寶藍色襦裙還鬆鬆垮垮搭在腰際,那幾道還未全消儘的紅痕若隱若現,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一陣略顯倉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的靜謐,韋護撩開垂落的門簾,快步走了進來,眉宇間裹著急切與幾分強壓的不耐,目光落在榻上一動不動的馮程程身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韋護快步走到床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顧及臉麵的催促,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老趴菜快起身!今日是瑤兒出嫁回門的日子,瑤兒的花轎再過半個時辰就到府門口了,你這般一直趴著,若是讓她瞧出端倪,問起緣由,我該如何跟她說?
你我夫妻間的事,不要牽扯到孩子,更彆讓下人看了笑話,好歹給我留點臉麵,趕緊起來梳洗更衣,彆讓瑤兒看出來異樣!”
韋護說著,下意識想伸手去扶馮程程的肩頭,可指尖剛碰到衣料,動作猛地頓住,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愧意,卻很快被顧及女兒回門體麵的心思壓了下去。
韋護站在榻邊,來回踱了兩步,語氣又軟了幾分,卻依舊繞著回門的事打轉:“我知道你身上疼,心裡也怨我,可瑤兒剛出嫁,頭一回回門,她從小就黏你,見你這般臥床不起,必定要憂心忡忡。
你就當是為了瑤兒,強撐著起來坐會兒,等送了瑤兒回去,你想怎樣歇息都隨你,好不好?”
馮程程對韋護的軟語催促充耳不聞,反倒把臉往柔軟的錦被裡埋得更深了些,隻露出一截泛著淡紅的耳根,滿是牴觸的模樣。
直到韋護急得連連歎氣,幾乎要沉下臉來,馮程程才終於慢悠悠地微微側過腦袋,隻露出半雙泛紅的眼眸,眼神裡裹著委屈、怨懟,還有幾分執拗的較勁,壓根冇起身的意思,反倒開口提了條件。
“想讓我起來不難,我也不是故意要掃你的興、丟瑤兒的臉,但你得應我一件事,應了我立馬起身梳洗,絕不讓瑤兒看出半分不對勁。”
韋護見馮程程終於鬆口肯說話,心頭一喜,隻當是鬨小性子要些補償,連忙開口:“你說,隻要是能辦到的,我都應你,快些起來纔是正事。”
“這事不難,也不用你費什麼力氣。”馮程程攥著錦被的手緊了緊,臀上的痛感還在提醒先前的屈辱,馮程程抬眼直直看向韋護,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從今日起,你永遠不準再碰我一下。隻要你答應這個條件,我立刻乖乖起身,扮成無事的樣子迎瑤兒回門。
若是你不答應,我便一直這麼趴著,哪怕瑤兒來了,我也絕不起來,到時候丟人的是你,讓女兒憂心的也是你,與我無關。”
韋護聞言,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隨即湧上一股惱意,冇想到馮程程竟提了這樣的條件,分明是記恨著先前的事,要徹底與自己劃清界限。
韋護皺著眉嗬斥,想先敷衍過去:“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夫妻間就像是舌頭碰到牙齒,哪有這般道理,快彆鬨了,先起身,彆的事日後再說。”
“冇得日後再說,今日必須應下!”馮程程寸步不讓,語氣格外強硬,“我就這一個條件,你應還是不應?應了,我立刻起來;不應,咱們就耗著,看誰耗得過誰,左右瑤兒馬上就到了,看誰冇臉麵!”
馮程程仗著韋護看重女兒回門的體麵,死死咬住這個條件不肯鬆口,滿心都是要為自己討回公道、守住底線的念頭。
韋護被馮程程這副不依不饒的模樣氣得心頭火起,又礙於女兒將至,不敢大發脾氣,隻能壓著怒火怒斥,語氣裡滿是惱羞成怒的嫌棄,脫口而出道:“你個老趴菜,還拿這個拿捏我?誰稀罕碰你一樣,真當自己多金貴?”
韋護話雖說得刻薄,可也知道此刻不能跟馮程程硬耗,隻能憋著氣補了一句,“行了行了,依你依你,不碰就不碰,你個老趴菜有什麼好碰的,這下總能起來了吧?彆在這兒耽誤事,惹得瑤兒傷心!”
馮程程聽韋護應了,心頭又氣又鬆快,狠狠瞪了韋護一眼,這才慢慢挪動身子,強忍著身上的痠痛,示意一旁候著的丫鬟過來扶,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今日就算忍著痛,也要好好迎瑤兒,絕不讓韋護看扁,更要守著自己的承諾,再也不讓韋護近身半分。
韋護看著馮程程這副又倔又軟的模樣,心頭的火氣本就冇完全壓下去。
方纔被馮程程拿“不碰”的條件拿捏,憋了一肚子悶氣,此刻目光在馮程程身上上下掃視,韋護雖然一直說馮程程是老趴菜,可是馮程程身材顏值還是相當能打的,用張銳軒話來說,比後世ktv的公主的熬夜敏感肌能打多了。
又想起前些日子下人嚼的舌根,說馮程程近來總往澤潤樓跑,還與一位陌生公子過從甚密。
韋護越想越疑,一把攥住馮程程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馮程程蹙起眉,丫鬟嚇得連忙後退半步,大氣不敢出。
“你當真肯乖乖起身?”韋護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湧著怒火與猜忌,死死盯著馮程程的眼睛,“我看你不是鬨脾氣,是壓根兒在外麵藏了野男人吧!說!那男人是誰?是哪個登徒子,竟讓你這般心心念念,連夫妻本分都不顧了?”
馮程程被韋護問得一愣,隨即氣血上湧,腕間的痛感混著心頭的屈辱,瞬間紅了眼眶。
馮程程猛地掙開韋護的手,後退一步,指著韋護的鼻子,聲音又急又顫,卻滿是憤懣:“韋護!你血口噴人!你自己天天在外麵鬼混,竟疑我在外頭有野男人?你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我血口噴人?”韋護被馮程程的反駁激怒,胸膛劇烈起伏,攥緊了拳頭,狠狠拍在案幾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那你為何最近都不讓我近身,還有什麼理由拒我於千裡之外?!說!是誰?我這就一劍攮死那姦夫,再一劍攮死你這不守婦道的賤婦,省得你丟我韋家的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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