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師兄之前不肯收那林家小子的原因?”
天色大亮,練完了功,牽著曲非煙的小手來到劍氣沖霄堂的甯中則,看著跪在地上的魯連榮,若有所思。
“咱們不把那勞什子的辟邪劍譜放在眼裡,旁人可是趨之若鶩!”高瘦冷峻的封不平搖了搖頭,轉頭道,“掌門師弟,咱們之前那一戰尚不夠儘興,愚兄近日對‘破氣式’又有幾分心得,正要向你請教。至於這小子,照例關進山洞,教莫先生來接,交由衡山處置也就是了!”
自從在思過崖上,風清揚將《獨孤九劍》教給封不平之後不久,這位醉心劍道的華山傳功長老就宣佈閉關悟道。偶見華山之巔狂風凜冽,摧枯拉朽,心有所感,領悟先天劍意,破關而出,成為華山派第二位先天高手。
他自覺武功大成,邀約嶽不群前往思過崖,在風清揚的見證下大戰一日一夜,拚得天地變色、日月無光。二人鬥至千招以上,最終還是不敵集數家之長的嶽不群,敗於《兩儀參商劍》天道劍勢的最後一招“九轉歸一”。
若按封不平那高傲的性子,但凡輸了,必然按原著劇情輸給令狐沖一般,就此封劍退隱。但是如今的封不平已入先天,劍心通明,雖說輸了嶽不群一招,卻找到了進步道路和前進目標,不怒反喜。出關之後,更是刻苦用功,對門下弟子亦是教導更嚴,一眾門人、包括從不棄、成不憂等同門師弟在內,無不叫苦連天。
嶽不群也知道封不平的武癡性子,笑道:“師兄且去,待我處理完後,再行前來尋你!”封不平滿意的點點頭,朝癱在地上的魯連榮望了一眼,提劍出門。
可憐魯連榮原本便被徐不予打成重傷,見那高瘦劍客目光銳利無匹,朝自己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竟如同一柄冰冷刺骨的寶劍,徑直刺向自己的咽喉,不由得汗毛倒豎,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心中更是大駭:“華山派中,竟然還藏著這樣的高手?聽他稱呼嶽不群‘掌門師弟’,莫非也是‘不’字輩的好手?可是明明劍氣火拚,華山隻剩下嶽不群、周不疑、甯中則等寥寥幾人,此人究竟是誰?非得儘快脫身,告知左師兄不可……”
不等他轉念過來,隻聽徐不予道:“之前掌門師兄吩咐我等下山,輪流看護華山彆院,我等不解其意,如今纔算明白過來。那林平之身負血海深仇,卻也將江湖眾人目光引了過來,普天之下,除少林、武當之外,隻怕也隻有我華山才能護他周全。隻不知道,那外門龍蛇混雜,若是掌門存心護他,不如將他送上山來,我等就近鎮守,豈不安全許多?”
眾人目光都朝嶽不群望去,隻有被牽著小手的曲非煙格格笑出聲來,甯中則摸摸她的小腦袋,笑道:“非非,你笑什麼?”
曲非煙笑道:“嶽伯伯分明不安好心,他將你們輪流派遣下山,一是為了阻擋窺視辟邪劍譜的宵小之輩。二是為了練兵!讓你們輪番下場,積累對敵交手經驗!這番心思,卻瞞不過我!”
眾人都轉頭去瞧嶽不群,見他微笑不語,竟是默認了。甯中則又驚又喜,附身將她抱起,在小臉上親了又親,回頭笑道:“師哥,你苦心積慮,卻被一個小娃娃瞧破了心思,真正好笑!”
嶽不群搖頭輕笑,走到曲非煙身前,見她皮膚雪白,一張臉蛋清秀可愛,一雙大眼睛卻骨碌碌轉來轉去,實在是伶俐到了極處。忍不住心生愛憐之意,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笑道:“慧極必傷,情深不壽。你老老實實跟著你寧姨練功,日後若無自保之力,不準下華山一步!”
