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速的將屍體處理妥當,嶽不群這才從樹叢裡站起身來,望著隱在黑暗深處的一個方向,心中暗暗思忖。
“區區一個商行,能養兩三百名護衛……足見這清平莊可真是勢力不小。一般的小門派豈是對手?即使招惹上一些大門派,隻要對手不是傾巢出動,要對付他們也不容易。”
想到這裡,嶽不群不僅冇有絲毫的懼意,反而胸中戰意騰騰——原先以為經過自己的數年運營,華山派周圍應該是風平浪靜纔對,如今看來,這充滿罪惡的清平莊,偏偏成了華山派的“燈下黑”。
“倘若運作得當,我華山派聲譽要再上一層樓,也是易如反掌!”
夜深人靜,嶽不群信步在清平莊裡緩步前行。
按照那個護衛所說,這莊內每兩個時辰換班一次,在這段時間裡,內外院共有十二個小隊在各個要害地方巡查。嶽不群要做的就是偷襲這些小隊,逐漸蠶食清平莊的勢力。
夜色越發濃鬱,已經有三個小隊先後在嶽不群手中全滅——對待這些屍體,嶽不群並冇有隨意處理,而是耐心的一具具拖到草叢或是隱秘處,能晚一點讓對方全麵警戒,也就多了一分勝算。
萬籟俱寂中,遠處的東北角突然傳來一聲慘呼,在深夜中顯得極為清晰。
“師妹來得好快!”嶽不群心中暗暗盤算,“隻不知她有冇有按我的吩咐行事……”
“有敵人入侵!”不遠處有護衛大喝道,“隨我來!”
嶽不群強行忍住了出手的打算,悄無聲息地跟在那隊護衛身後,卻見整個莊院都被驚動,無數火把燈籠被齊齊點燃,照耀得偌大一個莊院裡如同白晝。
“嗚——嗚——嗚——”
淒厲的號角聲響起,不知有多少人從房裡奔出,熙熙攘攘不下數百人之多,舉著火把燈球,如同一條條長龍般,向發聲的地方奔去。
隻聽遠處一聲呼哨,不知多少羽箭呼嘯而出。隻是一輪勁射,便把這些護衛射倒十餘人。
整個清平莊都亂了起來,呐喊聲此起彼伏,沸騰如水。嶽不群隱在暗處,眼見數百護衛如潮水般湧向東北角,心中暗自計較。
便在這時,莊院正門方向猛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扇包鐵木門竟轟然爆開,碎木鐵片如暴雨般射入院中,幾名護衛措手不及,頓時慘叫連連。
火光照耀下,三道身影率先踏入莊門。
左首一人,身形精瘦,雙目如鷹隼般銳利,倒提一柄長柄戰刀,正是今夜輪值巡山的戴剛。他身為大明邊軍精銳斥候,刀法不似尋常江湖路數,凶戾狠辣,招招奪人性命。
右首一人身材雄壯,乃是在山下軍戶中駐紮的陳三勝。他手持一杆鐵脊長矛,矛尖在火光下泛著冷冽寒光,大開大合,威風凜凜。
正中一人,青衫長劍,麵如冠玉,正是近日在華山彆院輪值授藝的徐不予。長劍還未出鞘,卻已有凜然殺氣環繞,氣勢逼人。
三人身後,數十名華山弟子魚貫而入,長劍在火光下映出一片寒光森林。這些弟子年紀雖輕,眼中卻無絲毫慌亂,步伐整齊劃一,顯是平日訓練有素。
“華山派今日除賊,無關者速去!”徐不予朗聲喝道,聲音清越,遠遠的傳了出去,蓋過了莊院中的喧囂。
清平莊護衛首領是個絡腮鬍大漢,見狀怒喝道:“甚麼勞什子華山派,竟敢惹到咱們頭上?給我殺!”
霎時間,上百名護衛蜂擁而上。
戴剛大喝一聲,悍然揮刀迎上,橫斬而出。刀風呼嘯,竟將三名護衛頭顱齊齊斬飛出去,鮮血噴灑如瀑。
陳三勝身形一晃,長矛如毒蛇吐信,點、刺、挑、掃,每招必中要害。他步伐詭異,似緩實疾,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護衛如割麥般倒下。
徐不予長劍出鞘,清冷劍光在夜色中亮起,如月光瀉地。華山劍法在他手中施展來,劍勢如潮,一人獨戰十餘名護衛,劍光過處,血光飛濺,不知多少人死在他的劍下。
在他的身後,華山弟子結成數個劍陣,每個劍陣七人,按北鬥方位站立,攻防一體,齊齊進退,竟將數倍於己的敵人牢牢壓製。
清平莊護衛雖眾,卻多是烏合之眾,平日仗著人多欺壓百姓尚可,真遇上訓練有素的門派弟子,頓時顯出劣勢。更兼三位帶隊者皆是好手,戴剛、陳三勝的沙場武藝專為殺人,毫無花哨;徐不予的華山劍法則精妙淩厲,三人配合默契,如一支利箭直插莊院腹地。
“放箭!”護衛首領見勢不妙,急令道。
牆上的弓手正要張弓,突聞數聲慘叫,竟有五六人一頭栽落。眾人急忙轉頭看去,隻見一道灰色身影在牆頭飛掠,劍光閃爍間,又有數名弓手中劍倒地。
正是甯中則到了。
她一路暗中清除暗哨,此時見莊中混戰,便先解決牆頭弓手。《玉女劍法》在她手中使來,輕盈如燕,卻招招致命。
“師妹來得正好!”徐不予大笑,劍勢更盛。
清平莊護衛開始潰散,有人開始後退,有人棄刀而逃。
“不許退!”護院首領怒喝連連,一刀斬翻一個逃兵。
便在此時,徐不予已殺到近前。兩人刀劍相交,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夜空。絡腮鬍首領武功不弱,刀法狠辣,但徐不予乃是劍宗出身,又得了嶽不群傳授的《兩儀參商劍法》,更有紫霞真氣為輔,不過寥寥數招,便已占得上風。
十餘招過後,徐不予大喝一聲,長刀斜劈而下。絡腮鬍首領正要舉刀格擋,一旁陳三勝陡然從側麵殺出,隻聽一聲慘叫,那護衛首領胸口被鐵矛洞穿,鮮血狂噴,眼見不活。
首領一倒,眾護院士氣徹底崩潰,有人棄械跪地,意欲投降免死。
“都是為虎作倀之輩!不受降!統統殺光!”不遠處,牆頭上的甯中則高聲喝道。
甯中則一聲令下,眾人頓時四散奔逃,卻不料大批外門弟子和玉泉集聘請的軍戶護衛四麵合圍,將眾護衛分頭截住,強弓勁弩雨點般射來,登時死傷慘重。不過一炷香時間,這場夜襲竟已接近尾聲。
火光中,徐不予收劍入鞘,環視一片狼藉的莊院。戴剛、陳三勝各帶手下清點戰場,甯中則飄然落下,與徐不予交換一個眼神。
“師兄在何處?”徐不予低聲問。
甯中則望向莊內深處,微微一笑:“掌門師兄另有安排。我們先將此處肅清。接應官府和百姓前來救治那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