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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那個混小子給咱拿下!
兩個多月後。
奉天殿內,工部尚書雙手捧著奏疏。
黃河大壩,六十萬役夫日夜趕工,原定大半年的苦役,竟在短短三個月內全線竣工!
戶部尚書嚴賀從班列中竄了出來。
他手裡攥著一本賬冊。
滿朝文武的目光聚焦在嚴賀身上。
“陛下!臣這幾日將治水賬目覈算了三遍!福州府為免徭役,先交了三百萬兩白銀的個人所得稅底金,而整個黃河治水,朝廷投入的人力、物力、財力加起來,僅花費一百二十三萬兩,一番覈算下來!朝廷淨賺一百七十七萬兩”
百官臉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大明開國至今,國庫一直十分拮據,以往各項開支都得精打細算。
修河堤還能倒賺三百萬兩?
這哪裡是治水,這簡直是聚寶盆裡撈金子!
“衛大人真乃曠世奇才!福州府這等舉措,實乃國之大幸!”
“陛下!臣懇請立下鐵律,今後福州府但凡有任何新政,朝廷六部定全力配合,絕不拖延!”
白花花的銀子麵前,什麼祖製法度,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手掌按著禦案邊緣。
他看著下麵這群臣子,心裡那股子對衛安擅作主張的忌憚,竟被這三百萬兩真金白銀砸得煙消雲散。
那可是三百萬兩!
有了這筆錢,北伐的軍餉、江南的賑災,全都有了著落!
朱元璋大手一揮。
“既然眾卿都覺得好,那便依了你們。不過,這福州府的水到底有多深,咱必須親自去趟趟!”
此話一出,奉天殿內的氣氛變了味。
去福州府?
那可是富得流油的金窩窩!
現在去福州,傻子都知道能撈著天大的好處。
“陛下!臣身為工部尚書,理應去福州考察營造之法!”
“放屁!福州府交的都是真金白銀,自然該由我戶部隨駕清點!”
“老匹夫你休要爭搶,臣乃兵部……”
朝堂上亂作一團,平時自詡清高的朝廷大員們此刻臉紅脖子粗,甚至隱隱有捋袖子肉搏的架勢。
朱元璋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都給咱閉嘴!吵吵鬨鬨成何體統!當這大明朝堂是菜市口嗎!”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群臣。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李善長的身上。
剛纔李善長說了,他去福州府,想看看內政如何。
就算他一個。
隨後,朱元璋的視線又看向大臣們,看了一眼老當益壯的徐達。
這麼多年來徐達對自己忠心耿耿,朱元璋自然是信得過。
而且,剛纔徐達在與人爭論中,說過一句話:徐達的女兒徐妙雲,長這麼大還冇看過海,徐達想要帶徐妙雲去福州府看海。
他跟了朱元璋這麼多年,如今一個小小的願望,朱元璋自然會滿足他。
最後,朱元璋的目光,鎖定在了戶部尚書嚴賀的身上。
剛纔他也是聽見了,嚴賀看著戶部裡關於福州府的一切賬款,想要親自去當地對一對賬。
雖然這個理由不怎麼好,可看在戶部最近做下的種種功勞,他也就決定帶上嚴賀了。
“李善長、徐達,還有你嚴賀!你們三個跟咱走,帶上皇後,其餘人一律留守京城!”
(請)
去把那個混小子給咱拿下!
落選的大臣們滿心失落。
三天後,一支車隊悄然駛出應天府。
輕車簡從,冇有儀仗,直奔東南而去。
半個多月後,車隊終於踏入福州地界。
車廂內,馬皇後半靠在軟墊上,帕子掩著嘴唇,壓抑著喉嚨深處時不時泛起的腥癢。
朱元璋心疼地替她掖了掖毯子,剛想拿起茶壺倒水,馬車突然一陣震動,隨即整個車廂變得異常平穩。
朱元璋手裡的茶壺懸在半空,一滴水都冇晃出來。
他挑起車簾。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水泥大道。
隨行的徐達和李善長正騎著馬跟在車窗外,兩人都覺得十分稀奇。
李善長甚至翻身下馬,在地上用指甲使勁摳了摳路麵。
“這……這非石非土,堅硬如鐵!福州府竟用此等奇物鋪路?”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前方遠處的山道拐角,傳來整齊的口號聲。
徐達常年征戰沙場,聽見這動靜,渾身汗毛炸立。
他一把抽出腰間佩劍,緊盯著前方。
“陛下小心!有精銳伏擊!這等殺氣,絕非尋常草寇,恐怕是百戰悍卒!”
徐達額頭滲出冷汗。
大明境內,何時隱藏了這樣一支虎狼之師?
這等氣勢,絲毫不遜色於他麾下最精銳的親兵營!
朱元璋卻一把按住徐達持劍的手腕,臉上滿是不以為意。
“徐達,把劍收起來。大驚小怪什麼。這是福州府兵,並無危險。”
徐達聞言,眼中的震驚非但冇有消退,反而愈發濃烈。
“地方府兵?陛下,怎會有這等一往無前的悍卒之威!若真是地方府兵,那操練此軍的將領,絕對是個百年難遇的將才!陛下,臣求您引薦此人,臣要把他調入北伐先鋒營!”
徐達連連拱手,一門心思隻想為大明網羅這個未知的猛將。
朱元璋聽著老夥計這般推崇,心裡也是一陣火熱。
衛安那小子雖然貪財貪權,但手下居然還真藏著這等威武的大將?
他滿臉笑意地再次掀起車簾前擺,探出半個身子向前望去。
“好!等見了衛安,咱就把這將領給你挖……挖……”
朱元璋的話語卡在喉嚨裡。
他看著那將領的眉眼,那熟悉的粗獷輪廓……
朱元璋都蒙了。
這不是他兒子朱棣嗎?
然後,朱元璋的眼裡有些欣慰。
那挺拔的身影,還真有自己當年那股氣勢!
作為一個父親,朱元璋當然是有種吾兒初長成的喜悅!
然而,朱元璋突然臉拉的老長。
他想起來這府兵的頭領職位,當初不是朱棣花銀子買來的嗎?
這麼一想,這還威武個屁啊!
竟然敢揹著自己去買官。
說出去都丟臉!
朱元璋一腳踹在車廂門框上。
“去把那個混小子給咱拿下!捆過來!”
徐達愣了一瞬,眯起眼睛仔細一瞧。
那竟然是四皇子朱棣!
但皇命如山,由不得他多想,立刻一揮手,十幾個偽裝成商隊護衛的大內侍衛,藉著路邊的林木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府兵佇列的大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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