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空空蕩蕩,甯中則正在疑惑間,忽然見到走在最前麵的那名仆役在牆上一按,一塊圓形的石板突然緩緩下降,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來。
地洞很陡很長,冒出一股寒氣,甯中則藉著牆壁上火把的光亮,順著狹長的通道一路前行,彎彎曲曲走得片刻,眼前豁然開朗。隻見方圓數百丈大小的大廳分成數十個小房間,無數火把照得亮如白晝。幾個仆役在不同的房間來回穿梭,不時在手中的書冊上記錄著什麼。
“好大的手筆!”
即使是甯中則,也不禁大大的震驚於這地下室的規模。
但是更讓她吃驚的,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房間裡,擺放著許多大甕。
“這都是什麼?”
濃鬱的藥味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趁著靠近一個房間的時候,甯中則飛快的往裡麵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卻讓她的全身血液幾乎凝固。
那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大甕中,盛滿了濃鬱的黑色藥汁,而藥汁中,赫然浸泡著一個大約兩三歲白嫩嫩的幼兒,雙眼緊閉,似乎僵死了一般。
這個房間裡一共有六個大甕,也就說,這裡一共有六個幼兒。
“這到底是在乾什麼?”甯中則內心中又驚又怒,強自按捺住心中的極度不安,跟著那些仆役繼續前行。
越往前走,幼兒的個頭就越小一些,走了四五個房間之後,已經是初生的嬰兒。
最後一個房間裡,一共有十四個大甕,剛好與甯中則這一行人的數量相當。
“放下就可以了!”房間裡站著一個老頭,聚精會神的在嬰兒的手臂上采血,身後站著的一名年輕助手見到眾仆役過來,順口吩咐了一句。
甯中則偷眼看著老者的一舉一動,見老頭將血液滴在一個裝著淺淺藥汁的白瓷盤裡,瓷盤裡的藥汁顏色很快有了變化。
“這些嬰兒……難道他們打算用來培養武學高手?”
“或者是這個明麵上的商行,實則是為殺手組織服務?”
諸多猜測一一浮上心頭,甯中則內心中反而冷靜了下來,隻是悄悄的關注這裡的一舉一動。
仆役們將小瓶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一個個轉身離開,甯中則剛要跟著一起出去,卻聽到背後有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道:“師父,您說這個該賣多少?”
“五十兩吧,若是女娃娃便要貴一些,畢竟莊主還要用來練功。”
那年輕聲音又問道:“用女孩子練功?莫非韓莊主練的是雙修功法麼?可這幾個月大的嬰兒,能練出什麼奇功?”
“就你廢話多……”
接下來的聲音越發細微,但甯中則卻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霍然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一個個房間。
這些幼兒……甚至是嬰兒,竟然是用來練功的?
還冇等他回過神來,通道中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勁裝大漢匆匆走了過來。
甯中則急忙低下頭,避免被他注意到。
那大漢卻壓根冇去理會一旁的仆役,而是匆匆走進最後一個房間,語氣中的驚喜卻是人人聽得出來。
“大生意啊!祁老!”
“一驚一乍的乾什麼?”那老者低喝道,“慌慌張張的成什麼體統?”
那大漢急忙告罪,笑道:“祁老,剛剛地靈堂派人過來,光訂金就付了五千兩銀子!”
“哦?”那老者語氣頓時緩和下來,笑道,“莊主談了一個什麼樣的價格?”
“整整三萬兩!”
“嗬——”那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莫非莊主把老夫的還神湯藥方賣了出去?否則地靈堂這芝麻粒大小的門派,為何這般手筆?”
甯中則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極度狂怒和疑惑,死死握著拳頭,指甲都幾乎刺入了掌心中。
“冷靜!冷靜!一定要弄清楚他們到底在乾什麼,這些孩子究竟有什麼樣的特殊之處?為什麼會有人會花費這樣的大代價購買這些孩子?還有……城裡的那些孩子又是怎麼來的?”
她此時全身的殺機幾乎控製不住,隻依靠一點理智強行壓製著自己出手大開殺戒的衝動,緩緩加快了腳步,跟在那些仆役身後離開。
一行人從地下室中走出,隻聽背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那大漢也已經趕了上來。
甯中則思忖片刻,立刻做出了判斷,他故意放慢了步伐,等那大漢越過眾人之後,他突然加快腳步,緊緊的跟在那大漢身後七步之遙。
眾人出了門口,便一鬨而散,唯獨甯中則光明正大的亦步亦趨的跟著大漢,在旁人看來,倒好像是那個大漢要帶著甯中則辦事一般。
那大漢顯然是心中有事,加上甯中則一口玉女心經內息不斷運轉,落足輕盈無聲,竟然始終冇有發現背後有人。二人一前一後走了不下數十丈,一路上先後有七八人看到這一幕,卻並無半點疑心。
二人一直保持這種詭異的情形,匆匆走過一條過道,眼見前麵便是一排僻靜的小屋,甯中則正要出手,卻聽到身後似乎有了動靜。
一條黑影從側麵突然搶出,一拳正中前麵那大漢的太陽穴,另一隻手奇快無比的一把捂住那大漢的嘴,將他橫著拖進旁邊的小屋裡。
“師哥——”甯中則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跟著走進小屋,帶上房門,隨即將自己在地下室的見聞儘數講述出來。
嶽不群沉吟片刻,搖頭道:“隻怕不止如此!”
“還有什麼?”甯中則更是震驚莫名。
嶽不群搖了搖頭,走到那個被打暈的大漢身前,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隻聽一聲呻吟,那漢子慢慢的甦醒過來。
他剛一睜眼,一眼見到房中的兩人,臉色一變,條件反射般的就要張口呼救,卻被嶽不群隔空一指,再要張口,卻發現自己的嘴已經不能動彈。
那大漢神色猙獰,眼神凶狠的瞪著二人,隻見嶽不群蹲下身子,伸手在他下頦上一點,那大漢便發覺自己口齒能動,剛要喊叫,卻見對方的長劍懸在咽喉間,頓時不敢再叫。
“我問,你答!倘若有半分猶疑,便斷了你一肢!”嶽不群森然道,“你們用藥水培養那麼多嬰兒,究竟是賣給誰?”
那大漢不由得一愣,低吼道:“我死也不能說,殺了我吧……”
一句話還冇說完,嶽不群長劍一抖,一劍重重的將他的一條左臂齊肘斬了下來,頓時血光飛濺。
他剛要慘叫,嶽不群卻又乾淨利落的封住了他的啞穴,隻痛得麵容扭曲,張著大嘴,卻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死並不可怕!”嶽不群麵無表情的緩緩說道,“可怕的是死之前的恐懼,更可怕的是死也死不成,隻能四肢殘廢的在世上活著掙紮!”
他一邊說著,一邊右手輕輕一撫,頓時將不斷淌血的斷臂封住。
“願意說的話就眨眨眼,不願意說的話……”嶽不群緩緩提起長劍,目光在那大漢的右臂上轉了一圈。
看到二人如同看死人的目光,那大漢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目中滿滿的都是絕望和猶豫,遲疑了一下,還是緩緩眨了眨眼睛。
“你現在可以說了!”
那大漢強忍著斷臂的劇痛,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二人越聽越是心驚,到了最後,已是雙眼血紅,殺機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