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防禦!”左冷禪目眥欲裂,揮劍格開數支射向自己的弩箭,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同時奮力朝營地中央趕去,厲喝道:“不要亂!向中間靠攏!就近尋找掩護!”
然而,襲擊來得太過突然,且內外同時發動,配合精妙,狠毒無比。許多門派弟子從未經曆過如此詭譎凶險的夜襲,一時間驚惶失措,建製被打亂,難以有效組織抵抗。
“保護糧草!滅火!”嶽不群一邊揮劍撥打暗器,一邊對周不疑和甯中則大聲吩咐。他看得分明,那燃燒的黑油火勢極猛,若不及時控製,糧草被焚,大軍不戰自潰!
周不疑應了一聲,長劍舞成一團光幕,護住身周,同時招呼附近的華山弟子:“取沙土!隔絕火源!快!”甯中則則劍光如練,將幾名試圖趁亂衝向補給車的黑影攔截下來,交手數合,劍光一閃,已將一人刺倒,厲聲道:“華山弟子,隨我護住糧車!”
就在營地中央陷入火海與混亂,眾人忙於救火、禦敵、結陣之時。
“殺——!!”
震天的喊殺聲猛然從營地背後的山坡上傳來!那裡本是營地倚靠的屏障,被認為相對安全,此刻卻成了致命的軟肋!
隻見山坡上火光驟亮,數十上百道黑影如狼群般撲下!這些人黑衣蒙麵,手持彎刀、奇形兵刃,身手矯健,衝鋒迅猛,更兼彼此配合默契,瞬間便撕開了營地後方本就薄弱的防線,後營頓時陷入血腥的短兵相接。
留守後營的多是各派普通弟子和輜重雜役,戰力本就不強,驟然遭此精銳突襲,頓時傷亡慘重,節節敗退。
“中計了!”左冷禪瞬間明白過來,直恨得咬牙切齒,“林間探子是餌!自爆毒霧一為亂心,二為拉扯防線!真正的殺招是背後的突襲!好個聲東擊西!”
他一邊指揮丁勉、陸柏等人穩住陣腳,抵抗仍在不斷從林中射來的冷箭暗器,一邊對嶽不群和周不疑吼道:“二位師弟,後營危急,你等速速支援!絕不能讓妖人焚儘糧草,沖垮營地!”
嶽不群與周不疑對視一眼,皆知情況危急。嶽不群道:“周師兄,你帶華山弟子留在此處,協助左盟主穩定中營,撲滅火勢!寧師妹,隨我去後營!”說罷,與甯中則,向後營疾撲而去。
後營已是一片修羅場。摩尼教突襲者顯然都是百戰精銳,刀法詭異狠辣,不時拋擲一個個古怪圓球,剛一落地,便會爆開毒霧或火焰,給眾弟子造成極大傷亡和混亂。地麵橫七豎八倒伏著雙方屍體,鮮血浸透泥土,火光搖曳中,映照出一張張猙獰或驚恐的麵孔。
嶽不群人未至,劍氣先到!一道紫氣長虹破空而至,將一名黑衣刀手生生刺穿。隨即一步衝入戰團,紫霞神功全力運轉,劍光如紫電驚鴻,所過之處,摩尼教刀手非死即傷。甯中則緊隨其後,劍法輕靈迅捷,專攻敵人招式破綻,與嶽不群配合默契,瞬間穩住了一片防線。
丐幫九袋長老“金頂飛仙”司馬空從身側趕來,他手持竹棒,招式精奇,內力渾厚,棒影重重,將數名敵人籠罩其中。在他身後,數十名丐幫弟子結陣而戰,其中一人口中呼喝:“南麵弟兄來討飯喲,啊喲哎唷喲……”數十兵器齊上齊下,不僅抵住對方攻勢,反而一步步將其反推回去。
隻聽有人笑道:“早聽說丐幫的打狗大陣天下無雙,果然有幾分門道!諸位少歇,且看本教五行旗的本事——”
隻見一道火光直沖天際,一隊人馬從圈外奔來,人人彎弓搭箭,嗖嗖聲響,隻聽遠處襲擊者慘叫不絕。這群人步伐不停,收起長弓,反手拔出背後標槍,搶上幾步,揮手擲出,數十枝標槍一齊飛出。眾人跟著又搶上十數步,拔出腰間短斧。隻見光芒閃動,數十短斧呼嘯而前,不論襲擊者武功如何,在這席捲而至的羽箭、標槍、飛斧麵前,儘數化作肉泥。
見有生力軍加入,眾人頓時心中一定,隻聽遠處山坡上有呼哨聲響起,襲擊者紛紛後退,一轉眼逃得乾乾淨淨。
嶽不群心念一動,正要舉步,不防左冷禪斜刺躍出,低喝道:“嶽師弟且主持大局,我去去就回。”身子高高躍起,極快無比的朝發號施令的方向追去。
嶽不群剛一停步,又有丁勉、陸柏雙雙搶出,丁勉拱手朝嶽不群道:“嶽師弟,大局為重。左師兄孤掌難鳴,我等相助即可!”
忽聽中營方向傳來喊殺聲,似乎又有變故!嶽不群無奈迴轉,隻遠遠朝左冷禪看了一眼,心道:“縱是搶功,左冷禪也算是有功之人,且不與他計較!”
他轉身朝戰場望去,隻見大批摩尼教徒正在快速脫離,四麵八方散去。營地中的大火已得到控製,隻留下一地狼藉和死傷。
一場精心策劃的夜襲,來得突然,去得也快。但造成的損失,卻是觸目驚心。
嶽不群回到中營,指揮眾人救治傷員、清點損失、加強戒備。營地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刺鼻的毒霧殘留氣味。呻吟聲、哭泣聲不絕於耳。
過得片刻,左冷禪才悻悻迴轉,嶽不群沉聲問道:“左師兄,情況如何?”
“正如嶽師弟所說,對方遁法精妙,隻來得及遠遠看了一眼,便突然消失在空氣中,我趕去查勘現場,竟無絲毫痕跡,著實令人費解……”
左冷禪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問道:“戰況如何?”
嶽不群搖頭道:“傷亡不小。各派弟子死三十七人,傷者過百,其中中毒、燒傷者甚眾。糧草、兵器焚燬近三成,帳篷器械損失無數。”
左冷禪默然不語,看著周圍忙碌救傷、麵色悲憤的武林同道,看著那些永遠閉上眼睛的年輕麵孔,心中亦是一片冰冷。這還隻是遭遇戰,隻是先鋒試探性的伏擊。自己初次領軍,便遭受如此損失,日後還如何統領天下群雄?
他越想越是憤怒,猛地一跺腳,將地上震出一個大坑,陰森森的說:“好一個摩尼教!好狠的手段!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眼中殺機凜冽,顯然今夜之敗,讓他怒極,也警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