自從他將曲非煙救下,改了她夭折的命運,帶到華山之後,很快就得到了派中上下的一致喜愛。尤其是甯中則,愛女嶽靈珊已經長大,見到如此玉雪可愛聰明機智的小女娃娃,更是喜歡到了骨子裡,天天養在身邊不放,就連嫡傳愛徒鄭萼都險些忘在一旁。
聽他這般說,曲非煙卻不害怕,反而格格笑道:“嶽伯伯,我纔不怕呢!師孃教我的武功,我可認真學了。鄭萼師姐還說我有天分,將來一定能成高手!”
甯中則聞言,又是歡喜又是心疼,在她臉上輕輕擰了一把,笑道:“你這孩子,嘴倒是甜。鄭萼那丫頭什麼時候說過這話?怕是你纏著她,她隨口哄你的。”
曲非煙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經道:“纔不是哄我!鄭師姐說,我學東西快,記性也好,就是……就是……”
她說到這裡,忽然有些扭捏,吞吞吐吐不肯往下說。
嶽不群微微一笑,介麵道:“就是什麼?是不是說你太調皮,不肯老老實實練功?”
曲非煙小臉一紅,嘟著嘴道:“嶽伯伯怎麼知道?”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徐不予搖頭笑道:“這小丫頭,當真是鬼靈精。掌門師兄,這孩子年紀尚小,也不必過於擔憂。有咱們這些人在,還能讓她吃了虧去?”
嶽不群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曲非煙臉上,溫和中帶著幾分鄭重:“非非,你記著,聰明是天生的,可本事是練出來的。日後練功,可不許偷懶。”
曲非煙聽他提起爺爺,眼眶微微一紅,隨即用力點頭:“嶽伯伯放心,我一定好好練功!等我練成了本事,就去幫爺爺!他一個人在外麵,肯定很孤單……”
甯中則聞言,心中一酸,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輕聲道:“好孩子,你爺爺有劉師叔作伴,不會孤單的。等將來有機會,師孃帶你去看他們。”
曲非煙乖巧地點了點頭,把小臉埋在甯中則懷裡,不再說話。
看著這一幕,嶽不群心中倒是有幾分感慨。
這孩子的命運,原本是死在費彬劍下,屍骨無存。如今被自己救下,帶到華山,也算是造化。
魯連榮癱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他本以為,自己被擒之後,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畢竟自己深夜窺探華山彆院,圖謀不軌,被當場拿住,按江湖規矩,廢去武功都是輕的。
可嶽不群自始至終都冇正眼看他,彷彿他隻是一隻螻蟻,不值得在意。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比捱打受罵更讓他難受。
他忍不住抬起頭,啞著嗓子道:“嶽先生,老夫認栽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話!”
嶽不群這才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魯連榮,你好歹也是衡山派的前輩,與莫大先生同門學藝多年。如今卻淪落到替人當探子,被人當槍使,不覺可悲麼?”
魯連榮臉色漲紅,咬牙道:“嶽先生不必冷嘲熱諷。老夫技不如人,無話可說。隻是老夫有一事不明——你華山派明明有如此多高手,為何要藏著掖著?那高瘦師兄是誰?姓徐的又是誰?為何江湖上從未聽說過他們的名號?”
嶽不群微微一笑,冇有回答。
徐不予卻開口道:“江湖上冇聽說過,那是因為我們不想讓人聽說。怎麼,魯前輩想替人打探我華山的底細?”
魯連榮臉色一變,矢口否認:“胡說!老夫與旁人毫無乾係!”
徐不予冷笑一聲:“毫無乾係?那你是為何而來?為了辟邪劍譜?你魯連榮雖貪圖小利,卻也不是傻子,不會不知道那劍譜是燙手山芋。若不是有人指使,你犯得著親自涉險?”
魯連榮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搖頭不語。
甯中則這時開口道:“師哥,此人如何處置?”
嶽不群沉吟片刻,淡淡道:“就按師兄所說,關起來吧。派人去衡山送信,請莫大先生來一趟。他門下出了這等事,總該讓他知道。”
魯連榮聞言,臉色灰敗,卻也不敢多言。
徐不予一揮手,兩個弟子上前,將魯連榮架起,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