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著中,林平之僅僅修煉三個月辟邪劍譜,便能秒殺青城派掌門餘滄海這樣的好手。而教授這群影衛,嶽不群足足花費了半年時間。
並非這群影衛天資太差,而是林平之本身已有一定武學功底,修煉起來熟門熟路,這幫年輕小太監卻從未接觸過武學,單單是入門就花費了嶽不群不小力氣。之後又花了許多水磨功夫傳授《清心決》,以抵消辟邪劍法的魔性。
辟邪劍法共分六重,一重比一重深奧,林平之以第三重的水準,便已經嶄露頭角。這週三懷能練到第四重,已是江湖第一流的水準,足見這些年也是下足了苦功。
嶽不群心中甚是寬慰,笑道:“四重天的辟邪劍法,放眼江湖也是不可多得——你不在宮裡盯著劉瑾,跑到這裡來作甚?”
週三懷左右看了幾眼,這才壓低聲音道:“嶽掌門,朝中最近發生了一件怪事。”
嶽不群眉頭一皺:“什麼事?”
“有人彈劾劉大夏,說他當年燒燬寶船圖紙,是受了倭人的賄賂。”
嶽不群一愣,隨即道:“這等陳年舊賬,翻來何益?”
週三懷輕笑道:“確實於事無補。隻是彈劾的那人信誓旦旦,說劉大夏府中藏著倭人送的寶物,還有他老家湖廣的田產,乃是收受倭人賄賂所購。雖然都是捕風捉影,但劉大夏已經告病在家,不敢上朝了,每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隻說在家反思。”
嶽不群失笑道:“他反的哪門子思?莫不是有人想把水攪渾?”
“陛下也這般說!”週三懷嗬嗬一笑,道,“陛下的意思,雖說由得他們互相攻訐,卻也不可不防。若是牽扯到倭人或是境外勢力,便斬斷他們的爪子,以免橫生枝節。”
嶽不群思忖片刻,笑道:“既如此,你這幾日且留在城中,帶你去瞧一場好戲!”
週三懷毫不遲疑的回答道:“嶽師有命,小人自當聽令!”
與週三懷告辭,嶽不群不緊不慢地在街上走著,目光卻將四周的一切儘收眼底。眼見幾個浪人打扮的倭人進了街角的一家酒樓,他看在眼裡,卻不急著跟進去,而是先在一家布莊裡逗留了片刻,買了些零碎,又在附近茶鋪要了壺茶,慢悠悠地喝著。
約莫半個時辰後,那幾個東瀛人從酒樓出來,往城北方向去了。嶽不群放下茶錢,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蹤,來到城北一處偏僻的宅院前。那幾個東瀛人敲門進去,嶽不群在遠處觀望片刻,記下位置,轉身離去。
他冇有打草驚蛇,而是直接去了欽差府上。
王陽明和張永正在議事,見嶽不群進來,連忙起身。嶽不群將在城北的發現說了一遍,張永臉色一變,道:“城北?那裡多是富商宅院,也有浙江來的商人租住。難道他們跟倭人有勾結?”
嶽不群道:“有冇有勾結,一查便知。不過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王陽明道:“嶽掌門的意思是……”
嶽不群道:“那些人既然敢來,就不怕咱們查。查出來的,不過是些小嘍囉。真正的主使,還躲在後麵。咱們要抓,就抓那條大魚。”
張永道:“嶽掌門說得是。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嶽不群沉吟片刻,道:“張大監,造船廠那邊,現在誰在主事?”
張永道:“是許家派來的幾個造船大匠,還有工部派來的官員。”
嶽不群道:“圖紙被燒,那些工部官員是什麼反應?”
張永想了想,道:“他們倒是冇說什麼,隻是催著儘快補圖。不過……有一個人,咱家覺得有點奇怪。”
嶽不群道:“誰?”
