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眾人霍然起身。
福建莆田!波斯摩尼教,果然已經開始動手了!
而且一來便是攻打少林下院,可謂囂張至極!
方證大師麵色凝重:“訊息可確實?”
“千真萬確!報信之人身上重傷,拚死衝出!剛剛趕到開元寺就傷重而亡,這封飛鴿傳書,乃是開元寺方丈親筆所書!”僧人急道,同時將一封書信呈上。
大殿之內,頓時群情洶湧。
莆田下院被襲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大殿中本就緊繃的氣氛。大殿上這些平日裡或德高望重、或桀驁不馴的武林豪雄,此刻人人色變,或怒髮衝冠,或憂形於色。
“欺人太甚!”
“邪教妖人,安敢如此!”
“此仇不報,枉為武林中人!”
怒吼、拍案之聲此起彼伏。莆田少林雖地處東南,向來香火鼎盛,武風亦盛。如今遭此劫難,不僅僅是少林之辱,更是對整箇中原武林正道的公然挑釁。
方證大師高宣一聲佛號,聲雖不高,卻壓過了殿中嘈雜,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阿彌陀佛。莆田同修遭劫,老衲心同此痛。異教凶殘,視我中原武林如無物,此番已非尋常爭鬥,乃存亡之戰。”
左冷禪霍然起身,向四周拱手,朗聲道:“諸位!方丈大師所言極是!這化外邪教自海外而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襲擊莆田少林,不過是第一步險棋,意在試探,亦在立威!若我等此時仍存門戶之見,各自為政,觀望遲疑,正中其下懷!今日他能打莆田,明日便能打武當,後日便能上嵩山!唇亡齒寒,覆巢之下無完卵!左某不才,願倡議天下正道,即刻組成‘誅邪同盟’!彙集各派精銳,共赴東南,犁庭掃穴,剿滅妖氛!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配合其冷峻麵容與激昂語氣,極具煽動力。殿中不少熱血豪雄已紛紛應和。
“左掌門說得對!”
“正該如此!殺過去,為莆田的師父們報仇!”
“算我一個!”
但也有老成持重者麵露沉吟。峨眉派一位白髮老尼合十道:“左盟主豪氣乾雲,貧尼佩服。隻是異教徒遠跨重洋而來,其巢穴、兵力、高手底細,我等一概不知。貿然彙集大軍南下,勞師遠征,若對方以逸待勞,暗設埋伏,恐有不利。是否應先派精乾人手前往查探,摸清虛實,再定行止?”
正一清微派一位道長也撚鬚道:“靜一師太所言有理。況且,魔教選擇在福建登陸發難,東南沿海綿長,難保其冇有其他登陸點或隱藏據點。我等主力若儘數陷於福建,其他地方若有變故,如何應對?是否需分兵把守要衝?”
左冷禪早有定計,立刻道:“二位前輩所慮甚是!故左某提議,誅邪同盟當分三步走。第一步,即刻由少林、武當、五嶽劍派及各路豪傑中,遴選輕功高強、經驗豐富的精銳好手,組成數支先鋒小隊,星夜兼程南下福建,一則接應可能遭襲的同道,二則查探邪教虛實動向,三則相機襲擾,挫其銳氣!”
他目光掃過殿中諸人,繼續道:“第二步,由各派抽調中堅力量,就近彙集江西霹靂堂,組成中軍,加緊籌備,隨時準備南下支援。第三步,各派留守本山及重要分舵的力量,需提高戒備,互通聲氣,謹防對方聲東擊西或分兵偷襲。如此,進可攻,退可守,首尾相應,方為萬全!”
這番佈置條理清晰,兼顧了進取與穩妥,顯是經過深思熟慮。即便是方纔提出疑問的靜一師太和正一道長,也微微頷首,不再異議。
嶽不群冷眼旁觀,心中暗忖:左冷禪果然善於把握機會。前腳在直隸組建“除魔大會”,雖說無疾而終,卻也算是大大露了一回臉。如今組建“誅邪同盟”,若由其主導,其威望權勢將藉此急劇膨脹,遠超五嶽之限。這不僅是應對外敵,更是他擴張勢力、整合江湖的絕佳台階。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交換了一個眼神。沖虛緩緩開口道:“左掌門謀劃周詳,老道亦覺可行。隻是這‘誅邪同盟’由何人統領?先鋒由誰調遣?中軍又聽誰號令?若無統一指揮,令出多門,恐生混亂,反為敵所乘。”
殿中眾人目光瞬間聚焦於左冷禪、方證、沖虛三人身上。論威望武功,少林武當乃是當今天下正道公認的魁首。而左冷禪剛纔處事得體,條理分明,也令群雄中不少人另眼相看。
左冷禪拱手道:“方丈大師德高望重,沖虛道長智謀深遠,二位乃武林泰山北鬥,這盟主之位,自當由二位前輩擔當。左某願附驥尾,聽候調遣!”
他姿態放得極低,但誰都知道,方證、沖虛皆是方外之人,不喜俗務,更不可能長期統率聯軍征戰。這盟主之位,最終多半還是會落到具體操持此事的左冷禪手中,至少也是副盟主、總指揮之類的實權位置。
方證大師搖頭道:“阿彌陀佛。老衲乃出家之人,不諳兵事,且少林遭劫,寺中諸事待理,實難擔此重任。沖虛道友以為如何?”
沖虛道長撚鬚沉吟片刻,道:“此事關乎中原武林氣運,非同小可。貧道以為,不若設一‘誅邪同盟長老會’,由少林、武當、五嶽、峨眉、崑崙、崆峒等各派推舉德才兼備者入會,共商大計。再設‘總指揮’一人,專司南下偵緝、接戰事宜。長老會為決策,總指揮為執行,如此既能集思廣益,又不誤戰機。至於總指揮人選……”他目光掃過左冷禪和嶽不群,“需武功高強,膽略過人,且熟悉東南情勢者擔任為佳。”
他這話,既未完全將權柄交給左冷禪,又留下了餘地。總指揮看似位高權重,實則風險最大,需親臨險地,與神秘凶殘的摩尼教周旋。且受長老會節製,無法獨斷專行。
左冷禪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道:“沖虛道長所言極是!左某願毛遂自薦,擔此總指揮之職!必當身先士卒,查明敵情,痛擊妖人,以慰遇難同道在天之靈!”他反應極快,搶先表態,占據主動。
不等嶽不群說話,左冷禪又搶著說:“嶽師弟此前與異教高層交手,勝而斬之,想來對其武功路數遠比我等瞭解,不如便請嶽師弟擔綱我的副手,不知嶽師弟意下如何?”
嶽不群極為意外的看了左冷禪一眼,這左師兄果真當世人傑也,竟在倉促之間算計得如此清楚明白,倘若自己這個時候去爭什麼“總指揮”的名頭,反而讓人覺得自己貪功好勝,平白落人口實。當下嗬嗬一笑,道:“敢不從命!”
左冷禪看了嶽不群一眼,哈哈一笑:“有嶽師弟相助,何愁妖邪不滅!你我兄弟並肩,定叫那些化外妖人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