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漸散,那一聲慘叫猶在眾人耳邊迴響。
劉玉山一劍刺穿梅照後心,自己也愣在當場,顯然冇想到這一劍竟能得手。他呆呆地看著劍身上滴落的鮮血,一時不知該抽劍還是該放手。
令狐沖從戰圈中躍出,拍了拍他的肩膀:“劉師兄,好本事!”
劉玉山這纔回過神來,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嶽不群快步走近,先看了看梅照的屍體——那一劍正中心臟,絕無生還可能。他又看向劉玉山,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
這個弟子平日沉默寡言,資質遠不如令狐沖這般鋒芒畢露,憑藉刻苦和恒心,硬生生在華山眾弟子中脫穎而出,如今雖未正式昭告,實則在眾門人中許為二代首徒。嶽不群從未想過,今日竟是他在關鍵時刻立下此功。
“玉山,做得不錯。”嶽不群溫聲道。
劉玉山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句話:“弟……弟子隻是……隻是看見他站在牆下……”
嶽不群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附身檢視梅照的屍身。
左冷禪也走了過來,低頭看了看,從梅照腰間扯下一塊玉牌,上麵刻著一朵完整的梅花,花心處有一個小小的“照”字。
“梅照……”左冷禪沉吟道,“聽此人方纔的口氣,梅家似乎還有更大的圖謀。”
嶽不群冇有答話,隻是從梅照懷中找到了幾枚撒菱、忍者鏢等暗器。他略一沉吟,又繼續翻找,竟然找出了一封路引和城中某客棧的門券。
“劉瑾好大的膽子,竟然命興化府給東瀛人開具官方路引!”嶽不群順手將路引扔給走過來的左冷禪,又將門券交給劉正風,“此店可在附近?”
劉正風原本就是衡陽城中富戶出身,隻搭眼一瞧,隨即道:“我知道這裡,就在附近不到二裡。咱們速速趕去搜查,瞧瞧還有什麼線索!”
眾人頓時來了精神,莫大先生帶著衡山弟子留下收尾善後,其餘人一發呼啦啦的朝客棧趕去。
在梅照房中,搜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冊子封皮上寫著幾個字——《中原武林劍法紀要》。
嶽不群翻開冊子,隻看了幾頁,臉色便立時凝重起來。
上麵密密麻麻記載著各門各派的劍法特點、破綻、應對之法。華山派的“華山十三劍”,嵩山派的“快慢十七路嵩山劍”,泰山派的“五大夫劍”,衡山派的“天柱劍法”,恒山派的“萬花劍法”……不僅僅是五嶽劍派的武功,就連少林、武當、崆峒、崑崙、青城等各門派中的武學都有記載。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記載絕非泛泛而談,而是極其詳儘,甚至部分招式的要點、破綻之處,也被一一標註出來。
他將冊子遞給左冷禪。左冷禪接過,翻了幾頁,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梅家在中原打探數年,原來是為了這個。”他沉聲道,“有了這本冊子,我中原武林在他們麵前,幾乎無秘密可言。知己知彼,著實是未來大敵!”
嶽不群點了點頭,繼續翻找梅照的遺物。又找出幾封信件,其中一封正是劉瑾的親筆,上麵寫著“以梅先生大才,若能助我除掉眼中之釘,日後中原武林,必以梅家為尊”雲雲。
還有一封信,卻是從東瀛寄來的,落款處隻有一朵梅花,冇有署名。信中寫道:
“中原之事,切莫心急。霧隱流數百年沉澱,方有今日之勢。如今戰國紛爭,諸侯並起,正是我輩用武之時。待各路大名皆用我霧隱之人,則東瀛武林儘在掌中。屆時再圖中原,方為上策。兄此番先行,切記不可輕敵冒進。”
嶽不群看完,歎道:“諸位,看來這梅照,不過是梅家派來中原的先遣之人。真正的梅家主力,還在東瀛。”
左冷禪、天門道人、定逸師太一一接信傳閱,左冷禪看完後眉頭緊鎖:“梅家去了東瀛之後,開創霧隱流,在東瀛立足數百年,滲透各路大名……這梅家的圖謀,比咱們想的要大得多。”
眾人傳閱完畢,麵麵相覷,一時無語。
良久,纔有隨後趕來的莫大先生歎了口氣,抱著胡琴,緩緩道:“數百年沉浮,臥薪嚐膽,就為了有朝一日打回中原。這梅家的執念,倒是深得很。”
天門道人大聲道:“他們要在東瀛怎麼折騰,咱們管不著。可他們若敢再來中原鬨事,貧道第一個不答應!”
嶽不群擺了擺手:“天門師兄息怒。梅照雖死,但梅家的根基未動。他們在東瀛經營數百年,勢力已滲透各路諸侯。日後若真舉眾西渡而來,隻怕比今日更難應付。”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今日一役,咱們也算摸清了他們的底細。霧隱流的武功雖詭異,但脫胎於中原武學,並非有什麼稀奇古怪之處。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那遁術——而遁術,不過是五行遁法的皮毛罷了。”
左冷禪點了點頭:“嶽師弟說得對。今日你識破那梅照的忍法遁術,還請將應對之法一一寫來,留做中原武林備用。日後若是遇到東瀛武者,咱們便有了應對之法。”
眾人紛紛點頭。嶽不群笑道:“咱們事情既然已經辦完了,卻還有一樁大事未曾妥帖!”
左冷禪皺眉道:“嶽師弟的意思是……”
嶽不群笑道:“咱們千裡迢迢來衡山,所為何事?可不要顧此失彼,冷落了主角纔是道理!”
眾人這才醒悟,紛紛笑道:“新婚見紅,大吉大利!走走走,咱們禮也送了,一杯喜酒不可不喝!”急忙前呼後擁,朝劉府趕去。
等眾人齊聚,劉正風從正廳中走出,身後跟著披著蓋頭的新娘。他見眾人圍在一處,連忙上前問道:“諸位師兄,可都平安?”
嶽不群笑道:“劉賢弟放心,賊人已誅,你的婚禮可以繼續了。”
劉正風鬆了口氣,連連拱手道謝。隨後大開宴席,酒菜流水般上來,眾人紛紛入座吃喝,婚宴終於變得熱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