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甄嬛傳（15）
回府的馬車上，弘暉把那包桂花糖拿出來，捏了一顆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在嘴裡化開，他眯起眼睛。
胤禛看著他，忽然道：“弘旺喜歡你。”
弘暉眨眨眼：“弘旺弟弟很可愛。”
胤禛沉默片刻，道：“八弟今日說的話，你聽見了？”
弘暉搖搖頭：“沒聽見，暉兒在堆雪人。”
胤禛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欣慰。許久，他輕輕揉了揉兒子的頭，沒再說話。
弘暉靠在他懷裡，繼續吃糖。係統在識海裡道：“宿主，八阿哥今日看你的眼神，和初見時不一樣了。”
弘暉在心裡默默“嗯”了一聲。
初見時，是試探，是審視。今日，多了幾分柔和，幾分感慨。
他知道，那是因為弘旺。八叔再是“賢王”，再是心思深沉，在兒子麵前，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父親。看著弘旺那樣喜歡自己，他心裡不可能毫無觸動。
這世上，誰沒有軟肋呢？
……
年後，弘暉果然又去了幾次八貝勒府。
有時是隨胤禛去的，有時是弘旺鬧著要“找哥哥玩”，八阿哥便派人來接。一來二去，弘暉與弘旺倒真成了玩伴。
弘旺話多，愛鬧，一刻也閑不住。弘暉話少，卻總能接住他的茬，陪他玩各種遊戲。兩個孩子湊在一起，倒是出奇的合拍。
這日，弘暉正在八貝勒府陪弘旺搭積木，八阿哥從外頭回來，臉色不大好看。他見了弘暉，勉強扯出個笑，道：“弘暉來了？弘旺沒鬧你吧？”
弘暉搖搖頭：“弘旺弟弟很乖。”
八阿哥笑了笑，摸摸他的頭，便進去了。弘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奇怪。八叔今日，好像有心事。
不一會兒，裡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但語氣有些激動。弘旺也聽見了，抬頭看向裡頭，小臉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阿瑪怎麼了？”他問。
弘暉想了想，道：“可能是累了。咱們小聲點，別吵著阿瑪。”
弘旺點點頭，果然放輕了手腳。
過了許久，八阿哥出來了。他換了一身衣裳，臉色已經恢復正常，隻是眼下還有些紅。他走到兩個孩子身邊，蹲下身，看著弘旺。
“阿瑪沒事。”他輕聲道，“阿瑪就是有些累。”
弘旺撲進他懷裡，抱著他的脖子。八阿哥摟著他，目光落在弘暉身上。那目光裡，有感激，也有別的什麼。
“弘暉。”他忽然道，“謝謝你。”
弘暉眨眨眼：“八叔謝什麼？”
八阿哥笑了笑，沒有解釋。他伸手揉了揉弘暉的頭，輕聲道：“往後常來。”
弘暉點點頭。
那日回府的路上，弘暉一直在想八叔那聲“謝謝”。謝什麼？謝他陪著弘旺？謝他讓弘旺安靜不吵鬧？
他想起方纔八叔眼下的微紅，想起他看弘旺時的眼神，忽然有些明白了。八叔在外頭再是八麵玲瓏，再是“賢王”，回到家裡，也不過是個父親。他有他的難處，有他的委屈，有他不願示人的軟弱。
而弘旺，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慰藉。
弘暉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掠過的街景，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帝王家，誰都不容易。
……
康熙四十三年春，弘暉八歲。
這一年的上書房裡，多了一個人——弘旺。
弘旺剛滿四歲，正是坐不住的年紀。師傅在上頭講書，他在底下扭來扭去，一會兒揪揪弘暉的袖子，一會兒偷偷往他手裡塞糖。弘暉哭笑不得，又不能當著師傅的麵說他，隻好把糖收好，沖他使眼色。
弘旺眨眨眼，老實一會兒，過不多久又開始動。
下學了，弘暉牽著弘旺的手往外走。弘旺仰著臉問：“哥哥，明天還來嗎？”
弘暉點點頭：“來。”
“那我給你帶糖！”
弘暉笑了，摸摸他的頭：“好。”
不遠處，八阿哥站在那裡，正與幾位大人說話。他看見兩個孩子走過來，便結束了交談，迎上去抱起弘旺。
“阿瑪！”弘旺摟著他的脖子，“哥哥說明天還來！”
八阿哥看向弘暉，目光柔和：“弘暉，辛苦你了。”
弘暉搖搖頭：“不辛苦，弘旺弟弟很乖。”
八阿哥笑了。那笑容裡，有感激，有欣慰，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四哥好福氣。”他輕聲道，也不知是對誰說。
弘暉仰頭看著他，忽然道：“八叔也有福氣。弘旺弟弟很好。”
八阿哥一愣，低頭看著這個七歲的孩子。那雙眼眸清澈見底，說出來的話卻像能看透人心。
他沉默片刻，蹲下身，與弘暉平視：“弘暉，八叔問你一句話。”
弘暉點點頭。
“你將來……”八阿哥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你將來若是長大了，還願意與弘旺做兄弟嗎？”
弘暉眨眨眼，沒有猶豫：“願意。”
八阿哥看著他，眼眶微熱。他伸手揉了揉弘暉的頭，輕聲道：“好孩子，八叔記著你這話。”
那日回府，弘暉把這事告訴了胤禛。胤禛沉默良久，道：“八弟今日，是真的把你當自己人了。”
弘暉眨眨眼：“阿瑪，八叔是好人還是壞人？”
胤禛看著他，目光複雜。許久，他輕聲道：“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好人，也沒有純粹的壞人。你記住，對你好的人，你要記著人家的好。旁的，不必多想。”
弘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窗外，春光正好。這個七歲的孩子不知道，多年以後，他今日這句“願意”，會在多少人心裡留下痕跡。
他隻知道，八叔看他的眼神，和從前不一樣了。
係統在識海裡播報：“檢測到八阿哥金色情絲 1，品質上乘，帶有複雜情緒。”
弘暉在心裡默默笑了。
他刷的不是好感，是人心。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