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三名黃袍僧人緩步走上山來,身後跟著數十名棍僧。為首的老僧年逾五旬,滿麵紅光,麵容慈和,手持禪杖,不知是少林“方”字輩哪位高僧。
少林僧眾一出現,任我行遠遠叫道:“方生、方元,你們這些老禿驢占得好便宜!他日老子再來慢慢跟你們少林玩——”
為首老僧歎了一口氣,合十道:“待任教主上門之時,鄙寺上下必掃榻相待!”
隻聽一聲呼喝,魔教眾人如潮水般退去,經過少林群僧時,眾僧竟然不加阻攔,任憑教眾紛紛離開。
泰山玉皇頂上,已是一片狼藉。
死傷者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麵。各派弟子忙著救治傷者、收殮死者,哀嚎聲與哭泣聲交織,哪裡還有半分武林盛會的景象?
天門道人拄著斷劍,喘息良久,才向各派掌門躬身致謝:“今日虧得諸位同道拚死相救,泰山派恐已覆滅。天門……感激不儘。”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此戰若非五嶽齊聚,僅憑泰山一派,絕難抵擋魔教大軍。
左冷禪臉色蒼白,在丁勉攙扶下勉強站立,沉聲道:“今日若非五嶽同心,後果不堪設想。隻是……”他環顧四周,冷冷的說,“魔教此番時機拿捏之準,令人心驚。”
此話一出,眾人皆默然不語。
嶽不群站在一旁,心中疑竇叢生。他清晰地記得,在原劇情中,直至笑傲江湖故事正式開始,五嶽劍派雖時有摩擦,卻從未經曆過如此慘烈的聯合抗魔之戰。泰山派更是在天門道人手中穩如泰山,直至後來左冷禪暗施手段,才逐漸失控。
那麼,今日這一戰,究竟從何而來?
“莫非在原先的劇情中,天門道兄並未召集五嶽會盟,也就冇有任我行攻山一事?”
眾人還在沉默,群僧來到近前,為首的方生禪師合十行禮:“老衲聽聞泰山有難,特率弟子前來相助,不想還是來遲一步。”
天門道人身為地主,又是五嶽令的現任執掌人,當下急忙上前還禮:“諸位大師遠道而來,天門感激不儘。”
“五嶽劍派與少林同為正道支柱,本當守望相助。”方生大師目光掃過戰場,眼中閃過一絲悲憫,“眼下當務之急是救治傷者、安頓各派,其餘之事,當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又道:“老衲來途中,聽聞魔教此番出動了一位光明使、一位長老、三位堂主,連教主任我行都親至東嶽。如此陣仗,近二十年來前所未有。五嶽劍派經此一役,雖勝卻傷,往後……需更加謹慎纔是。”
嶽不群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
在原作中,少林寺始終扮演著幕後平衡者的角色。五嶽劍派勢大,則暗中製衡;魔教猖獗,則扶持正道。就連那《葵花寶典》引發華山劍氣火拚,隻怕也是多有蹊蹺。今日這一戰,五嶽精銳齊聚泰山,若真被魔教一網打儘,江湖格局必將大亂。但若五嶽輕易取勝,勢力膨脹,也非少林所願。
唯有現在這般:五嶽慘勝,元氣大傷,卻又未傷根本——纔是最符合少林利益的局麵。
嶽不群不動聲色,開口道:“方生大師所言極是。今日之戰,強敵雖退強敵,卻也暴露諸多問題。嶽某以為,各派當以此為鑒,加強聯絡,互通聲氣,方不致再為魔教所乘。”
“嶽掌門說得是。”方生大師頷首,“少林願居中協調,助五嶽劍派建立更緊密的同盟。”
左冷禪眼中精光一閃:“大師美意,左某代五嶽謝過。隻是同盟之事,需從長計議。眼下各派皆有損傷,不如先回山休整,他日再行相聚,共商大計。”
方生大師微笑道:“左掌門考慮周全,如此甚好。”
眾人又商議片刻,定下善後事宜。各派將傷亡弟子安置妥當後,陸續下山返程。
***
下山途中,嶽不群與甯中則並肩而行。
“師哥,你今日似乎心事重重。”甯中則輕聲道。
嶽不群望著蜿蜒的山道,緩緩道:“師妹,你可曾想過,少林為何來得如此之巧?”
甯中則一愣:“方生大師不是說,聽聞泰山有難,特來相助嗎?”
“從少林到泰山,快馬加鞭也需三日。”嶽不群淡淡道,“魔教攻山是今日清晨之事,方生大師午時便至——除非他三日之前,便已從少林出發。”
甯中則臉色微變:“師哥的意思是……”
“我冇什麼意思。”嶽不群搖頭,“隻是覺得,這江湖之大,並非隻有黑白兩道。有些人喜歡坐在棋盤之側,以天下為棋局,玩些合縱連橫的把戲……”
他想起原劇情中少林的所作所為——扶持令狐沖對抗左冷禪,又在五嶽並派後暗中鉗製,始終讓江湖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如今看來,這種平衡之道,隻怕早早就已經埋下了種子。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甯中則問。
“回山,練功!”嶽不群神色堅定,“無論棋盤之外有多少棋手,自身實力纔是根本。今日一戰,讓我看到了差距。華山要想立足,必須更強。”
江湖如棋,他如今已看清了棋盤的一角。
少林執白,魔教執黑,五嶽是棋盤上的棋子。而他,要做那個跳出棋盤的人——至少,要讓華山成為一顆能自主的棋子。
這需要實力,需要謀略,更需要時間。
而在另一個方向,正在縱馬疾馳的左冷禪忽然放慢了速度。
“方證老賊!”
一旁的丁勉、費彬問道:“師兄怎麼了?”
“無事!”左冷禪冷笑一聲,“想借我的手製衡魔教,又想借魔教削弱五嶽。好個一石二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問道:“費師弟,當時我與任我行鬥得正酣,實在分心不得——你說嶽不群與光明左使比拚劍法,完勝而歸?”
“正是!”費彬回憶當時的驚心動魄,輕歎道,“此人劍法高明,實是費某生平僅見。日後若是謀算華山,需更加重視此人纔是道理!”
“重視?”左冷禪哈哈笑道,“二位師弟有所不知,我與此人兩番鬥劍,皆敗於此人劍下!”
二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左冷禪搖頭道:“無妨!回山之後,各位需加緊努力,萬萬不可絲毫懈怠!”
“我左冷禪,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