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中則正要追問,忽聽到有人怒喝道:“兩個狗東西,竟然逃到這裡來了!”
二人轉頭看去,卻見一群壯漢提著武器氣喘籲籲的奔了過來。
為首一人生得高大雄壯,卻是一身戾氣,奔到近前,伸手一指甯中則,怒道:“好大的膽子,打傷了咱們的人,還敢逃跑?乖乖把兩個小崽子交出來——喲,原來是兩個漂亮妞兒?要饒你們也行,陪大爺們玩玩……”
被那人一吼,驚得那兩個孩子戰戰兢兢,撲通一聲齊齊跪下,不斷向甯中則和鄭萼磕頭。
那壯漢眼睛一瞪,大踏步向前,刷的一鞭子就抽了過來,鞭梢卻被甯中則一把抓住。
“萼兒,帶孩子站一邊去!”甯中則眼中殺機閃動,左手緊緊抓住鞭梢,右手拔出長劍,森然道:“我就站在這裡,看你們誰敢動這兩個孩子一根汗毛!”
這群漢子剛剛在街道上出現,偌大的集市突然一下變得空空蕩蕩。
一家家店鋪的門被“砰”的一聲用力關上,無論是正在挑選貨物還是賣力推銷的店主都躲在屋子裡,驚恐的從門窗的縫隙裡向外張望。
其他幾名弟子急忙趕來,卻被甯中則揮手趕在一旁。集市上,隻剩下二十多個手持兵器的精壯大漢和甯中則等人,以及兩個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小弟弟,彆哭了,一哭就不好看了……呃,你叫什麼名字啊!”可憐鄭萼自己還隻是個剛長大的小姑娘,哪見過這等陣勢?牽著手中的孩子竭力安撫,想要轉移話題。
“人家……才……嗚嗚……不是男孩子呢……嗚嗚……”那個個頭稍高的孩子一邊哭著說話,一邊驚恐的拚命往鄭萼身後躲。
倒是一旁趕來的女弟子有經驗一些,蹲下身子攔住了另一個孩子的視線,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輕笑道:“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那孩子顯然是餓得狠了,連哭都忘記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塊乾糧,試探著慢慢伸出臟兮兮的小手,突然一把搶過乾糧,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
甯中則環顧全場,森然開口道:“巡街的華山弟子呢?”
半晌無人回答,忽然街角處一個人影微微晃動,竟是一個穿著外門服飾的年輕人,渾身帶血,艱難的從牆角爬出,隻來得及遠遠朝甯中則揮了揮手,便一頭栽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見到此情此景,甯中則心中更是怒極,突然左手加力,一把將鞭子扯了過來,帶著那大漢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飛了起來,隨即右手的長劍“嗚”的一聲橫掃過來,一劍輕盈的掠過咽喉,那大漢悶哼一聲,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埃。
一聲清叱,化作洶湧澎湃的戰意,無窮無儘的湧出。
身影一晃,甯中則已經衝進了人群當中。
長劍疾風突刺,任憑對方拚命反抗招架,劍尖卻已經洞穿了一人的腰腹,大片血肉頓時飛濺開來。
劍身硬生生從敵人身軀中拔出,帶出一溜血雨。下一刻,如影隨形的劍尖已經刺中另一名大漢的右胸。
一抹銀華再度飛起,將一名飛撲上來的敵人生生釘在地上。
身後突然有一名漢子趁機偷襲過來,甯中則的長劍還刺在敵人的肋骨中,運轉不便,卻凜然無懼,左手握拳,重重的轟擊在那人的胸口。
“蓬”的一聲悶響,這一拳用足了全身勁力,竟然打得那人胸腔凹陷下去,大嘴一張,一口鮮血噴得如漫天花雨。
即使是最為遲鈍的敵人也能夠感覺到那滔天的怒意,殺意瀰漫全場,此時的甯中則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破壞!毀滅!殺戮!
一名全身血紅的嬌俏身影在人群中肆意穿行,衣甲平過,血雨如潮,無人能當其鋒芒。而對方的攻擊,卻似乎對她毫無影響,六七把長刀重重砍下,卻隻能砍中一個淺淺的虛影。
被二十多人團團圍住的混戰戰場,突然被撕開一個口子,甯中則那渾身浴血的身影,從撕開的大口一躍而出。
“再來!”在甯中則的叱喝聲中,長劍倒轉,刺穿一個大漢的胸口。
這是怎樣可怕的殺戮!哪怕是最勇敢的戰士也不敢在甯中則的身前阻攔,當第一個肝膽俱裂的敵人率先掉頭逃跑時,一場潰退也就在所難免。
那團血紅的人影卻不依不饒,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肆意絞殺狼狽逃竄的對手。
“師父的劍法……真強啊!”
即便是幾個還在哄小孩的女弟子,一邊柔聲安慰孩子,一邊還在不住的偷眼往場中看去,不由得異口同聲的發出一聲感歎。
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告結束,偌大一條街道上血流成河,橫七豎八的都是躺在地上翻滾呻吟的傷員,大部分或俯或仰,已是冇了氣息。
甯中則傲立當場,煞氣滿身,如同從屍山血海中歸來,劍尖斜斜垂地,一縷血絲化為血滴,慢慢的滴落在塵埃中。
“師父好棒!”幾個徒弟都喜滋滋跑了過來,甯中則勉強笑了一下,指著不遠處那個伏在地上的外門弟子,“去看看怎麼回事。另外,傷者掛杆示眾,屍體至於杆下!”
甯中則卻並不知道,斜對麵的酒樓二樓雅間,靠街的窗戶打開一條細縫,幾隻眼睛正悄悄的朝街上張望。
其中一個錦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麵容俊朗,蜂腰猿臂,氣度不凡,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
“好剛烈的女子,好高明的劍法!陛下,您專門跑到華山來,莫非便是尋這些好勇鬥狠的江湖人麼?”
“閉嘴!”旁邊的青衫少年惡狠狠的瞪了那青年一眼,“你懂什麼?人家快意恩仇,該出手時絕不拖泥帶水,何等的英姿颯爽!候老公,你瞧這女子如何?”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瞥了幾眼,輕咳一聲,細聲細氣的說:“華山劍法,果然有獨到之處。禁宮中,似這等身手者寥寥無幾。”
他隻誇劍法精妙,卻對甯中則的內功修為不屑一顧。那少年也渾不在意,悠然架起二郎腿,笑道:“若是朕眼睛冇瞎,想來這個姐姐便是那位嶽掌門的道侶……大內之中,何時纔能有這等出眾人才?”
那錦衣青年冷哼一聲,森然道:“縱然是華山高層,也不該當街殺人,簡直比咱們錦衣衛還要飛揚跋扈……”
“錢愛卿,你自幼刀馬嫻熟,擅使左右雙弓,眼力超群。”少年輕笑道,“朕料定此事必有隱情,你若不信,不妨咱們接著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