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暗號驟響,十幾個大內高手直撲佇列末尾。
原本整齊行進的府兵佇列沒有慌亂。
後排十幾名士兵轉身,盾牌合攏成一堵鐵壁,手中的長木棍砸下。
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隻有純粹的速度與力量。
短短幾個呼吸間,大明皇宮裏精挑細選出來的高手們,被統統掀翻在地。
徐達骨子裏的好戰血液徹底沸騰。
他大喝一聲,縱身躍入戰團,雙拳直奔三名府兵的麵門。
那三名府兵不退反進,三人結成一個三才陣。
左邊一人側身避開拳鋒,右邊一人矮身掃堂腿,中間那人更是直接欺身而上。
徐達連連後退,越打越是心驚肉跳。
這套拳法大開大合,招招直奔人體的要害。
“都給老子住手!”
“老頭身手不錯啊!能在老子這套福州第一軍體拳下走過三招還不吐血,算條漢子!不過在福州府這地界,敢惹我這支虎狼之師,你怕是活膩……”
朱棣的狠話卡在嗓子眼裏,因為他纔看清對麵那個老漢竟是徐達。
徐達沒吭聲,隻是默默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那輛緩緩駛來的馬車。
車簾掀開,露出朱元璋的黑臉,旁邊還坐著滿臉焦急的馬皇後。
朱棣往馬車那邊一看,看到他父皇、母後在車裏。
父皇母後居然親自來福州看我了!
肯定是聽說了我在福州練兵的神勇事跡,特意微服私訪來表彰我的!
朱棣激動得渾身發抖,張開雙臂就朝著馬車狂奔而去。
“爹!娘!兒可想死你們了!”
他還沒來得及撲到跟前,朱元璋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大手精準無比地擰住了朱棣的右耳朵,一轉。
“爹,疼啊!輕點!”
朱元璋根本不解氣,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牛皮束帶,追著朱棣滿地亂抽。
“老子讓你想!老子讓你威風!五萬兩白銀買個破百夫長,你把咱老朱家的臉皮都扒下來扔進糞坑了!老子今天非抽死你個丟人現眼的敗家子!”
朱棣一邊被追著跑,一邊急著大喊:“爹,你聽我解釋啊!娘!娘你快幫幫我。”
馬皇後這才反應過來,要去攔朱元璋。
徐達見狀趕緊撲上去,抱住朱元璋揮舞皮帶的胳膊。
“陛下息怒!萬萬不可啊!這麽多將士看著呢,您當眾把他打成這樣,以後讓他這個統領還怎麽在軍中立威?軍心不可辱啊!”
朱元璋這才強壓下心中怒火,將皮帶摔在地上。
“小兔崽子!你帶著這麽多精銳,殺氣騰騰的要去哪?要造反嗎!”
朱棣捂著通紅的耳朵,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驕傲地挺直了腰板。
“父皇您這話就外行了!兒臣現在可是福州府剿匪第一把交椅!福州城裏的地痞流氓早被我收拾幹淨了,現在正帶著弟兄們去城外剿匪呢!”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
“練出這麽一支精兵,就為了去深山老林裏抓幾個山大王?真是殺雞用牛刀,有什麽可得意的!”
馬皇後心疼地掏出絲帕,上前替朱棣擦拭臉上的泥汙,滿眼都是擔憂。
“老四啊,別理你爹。你在這福州府天天風吹日曬的,那衛縣令給你開的待遇如何?”
一聽這話,朱棣高興地眯了眯眼睛。
“娘,您就放一百個心吧!衛大人那可是實誠人!官府不僅按人頭給高額賞銀,最關鍵的是,隻要從土匪窩裏搜出來的贓款,咱們剿匪大隊能直接分走一半!”
朱棣伸出五根沾滿泥垢的手指,在眾人眼前直晃悠,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就這兩個月,兒臣光靠剿匪分紅,就已經攢了整整五十萬兩現銀!這福州簡直就是人間仙境,打死我也不迴京城去受那份窮罪了!”
朱元璋和徐達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質疑。
剿匪能賺五十萬兩?
當這福州府外麵的土匪都是金元寶成精的嗎?
那些狡猾的流寇躲在深山老林裏,易守難攻,朝廷派大軍去都經常铩羽而歸,這小子絕對是在吹牛皮!
朱棣看著兩人鄙夷的眼神,登時急眼了。
“不信是吧?行!你們就跟在後頭睜大眼睛看清楚,看看我是怎麽從土匪窩裏往外撈銀子的!”
一個時辰後,隊伍悄然抵達了一處峽穀外圍。
寨子是依山而建,寨門全是原木包著鐵皮,顯然防守極其森嚴。
朱棣騎在馬上,連地形都不看,直接抽出戰刀向前一揮。
“開炮!破寨!”
躲在後方高地上的朱元璋皺著眉頭。
這簡直是胡鬧!
連試探和佯攻都沒有,直接大張旗鼓地進攻,這不是擺明瞭打草驚蛇嗎!
徐達更是急得直拍大腿,剛想衝出去製止這種莽夫行為,下一秒,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隻見府兵方陣迅速裂開幾條通道,幾十名壯漢推著三門通體烏的野戰炮衝到了最前方。
沒有半點猶豫,點火,退後。
一聲巨響。
一顆閃爍著火花的炮彈飛了出去,緊跟著地麵一陣動蕩。
朱元璋隻覺得耳膜一陣刺痛。
硝煙散去,山寨已經徹底變成一堆廢墟,石牆上也多了一個冒著黑煙的大洞。
寨子裏的土匪,一個個慘叫著從缺口處湧出,試圖拚死一搏。
府兵佇列中傳出一聲哨響。
前排士兵舉起改良過的連發手弩,後排士兵則端起火銃。
箭雨和彈丸掃過缺口。
那些土匪甚至都沒能衝到府兵陣前五十步的距離。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戰鬥結束。
三百名府兵,竟無一人傷亡。
更讓朱元璋和徐達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麵對如此大勝,這些府兵的臉上竟然看不到喜悅。
他們熟練地拔出匕首上前補刀,動作機械而堅定。
朱元璋手心裏全是冷汗,他艱難地轉過脖頸,盯著身旁的徐達。
“徐達……你給咱說句實話,這支兵……到底怎麽樣?”
徐達雙眼盯著正在清點戰利品的府兵。
“陛下!臣敢用項上人頭擔保!這支隊伍的紀律之嚴明,戰術之狠辣,已經超出了臣對地方兵馬的認知!別說尋常衛所,單憑他們剛才展現出的火器協同與心理素質,某些方麵……甚至已經完全淩駕於朝廷最精銳的神機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