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朱元璋雙目微眯,殺意在眼底凝結,心頭卻並未被這番狂言徹底撼動。
在他那套非黑即白的鐵血鐵律裡,貪官便是附骨之疽,是禍國殃民的萬惡之源。
與其費儘心機去沙裡淘金、從這群蠹蟲裡甄彆什麼能吏來重用,倒不如快刀斬亂麻,直接送上斷頭台砍頭來得乾淨利落!
朱標喉結劇烈滾動,低著頭不敢出聲,劉伯溫也是眼觀鼻鼻觀心。
明明是個小官,可衛安剛纔那番平淡無奇的言辭裡,卻自帶一種誰也質疑不了的氣場。
衛安緩緩放下手中的琉璃盞,目光掃過朱元璋那張鐵青的臉龐。
他怎會看不出這老頭眼底那抹恨不能將貪官抽筋扒皮的怨毒?
“老爺子,你是不是覺得,凡是伸手拿了銀子的,生來就是十惡不赦的混賬?其實你錯了。
這世上的官,絕大多數在踏入仕途的那一天,並冇想著要把手伸進國庫裡撈錢。”
朱元璋重重冷哼一聲,顯然連半個字都不願相信。
看著這頭倔驢的模樣,衛安心底直搖頭。
真是個冥頑不靈的老頑固。
“十年寒窗苦讀,誰不想做個兩袖清風的好官?誰不想青史留名、萬古流芳?”
“可一旦踏入官場,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個深不見底的大染缸!你想獨善其身?那是癡人說夢!”
轉過身,衛安目光如炬,直逼朱元璋的雙眼。
“你知道官員為何會貪嗎?”
根本不給朱元璋反駁的機會,他自顧自地往下說。
“因為窮啊!朝廷給的那點可憐的俸祿,連溫飽都難以維持!堂堂朝廷命官,出門要體麵,迎來送往要花錢,老家還有一大家子人張著嘴等飯吃。當官當到連飯都吃不飽,連老婆孩子都養不活,不貪,難道全家抱在一起餓死嗎?貪,很多時候不過是被逼出來的無奈之舉!”
衛安很剋製地冇有直接點破大明俸祿曆代最低的窗戶紙,而是話鋒一轉。
“遠的不說,就說西漢的匡衡。幼時家裡窮得叮噹響,鑿壁借光也要刻苦讀書,何等勵誌?可後來呢?官至樂安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不是冇守住本心,成了侵占土地的大貪官,最後落得個淒涼慘淡的下場。”
“再看唐朝的李紳。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首體恤百姓的《憫農》三歲小孩都會背吧?他出身貧寒,初入官場時清廉如水,結果呢?因為太過剛直清廉,被同僚排擠,處處碰壁!他怕了,怕再回到那種連飯都吃不上的苦日子,最終隻能同流合汙,成了個欺壓百姓的酷吏!”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說道:“貪就是貪!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來粉飾。”
衛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緊接著眼皮一掀,丟擲一個尖銳的問題。
“好,全殺了。可要是把這些辦事拿錢的官員都殺光了,這大明十三省的政務誰來管?黃河決堤誰去修?幾千萬百姓的吃喝拉撒,難道讓皇帝老兒一個人不眠不休地去批條子?”
“放肆!”
“大明的皇帝,更是寧可自己累死,也絕不會重用這些碩鼠!這是底線!”
衛安嗤笑出聲,搖著頭走回桌案旁,隨手撿起剛纔被他扔在一旁的履曆摺子,在半空中揚了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