張永道:“工部員外郎周文燦。這人來了之後,天天往船廠跑,問東問西。咱家一開始以為他是儘責,後來發現他連吃飯都跟工匠們在一起,打聽那些工匠的底細。”
嶽不群眉頭一挑:“周文燦?他是哪條線上的人?”
張永毫不遲疑的回答道:“他是楊廷和的門生。當年楊閣老分管工部時,曾提拔過他,與他有恩。”
嶽不群與王陽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深意。
楊廷和的門生,對工匠特彆上心……這就有意思了。
嶽不群道:“黃公公,這個周文燦,現在何處?”
張永道:“應該在船廠。”
嶽不群站起身,道:“我去會會他。”
王陽明道:“嶽掌門,要不我陪你一塊兒去?”
嶽不群搖了搖頭,笑道:“不必。伯安兄是欽差,一去就露了身份。我一個江湖人,正好裝成買船的商人,去探探他的底。”
王陽明點了點頭,道:“嶽掌門小心。”
嶽不群出了府,換了一身尋常衣裳,往造船廠而去。
船廠設在城東的江邊,占地不下數百畝,工棚林立,人聲鼎沸。嶽不群剛到門口,便被守衛攔住。他自稱是北方來的商人,想看看能不能訂造幾艘海船,守衛進去通報,不多時,一個四十來歲、穿著官服的文官迎了出來,自稱工部周文燦。
他上下打量了嶽不群一番,語帶疏離,不耐煩的說:“先生要訂海船?”
嶽不群抱拳還禮,刻意加了幾分陝西口音,笑道:“正是。在下世代從商,聽說朝廷打算開海,想趕早訂幾艘船,做些海貿生意。”
聽到嶽不群一口外地口音,周文燦頓時眼睛一亮,道:“嶽先生好眼光!請進。”
兩人進了船廠,周文燦熱情地帶著嶽不群四處參觀,介紹各種船型、造價、工期。嶽不群一邊聽,一邊暗暗觀察。這周文燦對造船確實熟悉,說起各種數據頭頭是道,但嶽不群注意到,他幾次把話題往圖紙上引。
“嶽先生,您要訂的那種遠洋海船,當今也隻有咱們這船廠才造得出來,用的是造船世家許家改良的秘傳圖紙,不亞於當年的鄭和寶船。”周文燦道。
嶽不群道:“哦?竟有此等寶物?不知嶽某可有眼福,一覽圖紙真貌?”
周文燦麵露難色,道:“這個……圖紙是機密,一般人看不得。不過嶽先生若是誠心訂船,我可以破例給您看看。有了這圖紙,莫說幾艘海船,便是十艘、百艘也不在話下。”
嶽不群心中越發奇怪。這周文燦,為何如此輕易就把圖紙送到彆人眼前?倒彷彿是巴不得把圖紙推銷出去一般。
——推銷?
他忽然明白了,微笑道:“周大人客氣了。在下不過是個商人,圖紙咱也看不懂。隻要船造得好,我就放心了。”
周文燦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隨即笑道:“嶽先生放心,咱們這船廠,造出來的船,絕對是第一流的。”
嶽不群支應幾句,便告辭離去。
他心中已有計較。這周文燦,十有**有問題。
回到欽差府邸,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王陽明和張永。張永聽完,一拍大腿,道:“好個周文燦!咱家這就把他抓起來審問!”
嶽不群擺了擺手,道:“張大監莫急。抓了他,打草驚蛇。咱們不如將計就計。”
王陽明道:“嶽掌門的意思是……”
嶽不群道:“他不是想賣圖紙嗎?咱們就買圖紙。”
王陽明眼睛一亮,道:“你是說,引蛇出洞?”
嶽不群點了點頭,道:“周文燦話裡話外,都是想要我出重金購買圖紙,前番庫房失火,圖紙丟失,此事尤為可疑。以嶽某猜測,分明是周文燦監守自盜,將圖紙謄抄數份,賣與想要造船出海的豪商。隻不知道,周文燦究竟是自己想要撈幾筆銀子,還是背後另有其人,究竟又是否與倭人有所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