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托清淨解脫門,普願離諸生死苦。顯化妙法無儘藏,明尊肉身琉璃相。動靜隨心,身化琉璃。”
波斯拜火聖經《阿斯維塔》中的一段記載,詳儘的說明瞭“明尊琉璃體”的法門特點。與佛門業火金身有些類似,明尊琉璃體極擅防禦,有萬劫不滅、萬劫不磨之妙用,最是強橫無比。
“有何不同?”嶽不群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摩尼教光明左使卡維赫的琉璃法身,見他身後的神明虛影剛剛顯化,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儘數冇入他的體內,頓時璀璨生華,如同月光伴身,顯得神聖無比。
卡維赫微笑道:“閣下儘管一試!”
嶽不群略一頷首,右手長劍一抖,一道璀璨劍光高高飛起,如同一點流星一般,重重的砸在卡維赫身上。
自從精熟《兩儀參商劍》以來,嶽不群已經極少動用漸漸有些跟不上境界的《養吾劍法》,但是這一門劍法卻依然有其獨到之處。招式法度嚴謹、中正平和,以胸中一點浩然正氣催動,越是無畏,威力便越大。尤其是“星河倒掛”一招,輔以紫霞真氣,能瞬間將戰力推至極限,是一門不可多得的精妙劍法。
如今卡維赫這一身琉璃體看似牢不可摧,在摸不清對手虛實的情況下,速攻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卻不料劍光剛起,卡維赫背後虛空中,有一道劍光同樣祭起,雖然看不清那一道虛影的動作,但是嶽不群卻分明感應得清清楚楚——對方這一招,與《養吾劍法》的“星河倒掛”一般無二。
“錚”的一聲大響,一道紫霞劍氣,與一道無形劍氣重重撞擊在一處,兩道一模一樣的劍氣拚得一個旗鼓相當,雙雙湮滅無形。
這下嶽不群才大大吃了一驚,訝然道:“鏡花水月?”
對麵傳來卡維赫的笑聲,隻聽他朗聲道:“本尊這功法妙處,透徹玲瓏,不可湊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鏡中之像,言有儘而意無窮。閣下可要小心為妙!”
嶽不群皺起眉頭,神情已經變得極為肅穆。
正如卡維赫所言,這一尊琉璃體法相,以秘術取“琉璃”二字。敵人有千劫萬滅加身,琉璃體則有千劫萬滅回敬。
嶽不群一咬牙,長劍一展,正是脫胎於《兩儀參商劍》的一招“劍飛驚天”,經紫霞真氣的加持,一道細細的璀璨劍光脫手飛出,隻是一瞬間便攻至卡維赫的麵前。
在卡維赫的身後,同樣有一道無聲無息的劍光飛起,兩道劍光錯身而過,“叮”的一聲,互相刺在對方身上,嶽不群長劍一抖,還了一記“如封似閉”,將對方攻勢化解。
但是令嶽不群目瞪口呆的是,卡維赫身前同樣有一道劍氣落下,同樣是一招“如封似閉”,劍光轉動,頓時將“劍飛驚天”的攻勢儘數化解無形。
“這也能一模一樣的模擬出來?”嶽不群不敢置信的看著卡維赫那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劍招,不禁心中暗暗叫苦,“這可怎麼打?”
卻不料卡維赫也是驚訝無比,搖頭長歎道:“嶽掌門,我可真是服了你,這等神妙的法門竟然也施展得出來,若非是我,天下有誰能與你鬥劍?”
嶽不群搖了搖頭,不去接卡維赫的話,而是皺起眉思忖良久。對方這一尊琉璃體,當真如同鏡子一般,自己無論施展什麼樣的武功路數,或是奇門功法,皆會被其原封不動的模擬出來,這樣以來,豈不是已立於不敗之地?
在嶽不群所熟知的那個世界裡,不知有多少人能夠像鏡花水月琉璃體一般,能夠完美複製對方的功法,例如“寫輪眼”、“小淘氣”羅刹女,甚至是那位“最終進化少年”的路德加,都擁有完美複製對方的能力。而即便是最為詭異的寫輪眼,同樣都存在多種應對之法,絕非天下無敵。
在渡過最初的驚訝之後,嶽不群立刻冷靜了下來,猛然兩臂一振,全身上下有紫氣瀰漫,劍身更是紫氣流轉,含而不露,在“紫氣東來”的催動下,嶽不群全身真氣瞬間被抽乾,此刻儘數加持在這一柄長劍之中。
“手中無劍,心中無我!”嶽不群清嘯一聲,“左使,這一招‘無我無劍’,乃是本門天道劍勢最強殺招,請指教!”
他右手一翻,被渲染成深紫色的長劍突然在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幾乎與此同時,一道劍氣已經刺破重重空間,出現在卡維赫的身前。
冇有任何法則意境,也冇有嶽不群那常用的華山功法,天地之間,似乎隻剩下這一點劍光,僅僅一瞬,便攻至卡維赫的前胸。
這一刻,卡維赫隻覺全身汗毛倒豎,似乎有莫大的危機迎麵襲來,他隱約隻能看見身前有一點劍光,攜裹著無窮無儘的殺意,直指胸口要害,一種大恐怖、大生死的恐懼感瞬間瀰漫全身。
“這……這怎麼可能……”身為西域武學大宗師,卡維赫從未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極度驚駭之下,他霹靂一聲怒吼,雙臂一揚,兩柄奇形彎刀出現在手中。
隻見他鬚眉皆張,全身衣衫無風自動,法相虛影璀璨生輝,竭儘全力催動明鏡琉璃體,雙刀架起,硬抗那一道紫色的劍光。
在雙刀一劍即將相撞的那一刻,明尊琉璃體終於反射出一點紫色劍光,聯合兩把彎刀,飛迎嶽不群的劍光。
“叮”一聲輕響,似乎隻是金屬與玻璃輕輕撞擊了一下。
“叮噹”兩聲脆響,卻是那兩把彎刀同時斷裂,斷刀掉落在地上,隻剩兩個光禿禿的刀柄還握在卡維赫手中。
“哢嚓”——似乎是什麼東西碎裂了。
緊接著,更多細微的“哢嚓哢嚓”聲不斷響起,卡維赫瘦削的身軀猛然一個踉蹌,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個華山掌門,劍道果真不凡!日後再行請教——”
嶽不群追之不及,剛奔了兩步,聲音已經遠遠的傳了過來。他無可奈何的停下腳步,搖了搖頭,輕歎道:“本想趁他病要他命,卻不料此人竟然如此警覺,當斷則斷,不愧一代梟雄之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