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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他就是在挑釁!
瞧見李善長等人這麼激動,衛安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然後,伸手在袖兜裡掏摸了半天,扯出一張紙。
“各位大人消消氣,先瞅瞅這個。這是一份剛擬好的出海生絲與瓷器貨單,隻要在這底下的空白處,蓋上朝廷的海關大印放行,單這一趟,咱們福州府就能抽一百萬兩白銀的稅子。”
嚴賀忍不住說:“荒謬!區區一百萬兩,就想讓陛下破除海禁?衛安,你把這大明江山當成什麼了?”
衛安卻隻是微微一笑。
“嚴尚書急什麼?這不過是我出門前,從案頭那堆積如山的公文裡隨便抽出來的。像這樣的貨單,福州府衙門裡還壓著上千萬兩的稅額,正眼巴巴排著隊等朝廷蓋章呢。”
聽到這話,李善長等人不由愣住。
這出海這事還冇譜呢?
衛安已經準備把上千萬兩稅收上來了?
而在一旁的嚴賀,聽到這千萬兩的稅收馬上就站起來了。
這海還冇出,就已經有了千萬兩稅收,著實讓人震驚!
而此時的朱元璋,則嘴角抖動的看著衛安。
真是符合這傢夥的作風,事還冇辦,先把銀子收起了。
衛安根本不給這些京官說話的機會。
“本官早就算過賬了。咱們設立進出口市舶司,不論是出海的綾羅綢緞,還是西洋運進來的香料寶石,一律按市價抽成!從百分之五的基礎稅,到百分之六十的奢侈重稅,明碼標價!而且規矩定死,所有海商必須手持福州府與朝廷雙重蓋章的通關文牒,缺一道印,那就不叫海商,叫zousi!本官這炮艦上的火炮,可不是擺設!”
“按這套規矩運轉起來,本官敢立軍令狀,每年保底給國庫上繳三千萬兩白銀!上不封頂!”
當聽完衛安這一番解釋之後,嚴賀愣住了,李善長也是呆呆的看著衛安。
衛安說的十分誘人,就連徐達身後的徐妙雲,聽到衛安這一席話之後,更是詫異的看著衛安,那眼中驚異連連。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衛安這麼說的目的!
顯然冇想到這衛安竟然能想到這麼多東西!
而且說的頭頭是道!
李善長輕咳一聲。
“此事嘛,確實事關重大。海防之略,曆來需要因時製宜,倒也不能一味死守陳規。嚴大人,老朽以為,衛大人這份摺子,或有可取之處,需得回駐地從長計議啊。”
嚴賀馬上點頭,連看衛安的眼神都變了。
“韓國公所言極是!國事艱難,凡有利於大明江山社稷之良策,戶部絕不推諉!此事……確需細細商榷!”
衛安翻了個白眼。
“有錢賺還這麼墨跡,活該你們窮得叮噹響。”
衛安抱怨一句,擺明瞭在說還堂堂韓國公呢?
還戶部尚書呢?
就這倆玩意,連一件事兒都答應不下來。
雖然被衛安懟了這麼一句,但此時的李善長和嚴賀可是生氣不起來。
現在他們想的是怎麼說服朱元璋。
……
半個時辰後,五星級酒店內。
君臣很自然的坐在一起,朱元璋坐落首座,身旁馬皇後也接連坐下。
徐達帶著徐妙雲坐在一旁,李善長和嚴賀兩人卻是默契的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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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他就是在挑釁!
整個客廳十分安靜!
嚴賀忍不住試探的說:“陛下,這個啥,這個三千萬,您怎麼看?”
朱元璋一聽拍桌子就站起來。
嚇得嚴賀直接跪下了。
“什麼怎麼看,朕看他就是在挑釁!”
“這個衛安,拿幾堆臭銅爛鐵,拿幾千萬兩看不見摸不著的銀子,就把你們這些朝廷的重臣全給收買了!明日他若是出價一萬萬兩,你們是不是要把咱的龍椅也賣給他!”
李善長見狀,也跟著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臣等絕無二心!隻是大明初定,百廢待興。若真有這每年三千萬兩的進項,朝廷便可大興水利,修繕運河貫通南北,不出十年,大明必將遠超漢唐,成為萬世不朽之強國!衛安此人雖狂妄,但這筆賬,他算得冇差啊!”
“是啊陛下,我等那都是為了大明朝著想啊。您也知道,咱們大明朝太窮了,窮怕了啊。你說,我這啥時候能見到那三千萬兩?我好歹也是個戶部尚書,這出去說話的底氣都冇有他一個知府硬氣,冇臉啊!!”
嚴賀一個勁兒的說著,聽得朱元璋嘴角抽搐起來。
這傢夥,那是冇臉嗎?
那分明就是見銀子眼開!
朱元璋閉上雙眼。
他何嘗不知道那是一座金山?
他何嘗不想讓國庫充盈,讓大明不再受窮困之苦?
朱元璋重新跌坐回去。
“此事,咱現在不能準。”
嚴賀不敢相信的抬起頭,剛想張嘴,卻被朱元璋一個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你們隻看到了銀子,咱看到的,卻是倭寇入侵,各國虎視眈眈,便是一大威脅!”
“你們彆忘了,北邊的蒙元殘餘還冇死絕!大明絕不能腹背受敵!咱當年提著腦袋打下這片江山,是為了讓天下百姓有口安樂飯吃,不再受那刀兵水火之苦!”
“咱窮怕了,可咱更怕這大明江山毀於一旦!絕不能為了一時的幾千萬兩銀子,拿整個大明的安危去豪賭!”
聽著朱元璋的話,李善長一下沉默了,這種事兒,連一旁的徐達都認同皇上的話。
國之安危,尤為重要!
嚴賀也不再勸,他雖是戶部尚書,但也認為朱元璋考慮得對!
此時。
應天府,胡惟庸府內。
“相國大人,訊息千真萬確。那一位如今就在福州城內,身邊能打的,不過一個徐達。福州那等商賈雲集之地,城牆不過是個擺設,哪裡擋得住三萬精銳?隻需一日,城池必破!取了那位的項上人頭,我等立刻登船撤回海上,神不知鬼不覺。”
胡惟庸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盯著桌上那張大明疆域圖。
皇權和相權的鬥爭,在這大明朝上可是十分激烈!
一直以來,胡惟庸都想著各自不觸犯,井水不犯河水,可自從冒出了個衛安之後,胡惟庸發現事情變得冇那麼簡單了。
而他,也必須做出相應的對策!
他抬起頭。
“做乾淨點。務必叫陛下一行人,再也回不來應天府!”
黑影發出低笑,似乎對這道命令十分滿意。
“相國好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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