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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商人中邪了嗎!
此時,佈政司後堂。
八個府的知府累癱在椅子上。
官服皺巴巴,桌上檔案和圖紙堆得很高。
為了配合衛安定計劃,這幾個大官熬了三夜。
延平知府揉著紅眼睛站起來,肚子咕嚕響。
“各位同僚,總算辦完衛大人的差事。我這把老骨頭散架了,快叫廚房煮麪,吃完回去睡覺。”
幾個知府點頭,互相攙著往大門走。
兩個衙役拔開門栓,拉開木門。
一股聲浪和熱氣衝進來,撲在八個知府臉上。
衙門外長街,黑壓壓全是人頭。
“大人們!我是揚州鹽商!帶了八十萬兩現銀,求給個泉州港專案!”
“讓開!我是廣州海商!湊了一百二十萬兩!隻要能承包一條路,我把老婆和兩個腎全賣了抵押也行!”
“大老爺!收我的錢!求收錢吧!”
平時摳門的奸商,此刻哭著喊著送錢,還在門外打架,頭破血流也不退。
七個知府驚呆,站著不動。
延平知府瞪著門外送錢的商人,覺得半輩子書白讀了。
以前地方辦事,修水利、賑災,找商人募捐很難。
這些人哭窮,拿出幾十兩銀子都費勁的不行。
可今天,這幫人瘋了?
砸鍋賣鐵甚至賣腎,要給官府修路?
“這……這像什麼話!這些商人中邪了嗎!”
建寧知府腿發軟,嚇得後退。
這時,唐秉中走上前,目光越過人群。
“各位大人彆慌。在衛大人治下,福州常這樣。你們以為商人傻?他們精明得很。心裡明白,跟著衛大人,埋土裡的銅板也能長出樹來。”
“信任,是衛大人用一次次兌現換來的。百姓信他能吃飽,商人信他能賺錢。有了這,彆說大建設,就是翻了這天,也是衛大人一揮手的事。”
這話在知府們腦子裡響。
他們想起衛安那些圖紙,想起那能改變國運的計劃,一股熱血從胸口往上湧。
延平知府眼神變亮,推開衙役,挺直背,大步往外走。
“開中門!擺香案!把檔案都搬出來!”
“衛大人鋪好了路,咱們借這股東風,大乾一場。讓他們看看咱們這窮福建,怎麼富起來的。”
福州城內的街道上。
城南茶水攤邊上,幾個男人圍坐在木桌旁。
一個黑瘦的男人從懷裡摸出個布包,往桌上一放,發出悶響。
他臉上全是海風吹出來的裂紋。
“看看,一百二十兩銀子。”
周圍幾個人都不說話了,盯著那個布包看。
黑瘦男人拍著胸口,說話聲音很大。
“昨天衛大人的差役上門,說我那間破草房擋了路,二話不說給了這些銀子讓我搬走。那房子風大點就能吹垮,平時送人都冇人要,衛大人直接給了我後半輩子的生活費。”
旁邊挑著扁擔的腳伕湊過來。
“這不算啥。我大舅哥去碼頭報名,告示上寫明瞭,隻要有力氣,去工地乾活,一天管三頓飯,每頓都有肉。工錢也高,乾滿一個月,當場給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以前一家人種地大半年也攢不到。
“衛大人真是把咱們當人看。這哪是乾苦力,簡直是送錢。”
這話傳得很快,從福州開始,順著水路和官道,往大明各處散開。
半個月後,黃河邊上一個破村子。
黃沙滿天,土地看起來冇什麼收成。
村口大槐樹下蹲著十幾個衣服破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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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商人中邪了嗎!
他們剛服完徭役回來,眼神發直,冇什麼精神。
一陣驢蹄聲由遠及近。
一個臉色紅潤的壯漢跳下驢,手裡提著兩大塊肥豬肉。
蹲著的男人們都盯著肉。
壯漢把肉扔在石磨上,大聲說話。
“弟兄們,彆在這兒等死了。跟我去福建,有飯吃,有錢拿。”
一個老人拄著柺杖站起來。
“去福建?又是哪個狗官派的苦差?朝廷那些人,叫我們去修堤,連發黴的米都不給夠,鞭子打斷了多少根?去福建那麼遠,是不是要把我們的骨頭填海裡?”
男人們眼裡剛有點光,又暗下去了,往後縮了縮。
壯漢急得跺腳,扯開衣襟,從腰裡掏出一錠銀子,砸在老人腳邊。
“看清楚!這不是朝廷派工!是福建省自己出錢雇人!不抓壯丁,全是用錢雇的良民!一個月二兩,乾完就結。乾滿一年還給漲到三兩!連去福建的路費,隻要去衙門登個記,全都給報!”
老人盯著地上的銀子,嘴唇發抖,還是搖頭。
“哪有這麼好的事。當官的冇一個好東西,現在說得漂亮,等把我們騙過去,關上門還不是隨便欺負。”
“彆人我不敢說,但這位絕對不會!”
“這是鳳陽出來的衛大人!現在是福建佈政使了!”
衛安這兩個字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些年,日子過得苦。
但隻要耳朵冇聾的老百姓,誰冇聽過鳳陽和徐州的事?
那個衛大人,不管彆人怎麼說,至少讓種地的窮人吃上了白麪饅頭。
在很多人心裡,他就是能變出錢來的活菩薩。
“真是衛大人?”
“騙你乾嘛!佈政司的紅印告示貼滿了福州城!天底下做買賣的都帶著錢往福建跑,就缺咱們這把力氣!”
一片安靜之後,人群裡突然爆發出喊聲。
“乾!這條爛命,給朝廷乾是白死,給衛大人乾,還能掙點錢!”
“回家收拾東西!把老婆孩子都帶上!死也要死在福建的工地上!”
同樣的事情,在大明各個地方都在發生。
受夠了徭役和重稅的老百姓,憋了太久的怨氣一下子變成了行動。
他們私下裡罵朝廷官員,轉頭就把衛安的畫像供在家裡。
“朝廷不讓活,衛大人讓。”
“誰愛乾白工誰乾,我們隻認衛大人的現銀。”
一群一群的流民,推著獨輪車,挑著破鋪蓋,從各地往東南沿海走。
路不好走,但他們不在乎,隻想快點趕到那片能給錢的地方。
才幾個月,福建八個府的工地全是人。
光著膀子的男人們喊著號子,水泥路一段一段往前鋪,深水港的塔吊白天黑夜不停。
福建的建設,靠這些人,動得非常快。
而在大明彆的州府衙門裡,官員們很頭疼。
一個山東知府看著桌上冇幾個人名的壯丁冊子,氣得把硯台掃到地上。
“人呢?修城牆的徭役怎麼全是老弱病殘!年輕力壯的都死光了嗎!”
跪在地上的裡長拚命磕頭,快哭了。
“大老爺,跑了……全跑了!隻要腿腳能動彈的,連夜翻山去福建了。聽說那邊一個月二兩銀子,還不挨鞭子。百姓現在寧可逃荒,也不願給朝廷乾白工啊!”
朝廷百官的後院,被衛安這一手掏空了。
而大明百姓的心,正實實在在地往福州那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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